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POV視點：羽二

“陽聖天從無妄古林出來了，盡管他極力掩飾，但我還是一眼就看出他經歷過一場惡戰，破損的衣服和皮膚上的擦傷是掩飾不掉的，能夠讓陽聖天鎩羽而回的，自嘯月之後，也就只有他了。關於嘯月和血祖的傳聞不會錯了，陽子許必然兇多吉少，我以為陽聖天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他的兒子找回來，這點我必須承認我想錯了，當夜城主來找我說陽聖天要封鎖無妄古林，而且陽聖天親口對他說出了‘這不是在商量，而是命令’的話語……”

合上父親的隨手筆記，手壓在記本的封皮上，凹凸不平的質感中帶著些許柔軟，羽二沈默了片刻，然後將羽神的筆記放回身後的書架原本的位置。

管家羽柯從羽二進去就一直守在書房外，按照羽二的了解，他若不出來羽柯會一直守在外面，那老頭雖然頭發花白，看人的時候也因為散光眼睛總是瞇著，但羽二卻從來不會對他掉以輕心，甚至面對大哥羽絨和父親羽神的時候羽二都沒有在羽柯面前的謹慎。近幾年父親因為一些原因不在管理府中事物，全權交給他和大哥，但這也僅僅局限於府內和烏托的瑣事，偶爾父親也會交給他們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派遣他去東境，大哥在呼鹿貝的做為，但其實羽二知道，這只是對他們的考驗，就算失敗了，父親也一定有補救的辦法。這一次大哥在呼鹿貝做的特別漂亮，更是帶回來了一只聽他們說還在養靈期的狼妖，因為這只妖，坤原妖師可是將羽二煩了好一陣子，好不容易借著新月月宴外出躲了一陣子，一回來就又被抓了個正著，要不是烏托城主府提出要解除封鎖令，羽二這四天還真沒法安靜。

羽柯，做為羽神府管家一當就是幾十年，羽二調查過，最少四十年，沒有一定的手段，父親不可能把羽神府相當於二府主的位置交給他。羽二從記事開始他的容貌就沒有變化過，從來都是這樣，表情也從來沒有變過，一如既往的溫和。

“大人的隨筆，公子找到了？”他的聲音和臉上的笑容一樣溫和，只是這種溫和卻總讓羽二很不舒服，這種帶著淺淺皺紋的和善面容下總像是藏著鋒利的銳器，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出現在最不該出現的地方，給他所面對的人帶來致命一擊。

羽二隨手拉上書房的門說：“找到了，裏面的確提到了無妄古林的封鎖令，但只是提到了緣由，並不詳細，沒有太大作用……”羽二說著看向羽柯，“柯老，我真就不能去見父親？哪怕只能說一句話也行。”

“你趕往聖陽城的第二天大人就吩咐，你回來府中一切都交由你負責，所有事宜你斟酌著辦。”

從四天前回來羽二就聽過了這樣的說辭，他並不想再聽第二遍，於是他打斷羽柯說：“我知道大哥的病情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但是現在城主府要解除人皇對無妄古林的封鎖，父親既然把一切交給了我，那麽這個事我應該是可以做主，城主府那邊的要求我們沒法拒絕，那只能解除對於無妄古林的封鎖，但是……怎麽解除？”羽柯搖了搖頭，這是最讓羽二頭疼的地方，人皇封鎖令布置的時候他都沒有出生，他是沒有參與過封鎖無妄古林的，自然不知道解除的方法。

在羽神的隨筆中，羽二知道封鎖無妄古林是日月帝國、日月神教、烏托城主府以及烏托羽神府四方一共布置了四重封鎖線。其中人皇封鎖線因為人皇隕落而解除，日月神教留下的封鎖也因為“開荒”解除後再沒有重新布置，開荒之後只有烏托所屬重新布置了兩道封鎖線，現在烏托城主府那邊要解除封鎖線，羽神府這邊羽二同意解除但他並沒有解除的方法，而今天正午是城主府那邊給的最後期限。

“我必須去見父親。”羽二看了眼羽柯，他依舊是那副和善的面容，羽二不去理他，擡腳就朝羽神的閉關所在的庭院方向走去，羽柯在他身後跟著，他沒有阻止羽二，也沒有開言相勸。他們走出書房所在的小院，然後穿過兩處交叉長廊，前方有一名男性仆從四處張望，看到羽二立刻朝羽二走了過來，羽二停下來等仆從走近，仆從對羽二說了七個字：火雀大人回來了。

火雀尊者在羽二趕往聖陽城參加月宴的前一天比他還先一步南下進了天月聯邦，當時羽二也沒有過多的時間去了解，回來以後又被人皇封鎖線的事情弄得焦頭爛額，聽到火雀尊者回來，羽二想了想問清楚火雀尊者的去向後，之前前行的方向一轉前往了火雀尊者所在的住所小院。

到了小院外面，羽二都沒得及讓院門口的仆從進去通報，仆從便告訴他火雀尊者早有吩咐，二公子若來直接進去無須通報。於是羽二便走了進去，在他剛準備進去的時候身後的羽柯依舊那副溫和的面容和語調對羽二說：“二公子，火雀大人這邊我就不進去了，前院還有一些事情我去安排一下，先行告辭。”羽二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隨後便在仆從的帶領下進了火雀尊者的院子。

做為羽神府長留客卿，火雀尊者的住所小院羽二一直沒有來過，不止火雀尊者，其他客卿的小院羽二也不曾來過。院子中空蕩蕩的，除了烏托原有的褐色五角桌和圍著它的五只蛤蟆石凳無法拆除之外，其他只要能拆除的裝束全部被拆掉，整個庭院裸露著烏托最原始的粗糙，給人第一感覺只有兩個字，荒蕪。

這些沒有被平整的石板覆蓋，沒有人為裝飾掩蓋的原始的烏托地貌，羽二這是第一次在府中見到，城中有一些地方也有，但那些地方都是貧民區，那種地方羽二是不會去的，繁華的街道上都被遮蓋在石板和各種裝飾遮擋，羽二每次離開烏托和回到烏托，穿過北境到烏托城的荒涼地段的時候都是一直在馬車中，他實在不願意去面對那些褐色的、表面上粗糙不堪甚至能夠清晰看到一顆顆突起顆粒的冰冷巖石，尤其這些巖石還因為材質無法打磨，羽二面對t它們的時候總有些暈眩。

“公子這邊請。”仆從的聲音傳進了耳中，羽二在仆從的帶領下快步穿過前庭，後庭和前庭一樣也是被拆掉了大多數裝飾，只是因為地面上有一道裂縫，所以橫在裂痕上的廊橋被留了下來，穿過廊橋的時候羽二向下看了一眼，果然和他預料的一樣，裂縫中的水都被清理掉了，褐色的裂縫雖然不深只有一丈不到的樣子，但裂縫兩邊壁上有些朝一個方向拉扯的痕跡，就像是拿鋒利的尖刺在一個堅固的物體上劃拉出一個凹槽，凹槽裏面自然會順著尖刺劃拉的方向留下能偶看出的痕跡。這些裂縫一直延伸到另外兩邊的小院，只是在院墻位置被重新給砌住了。處於裂縫中的墻一眼就能看出和外面的墻有著天壤之別，裏面沒有粉刷的漆，只是單純的用大大小小的石頭和泥土砌住不讓另外一邊的水流進來，而且這些墻很明顯是在院墻之後新砌的，當然也有最少數十年了。

見到火雀尊者的時候出乎羽二預料的，他居然在拿著一把刻刀進行雕刻，他身前的是一塊潔白的木頭，足有半人高，雕刻也只是剛剛開始還沒有雛形，自然也就無法確定他要雕什麽。羽二看著這毫無規則的木頭，眼前浮現出一種只在書籍中記載過的東西，那個東西有著巨大的雙翼，描述中是冒著火的一種巨大的鳥，恍惚中羽二似乎看到了它和火雀尊者手中還在雕刻的木頭重合在了一起。

“大人，二公子到了。”

羽神府內每一位客卿對這些仆從來說都是尊貴的“大人”，所以仆從對火雀尊者恭敬的說話羽二也沒有阻止，下等人就該這樣。第一聲火雀尊者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依舊專註在眼前的木頭雕刻上，甚至頭都沒有擡起來看一眼，當仆從第二次問候通報之後，火雀尊者依舊沒有反應，仆從朝羽二看來，羽二示意他退下，待仆從消失在前庭，羽二腳步放輕走過去坐在正在雕刻的火雀尊者一丈之外，羽二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的看著火雀尊者認真的樣子，他好像進入了一種父親說過的“萬物空靈”的狀態。

火雀尊者進入“萬物空靈”足足持續了有一個時辰，在這一個時辰中羽二看著一塊毫無規則的木頭在火雀尊者手中的刻刀下一點點發生改變，從初具模型到輪廓出現，再到現在的那對收縮的雙翅上的一根根羽毛都清晰可見，整個過程也就持續了一個時辰，羽二親眼見到了一件足以媲美大師級的雕刻的成型。

雖然雕刻出來的東西和羽二設想中的有一些區別，比如翅膀是收縮在身後的。但這並不影響羽二一眼就能確定，這就是他之前想到的東西。

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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