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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們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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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秋被對方拉著一路走到一條巷子裏,引得路上許多人側目,她不明所以地看著顧焱,想要將手抽回去,對方卻牢牢攥著,沒有絲毫放手的意思。

“阿焱?”冉秋覺得對方一語不發的樣子有些不對勁,用力抽了抽手,依舊沒能松開,她忍不住提聲道,“阿焱,松手!”

顧焱終於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他輕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做了什麽重要的決定。

冉秋同樣輕輕喘著氣,垂著眼沒敢看他,“你這是......做什麽?”

對方沈默了片刻,冉秋緊張得捏緊了衣角,無法冷靜下來思考。

呼吸都未平覆,時間卻仿若靜止,冉秋覺得難熬,那晚的事情還未從她腦中散去,眼下對她來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怕顧焱會說出些什麽,又怕他什麽都不說。

“阿焱,我......”

冉秋剛想擡眼看他,下巴卻被顧焱的手指輕扣著擡起,對方溫涼的唇覆了上來。

從淺嘗到索取,冉秋一雙墨瞳染上了水色,她一時忘記了呼吸,睜著眼任由對方生澀地掠奪。

顧焱的身形將她籠罩著,過去熟悉的氣息,此刻讓冉秋感到有一絲陌生。

很奇怪,於她來說這該是出乎意料,甚至算得上越距的動作,冉秋卻並沒有想推開的想法。此時此刻,她腦中一閃而過的,竟然是第一次見到顧焱時,那個拿著匕首抵在她脖子上,頂著蒼白面色威脅她的陰鷙少年。

阿焱他現在,完全是能將自己遮蔽在羽翼下的人了啊。

兩人皆是頭一次與他人這般接觸,冉秋楞神的間隙只覺得喘不過氣,忍不住用手抵了一下顧焱的胸膛,顧焱拉開稍許距離,卻沒給她反應的時間,俯身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語。

“我們成親,好不好?”

想來淡漠的聲音不覆冷靜。冉秋的下巴抵在對方肩膀上,聽到這兩個字,她空茫地望著顧焱身後的石磚,看到這石磚上長了許多青苔,她忽然覺得空氣也濕漉漉的,周身有些發冷,唯有胸前是滾燙的。

“你也在等我,對嗎?”

等他......等阿焱嗎?

冉秋茫然地想,自己這兩年在做什麽,行醫,救人,數阿焱出戰的天數,算阿焱回城的日子,有意無意地聽百姓們關於將軍的談資,她的生活,何嘗不是處處都有他的影子?

她從到了鳳陰起便告誡自己自己,不可以再依賴阿焱,她總該去學著一個人生存,阿焱有他自己的生活,陰差陽錯步入同一軌跡的兩條線總有分開的時候,她不可做那個總想順著這條軌走下去的人。

可她從一開始,就排除了與他在一起這個選項。

還可以這樣麽?

原來還可以這樣。

冉秋閉上眼,是了,她拼命告誡自己不可做的,便是她一直以來的心之所向。

她想一直依賴著這個人,想看見他,想去愛他。

“好。”冉秋緩緩擡起胳膊,手輕輕攀上對方的背,將整個人都埋在他懷裏,“我們成親。”

————

冉秋乘著馬車回到府上的時候,竟意外看到冉子初站在廊下。

外頭細雨蒙蒙,房檐垂落的雨滴織成了朦朧的簾,只有一席白衣顯得格外清晰,那人也不知在想些什麽,樣子有些出神,連衣袖被飄來的雨打濕都不曾察覺。

冉秋走過去,“今日怎麽得閑了?”

“嗯?”冉子初回過神,見朝廊下退了一步,“無事可忙,便回來看看你,免得你忘了還有我這個兄長。”

“也是難得。”冉秋笑了,“如今管著一方百姓的生計,還能抽時間來跟我逗趣,倒讓我想起以前在京城的日子了。”

“那時候雖憋屈了些,不過你成日賴著我,我們兄妹二人作伴,倒無太多憂慮。”

冉子初甩了甩袖子,看著冉秋,他欲言又止了半天,輕嘆一聲,“以前我總想著,日後你到了嫁人的年紀,喜歡何人,又受何人傾慕,我這做兄長的,一定要好好把關。”

冉秋一怔,冉子初這般說,想必是對她和阿焱的事有所知曉了。

“哥哥,你......”

冉子初道:“晌午,顧焱便來過了。”

這次輪到冉秋驚訝了,“什麽?”

“他此番來,並不算驚奇。三年前,在鳳陰時,他便向我提過此事。”

冉子初說起這個,有些心虛,“當初,我與他提起將城中生計交於我治理一事,他便以此事來做交換。我雖看出來他對你有些情義,不過婚姻之事,說到底,我不能替你做主,最後還是問你才是。他那時向我說這些,我並不能給出什麽承諾,思及此事,也無法完全理解。”

這是冉秋萬萬沒想到的,她一時說不出話來,想起過往,她總覺得顧焱還是個不脫稚嫩的少年,怎會從那時起便......

“如今我忙於政務,早已將他當初說的話拋之腦後,今日忽而見他前來,才想起他那時說過,等他打下了弛州,便要娶你。”

冉子初看了眼冉秋,又似有些懊惱,仿若吃了癟一樣,“若他三年前未與我提過此事,想來我又要多思量一番,但他當年提了,今日的事與我來說便完全不同,我竟是他這心意三年未變的見證了。”

“原來從那時起......”

冉秋想起這些年來自己的遲鈍仿徨,眼下看起來,竟都是在自尋煩惱。再想起當初在靜魚時,冉子初對她與顧焱相處之事的不滿,原都是在提防阿焱。

冉秋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心存的那點羞澀難言也蕩然消失,“我原想與哥哥商量此事,回來這一路上忐忑不安,還怕你故意取笑我,原來你一早便知道,只有我蒙在鼓裏。你那時還說我於阿焱是外人,叫我傷心了好久,真是過分!”

冉子初卻不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但他也不是個嘴上饒人的,理所當然道,“我既知道他對你心存不軌,又怎能放任那毛頭小子接近你。”

“你......”冉秋當然知道冉子初的心思,只是她一想到當初懷疑自己太過依賴阿焱,從而和他生疏起來,便覺得是冉子初給自己下了這麽個套,讓她鉆在裏面,不敢去直視自己對阿焱的感覺。

冉子初也沒有再爭,倪了她一眼,頗不自在道,“罷了,如今這般,我也沒什麽多說的......年少時也想過若是兩情相悅,其他皆是身外之物,可若放在你身上,又覺得那人該有能力照顧好你才是。”

他語中有失落,亦有欣慰,“若得你喜歡,便是更好。”

這幾個月來,別說談心,就是連話都不曾有機會跟冉子初說上幾句,如今聽到他這難得感慨的話語,冉秋心中自不會毫無動容,哪還會與他置氣,更多是害臊。

本該是與姊妹們討論的話,如今叫冉子初道出來了,還是這般語重心長的樣子,實在怪異。可如今她身邊只有冉子初這個兄長,除了他,又有誰能對她說這些呢?

冉秋也不再想當年的事了,低著頭憋了半晌,才小聲吱嚀了一句,“我願意的。”

“早知你願意的。”冉子初呼出一口氣,敲了下她的腦門,“你整日算著他出征的日子,心神不寧的樣子,任誰看了都知道。”

“我......”冉秋被他教訓,想反駁,卻又無話可說。

“罷了。”冉子初也不埋汰她了,只道,“家中並無年長的女眷,此事就由我來替你操辦吧。”

“都聽哥哥的。”

將此話談開,冉秋也心中無憂,拉著他,一時忍不住笑,起了促狹的心思,“你把什麽都管了,日後嫂子做什麽啊?”

冉子初被她打趣,怒視她一眼:“貧嘴!”

卻是說不出再多來,他成日忙著處理百姓生計一事,哪有心思去想那些?

冉秋難得看他被自己噎住,感到自己扳回一局,臉上笑得明媚,周圍潮濕的氣息也紛紛升騰起來,分外活潑。

冉子初許久未見她笑得這般開心,也不與自家妹妹在計較什麽,道,“明日叫阿念陪你去挑幾匹好布來,這段時日,就在家裏繡制你的嫁衣吧。”

他不說,冉秋險些忘了此事,按照傳統,女兒家從學女紅起,便會著手開始繡制自己未來的嫁衣,可惜她女紅向來不算好,早對此事失了興趣,又無人來督促,便將嫁衣一事擱置了,再加上後來那些變故,這一擱置,竟擱置到如今了。

冉秋有些蔫,“我知道了。”

冉子初點點下巴,“去吧。”

冉秋想他還有其他事要做,也不再耽擱他,離去了。

雨聲漸小,冉子初伸手拈了滴水,無端想起了當年在母親病榻少,打在手背上的那滴淚,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沈默寡言的父親流淚。

時隔多年,他早已記不清母親的面容,卻記得她臨終時,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她拉著他的手道,“初兒性子沖,可要照顧好我的小姑娘,莫去欺負她。”

幼時不懂事,知道要照顧她,卻還是叫二房那群人把小姑娘變成了那般敏感隱忍的性子,後來執著於搜尋父兄的死因,不曾註意自己冷落了一同處於喪親之痛的小妹,好不容易團聚,他又選擇了做百姓的父母官。

為人子,為百姓官,始終都先於哥哥這個身份,他自認還算疼愛這個妹妹,可於冉秋來說,在那樣的環境長大,缺少的恰恰是這份以她為先的偏愛。

否則又怎麽處處謹慎,處處懂事。

他做不到,如今,惟願顧焱能如他今日承諾的一般,去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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