本章POV：玄音

遠離日月大陸東境海域的大海深處，千百年鮮有人到的古老海域。捉摸不定的海風到了這裏悄然消失，前方的海面像是鏡子般沒有一點波紋，一片死寂中，一聲聲純粹的力量帶起的呼風聲不斷的回蕩。

玄音身上只有敏感部位被深藍色的來自藍晶海域產出的藍晶帶遮擋住，手臂和大腿上能夠看到一塊塊並不明顯的肌肉充滿著力量，雙手握著的錘子一次次的對著前方手持長槍的男子不住的砸過去，每一次撞擊男子總是能很輕巧的將她全力揮出的錘力引到其他地方，這是繼蒼仇之後玄音又一次深刻的體會到“有力無處使”這五個字。

又一次被卸去力後玄音將錘子“咚”的一聲坐下，然後擺著手說道：“不來了不來了，你這不講道理，不來了。”

姬如手中長槍虛晃著倒立在堅硬的地面上，苦笑著說：“和你講道理還是算了吧。挨上一錘子我得三四天不能下床，我可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蒼龍宗的七子爭龍我還是不建議你參合進去。”她們靠著坐下，面朝西方，那裏是她們聽過無數次卻不曾去過的日月大陸。

姬如望著日月大陸的方向，說：“日月大陸……陽聖天死後我就應該去一趟了。”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玄音被姬如的故作無知給氣到，她轉頭看著姬如剛準備說話忽然他們坐著的地面晃動了一下。幅度雖然不大但也足以讓她們清楚的感受到了，兩人立刻站起身望著前方的海面，原本微波粼粼的海面忽然忽然出現了水面的起伏。

“又來！”姬如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眼巴巴的望著玄音。

玄音抄起旁邊的錘子嘆了口氣，玄祖最近發病越來越頻繁了……玄音看著幹站著不動的姬如問了一句“還不走？”聽到她的話姬如立刻毫不停留朝著東邊平靜的海域一竄而去，他的身影只竄出十來丈忽然憑空消失，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姬如逃走玄音沒有了累贅，她抄起錘子一步一步踏著水面往前走去，海面起起伏伏卻始終沒能淹到玄音身上。在左側忽然一跟水柱從海面噴發沖上雲霄，玄音看著水柱仰頭順著水柱看了眼天上，然後朝著水柱走了過去，剛走兩步她忽然身形向左一閃，又一條水柱沖破玄音剛才所在的水面直沖雲霄。

這些水柱並沒有持續太久就因為沒有源頭而最終沒有了後續消失在了天際，也沒有任何水滴回落下來，沒人知道它們去了哪裏。大海每年會有一段持續兩月左右的雨季，這個月份陰晴不定，可能是年初也可能是年尾還可能在年中，有人說那些雨就每次這樣被送上天際的海水重新返回大海，但是從來沒人能夠證實。

玄音向著腳下的無盡深水中望去，她的視線穿過了無盡的海水落在了最深黑暗中的陰影上。那是玄武門最古老的玄祖，它的存在得以讓玄武門縱橫大海無所匹敵。不論是統治了西方大陸千年的妖族還是後來取代妖族的日月帝國，他們都沒能染指海域絲毫。各大海域海盜團體都必須有玄武門的人去坐鎮才能避免玄祖癲狂時候的沖擊，但是最近半月玄祖的癲狂變的頻繁，而且程度也越來越重了。三日前的那一次就連玄武門的人都有受傷，這也是第一次玄祖在癲狂時沒有受到玄武門的人去制服就主動對玄武門的人出手，萬幸的是沒有死人。玄祖每一次的癲狂都會保持著最後一分理智，它從來沒有主動傷過任何一位玄武門人，但是現在顯然已經嚴重到最後的理智都出現了混亂。

一個沖點在水下直逼玄音而來，玄音後退一步調整姿勢，然後掄起錘子對著身前的海面一錘砸了下去。

錘子和來自海底的沖點同時在海面上撞在一起，水柱瞬間被砸裂四散，但是它的沖力並沒有減少絲毫。玄音成功的砸阻擋了水珠沖像高空，但也只能阻擋短暫的一瞬，砸散的水片的沖力將玄音的身形向後推，錘子失去了撐點的力量也壓制不住上沖的水柱。瞬間來自錘子上的反彈讓玄音無法抓緊直接導致錘子倒飛了出去。玄音定下身心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的水柱，這次竟然癲狂到了這種地步？錘子倒飛到了很遠的地方，越過了玄音和姬如之前比試力量的平臺，它落在了海面上讓海面稍微波動了一下就重新平靜了下來，錘子安靜地浮在海上面也沒有沈下去。

遠處的海面上有三個人影急速朝玄音而來，玄音一眼就認出了他們，玄武門的二門主玄音的二叔玄桓和他得力的兩個得力手下玄照和玄野。他們的速度很快，前一刻還在海天線處下一刻便近了近一半，他們身後被帶起的水浪有一丈多高，大海似乎都被分成了兩片。

“阿音！”距離還有數十丈玄恒便喊起了玄音的名字，他們到了玄音身前停下。玄照兩人對玄音喊了聲“大小姐”玄音沒有理他們，她對玄恒問了聲“二叔”就沒有再說話了。

玄恒看一眼玄音身後不遠漂浮的錘子讓身後的玄照人去取，他笑了一下對玄音道：“姬如又丟下你先逃了？你也別怪二叔多嘴，這個事真不能他，玄祖除了我們自己人外可是誰都不認，尤其他還是神氏的人，玄祖對神氏就是清醒的時候都要往死裏整更別說發癲了，擱你我是他也得逃命不是？”玄音苦著臉看著這位二叔，接過玄照遞過來的錘子拎在手上，從她遠遠的看到玄恒的時候就知道又躲不過去了。

這一次玄恒沒有很直接，而是問回來的手下道：“哎，那小狼離開有三十年了吧？哪年走的來著？”

“妖歷的一三五八年，二十六快二十七年了。”玄照回話的時候往玄音這邊投來了竊笑的目光。玄音握著錘子的手緊了又緊，想想實在是打不過還是算了。玄恒點著頭漫不經心地說道：“哦對，一三五八年，確實不到三十年，不過也差不離了。哎呀阿音啊，姬如這小夥子我看著挺好的。”

“姬如確實挺好的，二叔眼光真棒！”玄音對玄恒豎了個大拇指。

“是吧？二叔跟你講，就我這雙眼睛看人從來沒有看錯過。就說海盜大比那年，小狼一出手我說什麽來著？我說這頭狼絕對穩了！你看最後。你還非要上去找不痛快，結果不還是讓他拿了海盜王。二叔這雙眼睛呀，從來沒虛看過，一看一個準。二叔第一次見到姬如這小夥子就有預感，他啊未來不可限量。”玄恒誇著姬如一臉的滿意，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姬如是他的親兒子呢。

玄音本不想打擊這位二叔，但是一想到小時候他對她做過的那些惡趣味就氣不打一處來。玄恒對姬如的滿意還掛在臉上，玄音一盆冷水給他澆了過去，她說：“二叔，有個事兒一直忘了和您說，我和姬如已經結義了。”

“結、結義？”玄恒一臉懵著望著玄音，很快他神態嚴肅著問：“有歃血嗎？”這一次玄音沒有回答，但沒有回答本身就是一種回答。玄照和玄野聽到驚的合不攏嘴，玄恒吸了口氣然後又問道，“大哥知道這個事情嗎？”

玄音隱隱感覺好像觸犯了什麽她所不知道的禁忌，她趕忙問玄恒道：“二叔，歃血怎麽了？”

“大哥還不知道，還好，還有餘地。”玄恒松了口氣，他又對玄音說道：“阿音，這個事除了你我還有誰知道？沒人知道了？那好。這個事千萬不能傳出去，尤其不能讓大哥知道，姬如的這條命能不能保住就看你的嘴嚴不嚴了。”這不是玄音第一次在玄恒口中聽到警告的話，但這是他第一次對她說出來的警告的話。而且這一次的後果……竟然會這麽嚴重。涉及到姬如的性命玄音當然不會說出去，玄恒這麽說自然也不用多憂，玄音瞟了眼玄恒身後的兩人。玄恒明意回頭盯著二人，他們立刻表示自己什麽都沒有聽到。

玄照玄野在前面查探著玄祖的蹤跡，時不適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玄恒看出了玄音的憂心對她道：“玄照跟了我八百年，玄野跟了我六百年，可以完全放心。”

不知道也就罷了，一旦知道了玄音也就忐忑了起來，她問玄恒道：“二叔，到底歃血怎麽了？為什麽我爹會要姬如死呢？”玄音看同門裏很多師兄弟之間都互相歃血結義的，眼前的玄照玄野就是一對。每次和他們比試他們都故意放水玄音真的覺得無趣，但又一直想要有一個結義的這才和姬如提出，姬如開始還有些不情願，被玄音強行拉著歃的血，不曾想現在竟然因此給姬如帶來了殺身之禍。

玄恒想了一下說：“大哥和我從來沒有給你說過就是不希望你知道，你現在問我也不會告訴你，還是不要問了，知道了對你沒好處。”玄恒都這麽說了玄音也不在追問。玄音當然不會甘於被蒙在鼓裏，以後她一定要搞清楚原因。

尋著玄祖痕跡他們追了一個海域之後終於看到了前方有一道沖上天際的水柱，盡管它已經和大海脫離但總歸是追上了。

玄照玄野等在前面，玄恒和玄音加速趕上去。玄恒望著碧藍的大海深水，給玄音和二人一人遞了一張藍色的兩個巴掌大的條形東西。這個東西玄音見過但從未用過。入手帶著溫熱，上面不斷地閃跳著一些金色的點，每一次這些點出現的位置和上一次都不一樣。

玄恒看了玄音一眼問道：“知道怎麽用嗎？”

玄音第一次碰這東西當然不知道怎麽用，隨口說了一句：“隨手貼上去？”十一二年前玄祖發狂的時候正好在玄魁對玄音檢驗的海域，他們是第一批趕到的人，那時玄祖正在和一個來自蒼龍宗的人纏鬥，還有一個妖族在一旁相助，這也給了玄魁機會一擊即中玄祖的背上讓玄祖沈睡進了大海。當時玄魁制服玄祖的就是此刻玄音手中的藍色條狀像是木板一樣的東西，玄武門管這叫做“符”。

“嗯，貼在玄祖身上就行。”玄恒說道：“我們一人一張，只需要貼一張就行。正面我來吸引註意力，你們兩個從左右兩側沒機會的話上下自己找機會，阿音你從尾後吧，相對最安全。你們兩個我就不說了不是第一次了，阿音你要註意的是一旦我們中任何誰成功貼上以後玄祖會有一瞬間的爆發，必須第一時間貼近他的身下，不然是會死人的。”

“需要嗎？”玄音有些懷疑的看著玄恒，雖說現在玄祖的癲狂確實增強而且頻繁了起來，但哪有玄恒說的那麽誇張，當年玄魁給玄祖貼“符”的時候玄音輕眼目睹，二叔說的太誇張了。

玄恒一眼就看穿了玄音的不在乎，他警告道：“這不是十年前的玄祖發癲，我們也沒有蒼龍宗的人幫忙，你更不是大哥。要不你拿過來一邊看著好了。”說著伸手就要奪玄音手中的“符”，幸虧玄音躲得快。

一切準備就緒後，玄恒讓他們全部散開呈正方站位，玄恒站在正方中間，玄音和玄照玄野的間距超過數百丈。

玄恒面對著玄音雙手成掌手臂在胸前交叉，玄武勁氣被以特殊的手法聚集在雙手，整個手掌呈現出青色半透明的樣子，然後在玄恒一聲“喝”聲中，雙掌對著海面拍了下去。沒有水花飛濺，沒有海浪翻滾，但是玄音卻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大海發生了一瞬間的顫動，這個顫動太快了，海水海面都沒能對震顫做出反應就已經結束了。雙掌拍下後玄恒立刻身形急退，在海面上劃一道百丈長的一條潔白的線，最終玄恒停在了他們事先說好的屬於他的位置。

玄祖的位置並不是在他們正下方，而是在玄音背後千丈的海中深處。時不時的水柱從水中沖出。當玄恒的雙掌拍在大海上，有一道水柱正在沖向蒼穹，突然間整條水柱與大海連接的地方好像是被銳利的東西切成了兩段，成為了兩個完全不相幹的東西。然後，已經沖上蒼穹的水柱失去了維持柱狀的能量，整個柱狀開始松塌起來，而且因為失去了後續的沖力，整個水柱上沖的速度瞬間減緩，短暫的停頓之後忽然墜落，大塊大塊的海水重新落在水中砸起大片的水花，但是有少部分在墜落的過程中化成了水汽，在高空海風的帶動下撒向由難往北形成了一大片朦朧的水霧，整個天空都被擋了一小半，太陽也正好被擋在外面，光穿過水霧照過來玄音看到了一條在大海上要有天時地利人和才能見到的彩虹。

“阿音！集中精神！腳下——”突然來自玄恒的呵聲讓玄音立刻扭頭看向腳下，她的目光從水霧上移開的一霎彩虹也就隨著消失了。

玄音腳下的海的顏色突然加深，有東西到了她腳下的水中。這是一個巨大的，接近中型島嶼一樣的巨大的家夥。他兩邊一直延伸快到玄照玄野的位置，當他的尾部從玄音身下游過，他的頭距離玄恒只剩不到百丈。

玄恒的右手按著“符”往肩膀上一拍將“符”先粘在肩上，然後雙手擡至胸前一前一後呈防守姿態。兩側的玄照玄野則雙腿跨開，玄照的“符”被他粘在順手的左臂上，玄野則是直接就在右手掌中。玄音看著他們然後看了眼自己的錘子，將錘子一立，然後把“符”直接貼在錘面上，“符”碰到錘面像是自己有意識一樣主動黏在一起，玄音揮了下錘子並沒有絲毫掉落的跡象，也就是這時候，在之前玄恒雙掌拍下的地面上，一個來自海中的氣泡浮了上來，它沒有立刻破裂，而是隨著海面的起伏蕩了一下後才“啵”的一聲碎裂。

“要來了！”玄恒面色凝重，做為將要最正面面對玄祖的人，即便是這位玄武門二門主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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