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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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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焱離開後,冉秋便遣散了府中大半的人,只留下四個丫鬟和一個廚子,卓巧兒倒沒再有什麽動靜,許是發覺自己露了馬腳,這些日都安生在屋裏待著,冉秋因念著顧焱告訴自己的話,最近也都留意著她,只是沒等到她有什麽動作,卻把司灩給等來了。

“怎麽成了親便整日悶在府中?我在街上晃蕩這幾日,連你的影子都沒見著。”

正是個晴朗天,司灩穿著一身便衣,直接進了大門,正看到冉秋和阿念在踢毽子。

冉秋見她來了,笑盈盈地將腳尖一轉,將毽子傳給了司灩,司灩卻沒像往常一樣接下來,而是看著那毽子落在腳旁,彎腰撿起,又向冉秋扔了過來。

冉秋一晃神,任那毽子砸到了肩上,“怎麽......”

剛開口,她便看到司灩向自己走過來的姿勢不如以往輕快,轉而問道,“你的腿怎麽了?”

“前些日子在平州中了一箭,打穿了骨頭。”司灩擡了擡左腿,似是想笑,但又笑不出來,“治得不及時,養不回去了。”

“我說怎麽這些日子都不見你。”冉秋忙拉她進屋,“你今日既然來了,就讓我幫你瞧瞧吧。”

兩人進屋坐在了榻椅上,冉秋小心翼翼地拉開了司灩的褲腿,就看著那本應筆直的小腿弧度變得有些彎斜,在靠近膝蓋的地方留下了一道傷疤。

冉秋輕輕一捏,便知那腿骨有些變形了,她嘆了口氣,惋惜道,“如今已經愈合了,且沒有什麽大問題,恐怕我想做些什麽,也是無能為力。”

司灩利索地收回腿,將褲腿放下,笑吟吟道,“戰場上情況危急,能有的救就不錯了,而且軍醫說了,這一箭要是射在膝蓋上,我這輩子都要當個殘廢,不過我這腿雖然不覆以往,但總歸是對平常活動影響不大,也是我的福氣了。”

這話要是放在平常人身上,確實是僥幸,不過冉秋熟悉司灩的性子,她平日最愛耍戲鬥武,這腿如今連踢毽子都勉強,恐怕是再也做不得那些事了。

想到司灩以前靈活的身手,冉秋竟生出種光陰挫敗之感,“以後......你還去打仗嗎?”

“打不得了,正好歇歇。”司灩擺擺手,“軍隊裏都是群大老爺們,我整日混在裏頭也渾身難受,而且那群刺頭們現在一個個都對顧焱忠心耿耿,也用不著我去管束了。”

冉秋也笑著應和她,“也好,戰場上刀劍無眼,總不是什麽好去處。你閑下來了,便多在這城裏逛逛吧,如今街上可比從前熱鬧多了。”

“那是自然,我瞧著城南橋邊大槐樹下那個說書的青年長得有幾分姿色,老娘既閑下來了,總得去快活快活。”

冉秋眨了眨眼,“你既有了康大哥,怎麽還......”

“呸,提這人做什麽!他閑下來便四處撩撥姑娘,還管得著我?怎麽,許他們男人尋歡作樂,不許我多上幾條船?”

司灩翻了個白眼,手指繞著耳邊垂下的發絲,看了看冉秋,眼神又狡黠起來,“像你這般早早成了親,可就沒得選了。”

“我已算晚嫁了。”冉秋臉一紅,“再說,我也不要別人。”

司灩被她的反應逗得直笑,見冉秋羞惱,才扇了扇臉邊的風,“不逗你了,我說啊,你成了親也別整日在府中待著,該出來玩出來玩啊,難不成你小小年紀還守起那些婦人們的規矩來了?”

冉秋確實這些日都沒有出去,倒不是司灩說的那樣,只是她總想看看卓巧兒有什麽心思,也好能幫阿焱一些忙,總不能他在外打仗,屋裏反倒叫人霍亂了。

冉秋這麽想著,眼睛向外一瞟,卻正好看見一個影子映在西窗外的樹身上。

屋後是阿焱練武的地方,平日裏不許下人隨意走動,因此鮮少有人會出現在此處。

有人矮了身子躲在窗外,不是卓巧兒又能是誰?冉秋心生疑雲,自己與司灩之間並無值得他人竊取的談資,難不成司灩身上有什麽?

冉秋雖不知那人想知道些什麽,但她看了眼司灩,心中暫且有了主意。

冉秋輕輕拍了她一下,手指在司灩胳膊上點了兩下,示意她看向窗外,“別取笑我了,你今日來總不會是單為著這個吧?”

司灩察覺,挑了挑眉,“你這性子是和顧焱那小子越來越像了,總是不願同我多說幾句廢話,行吧,我也不耽擱時間了,一會兒日頭照頭頂,說書的小哥可要收攤走了。”

“還說不講廢話。”冉秋無奈地嘆了口氣,從梳妝盒裏翻了一通,卻是拿出個簪子來。

早先冉子初不知從哪裏得來一對翡翠,叫人打了兩支簪子給她,冉秋知道司灩慣愛這些飾物,瞧著這翡翠質地稀有,便想贈一支給司灩,只是總也尋不得時間。

今日時機正好,她湊近司灩,將聲音壓低了些,吐字卻很清晰,“這是阿焱托我給你的,這個放在將軍府總是不太安全,還是交給你保管作為妥當。”

司灩眼前一亮,心領神會地將簪子收好,沖冉秋一笑,“我倒知道有個地方用來保管這東西最合適,你就放心吧。”

說罷,司灩起身,伸展了一下手腳,“不與你說了,再待下去日頭可就要毒起來了。”

冉秋不留她,任司灩獨自離去,再看向西窗時,果然不見了那影子。

冉秋叫來阿念吩咐道,“我乏了,你去外屋守著吧,莫叫人要來擾我。”

阿念會意,自己一個人到外堂逗貓去了,也不管其他人做什麽,不來擾姑娘歇息便是。

卓巧兒在院外匆匆看了一眼,見阿念自己一個人在玩,就猜到冉秋是歇下了,她轉身邁著碎步快步離開,走到大門口,還能看得到司灩的身影,便跟了上去。

正是晌午,路上的人漸少,卓巧兒謹慎地追著司灩的蹤跡,轉過兩三個彎後,卻不見了司灩的影子。

她貼著墻左顧右盼,正想從胡同裏走出來,肩膀卻被人用力一抓。

卓巧兒下意識就要回頭,卻被那人按著肩膀彎下腰去,一只手被禁錮在身後動彈不得,隱隱作痛,她不由輕呼出聲。

司灩貼近她的耳朵,似笑非笑道,“你這丫頭,跟著我做什麽?”

卓巧兒正要開口,司灩直接打斷了她,“讓我猜猜?我遺忘了什麽在府裏?還是你家主子托你給我捎信兒?”

卓巧兒自知一時心急,已經惹人起疑,也不再順著司灩的話狡辯,她輕輕抽了口氣,問:“司灩姑娘是想我讓我說什麽?”

司灩低笑一聲,“這該去問你家主子才是。”

冉秋聽到外面的動靜,便從裏屋走了出來。

卓巧兒正跪在地上,司灩兩臂交叉在胸前,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卓巧兒,見冉秋出來了便道,“你屋裏這丫頭,果然不老實。”

聽到腳步聲,卓巧兒擡頭,面上神色不再像平日那般帶著乖順,她平靜地看著冉秋,“我該想到,夫人一早就懷疑我了。”

“是你心太急,行事又匆忙,才會露了馬腳。”

冉秋緩緩道,“不過,你生著這樣一副身段和面容,言語中又時常透露對將軍的傾慕之意,我初來這府中,一時也拿不準你究竟只是想攀附將軍,還是另有目的,今日你倒自己給了我個答案。”

卓巧兒面上露出一絲難堪,她剛要出聲,冉秋又繼續道,“一個不明身份的女子,來府裏既不是探查軍報,也不為了攀附權貴,又不肯老老實實做一個普通婢女,卓巧兒,你孤身潛在這府裏究竟是想做什麽?”

“你......你怎知我不是真的傾慕將軍,當初是他將我從賊人手裏救了出來,將我收留在府中,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子,以身報答難道不是人之常情?”

卓巧兒低垂著眼,咬了咬牙,“不管怎麽說,我是將軍帶回來的人,況且夫人既以仁心出名,難道今日還能趁著將軍外出,隨意將我處置了不成?”

“你若真有此心思,早在我進府前,就該想盡辦法留在將軍房中,何必等著我嫁過來?”

冉秋直接道,“你那些言語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我若真信了這些話,反倒是在為你的異常找理由了。”

司灩在一旁聽著,已經不耐煩起來,踢了踢卓巧兒跪著的腿,冷聲道,“還跟她廢話什麽?這丫頭要是嘴硬,就讓她嘗嘗我這短刀的厲害。”

卓巧兒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她面露怯意,緊閉上了眼。

“你既然帶著目的來府中,想必是沖著將軍來的,可你既不圖情報,也不圖人,反倒竊聽我和司灩的對話,這倒令人費解。”

冉秋微微一笑,“難不成,你是奔著司灩姑娘來的?”

冉秋面上從容,心中卻也鈍塞。趁著方才休息的片刻時間,她反覆琢磨司灩和將軍府的關系,思來想去也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可這結論太過荒謬,再看看眼前卓巧兒年輕的面容,就更覺得這個猜測匪夷所思。

“甭跟她廢話了,老娘廢她一條胳膊,看她能撐到幾時。”

司灩說著,一手扭過卓巧兒的胳膊,只聽哢哧一聲,她的右臂便生生脫了臼。

“啊——”

卓巧兒痛呼一聲,眼淚當場就掉落了下來,冉秋也被嚇到,沒想到司灩直接下了手。

卓巧兒似是有些害怕,但她還是搖了搖頭,顫聲道,“我並無意危害將軍,只是我所謀之事牽扯到主人身份,實在難以透露。夫人......夫人信不過我,便賜我個痛快的死法吧。”

冉秋觀她反應,覺得她所言非虛,斟酌再三,終於開了口,“既如此,讓我來猜猜。”

她低頭看著卓巧兒,問:“你到這府中,可是為了顧焱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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