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顧焱從墻後走出,看著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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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這日,李大娘一早便準備好了食材,冉秋這日精神也好了許多,索性和冬盞一起到小廚房去,與李大娘一起包湯圓。

顧焱不知所蹤,鐘英照例到外面辦事去了。冉秋知曉二哥吩咐了鐘英一些事,不過他沒告訴她,她就知道二哥沒想讓她知道,便也不問了。

不過她已經許久沒靜靜地坐下來,找些事情做了。

眼下這種日子,對如今的她來說已經滿足,想到她已決心與那些人決裂,再不必應付那些手段,便覺渾身輕松,至於她們如何看待自己,她已不在乎了,亦不願為著那些人難過。

冬盞一手的面,沖李大娘笑道:“李大娘,這芝麻餡還和往年一樣香!”

李大娘也不客氣,一邊和著面一邊樂呵呵道:“小姐自小就愛吃我包的湯圓,本想著今年沒這個福氣再做給小姐吃了,沒想到冬盞姑娘居然還能找到我,叫我回來。”

李大娘是冉府裏的老人了,話頭一起,便絮絮叨叨地說下去,“這年頭,什麽活都不好做啊。二夫人打發我走以後,本想著還有這一身廚藝,也能支個小攤在外營生,沒想到那群巡街的,仗著頭頂有萬家公子爺在,每日都要向百姓收錢,拿不出來,就要抓人。如今連攤子也支不成了,前些日子我還見著一賣餅的大娘,當街被人掀了攤子,她抓著那些官兵理論,結果......唉!被打得一身傷,沒人敢去幫她,第二天早上見著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

冬盞一聽,忿忿不平:“什麽當官的,怎麽這樣欺負老百姓?!就沒人去官府告發他們嗎!”

李大娘重重嘆了口氣:“唉!告發什麽呀!那可是萬丞相的獨子,官府哪敢管!”

冬盞聽了,捏湯圓的力道都重了幾分,咬牙道:“南方鬧了饑荒,這世道本就越來越難,朝廷這真是不給普通百姓活路了。”

冉秋靜靜聽著,知道冬盞說話嘴上沒個遮攔,便打斷了她:“冬盞,你去端些茶水來。”

“好。”冬盞放下手裏活,起身去了。

冉秋包著湯圓,想到了萬丞相,心裏也有些堵。

當年皇上登基不久,西綏動亂,是父親守住了西義關,為大祁立下汗馬功勞,深受倚重,而扶持當今皇帝登基的功臣,如今的丞相萬璟也向父親發出結交之意,只是萬璟黨羽眾多,城府極深,父親不願在朝堂中戰隊,對萬璟的幾番示好視若無睹,因此與他結下了梁子。

雖未有人與冉秋說過,可冉秋想得到,當年父兄死於戰場,皇帝對那場戰役發了如此大的怒火,少不得萬璟的推波助瀾。若非如此......

罷了。

如今的朝堂裏裏外外已經被蛀得飄搖欲墜,莫說待在冉家,待在京城裏也不過是過一天算一天而已,對以後的日子抱不得什麽期望。

“姑娘,茶來了!”冬盞端著茶過來了,剛要坐下,身上便掉下個東西,她立刻發覺,可是裏還端著東西,還未等她抽出手來,那東西就被冉秋撿了起來。

是個荷包,只是這樣式不像女子用的,冉秋一眼就看到荷包的右下角繡了一個“鐘”字,她立刻會意,笑著遞給冬盞:“怎麽這麽不小心?”

冬盞的臉一下子紅了,立刻接過去收好,唯恐別人多看一眼,取笑於她。

冉秋跟她一同長大,看穿了她的心思,也未說破,只是瞧著那荷包,不由自主就想到了顧焱。

她記得自己以前初學刺繡時,做過一個皺巴巴的荷包給了冉子初,美其名曰是自己認真繡了好幾日才成,其實繡了好幾日不假,卻只是個練手的東西,冉子初嫌棄地收下了,雖然沒臉往外帶,卻一直留著。

如今繡活也好了不少,她想到顧焱身上少了個荷包,正好今日元宵,她可以做一個送他。

冉秋這麽想著,放下手中包好的湯圓,起身道:“我倒是想起來了,還有個事等著我去做。”

冬盞問:“姑娘是要去做什麽?”

冉秋也無意隱瞞,直接道:“我記著阿焱身上也沒個裝東西的口袋,我也去做個荷包給他。”

冬盞一聽,臉色有些不自然,欲言又止道:“這,這......”

“怎麽?”

“沒,沒什麽......”冬盞支支吾吾道,“荷包這東西,街上賣得不少,姑娘何必要親手做呢?”

“左右也是閑著無事。”冉秋洗了手上的面粉,擦幹了手向外走去,“我看阿焱自從來了這兒,都沒怎麽笑過,他收到了也會開心些吧。”

冬盞看著她家姑娘離去的身影,猶豫了半天,還是沒能把阻止的話說出來,女子送男子荷包可是有特殊含義的,就算姑娘沒存那份心思,她總覺得有些奇怪,可她若是告訴姑娘了,豈不就說明自己......

冬盞想得臉上害臊,搖了搖頭,將亂七八糟的思緒都趕了出去。

正月裏,天還是寒的,冉府的魚池上也結著一層薄冰,一抹淺粉從一旁拂過,女子甜美的面容上有一絲淺淺的愜意。

“整日待在屋中,悶也要悶死了。”冉芷看了眼地上的枯葉,細眉輕蹙,“這些下人是越發懶怠了,這裏不過是偏僻了些,竟連掃都懶得掃了,就該叫母親好好罰他們一頓才是。”

“姑娘說的是。”春紅一邊應和著,一邊觀察著冉芷的神色道,“今日楊家小姐托了個丫頭來問我,她哥哥的事......”

聽到這個,冉芷臉上有些不耐,“急什麽?今兒過元宵,都要到老太太那兒用晚膳,父親定然也會回來,到時候我跟父親提一句,讓他莫要為難楊輕語的哥哥,待審完了案,將人放了,她哥哥和她家那鋪子不就保下來了嗎?”

“是,奴婢回頭便跟那來問的丫頭說一聲。”

“說起來,此事也少不得她的功勞。”冉芷嘴角又浮起一抹笑意。雖與這些商戶結交不是什麽上的了臺面的事,但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可一點兒不假,若不是那楊輕語花錢買通大街上的人傳揚,還未必能有如今這效果呢。

春紅連忙應道:“如今外頭傳的熱鬧,這京中權貴想來也聽聞了不少,前段時間還有幾戶門第不錯的人家來向二姑娘提親,如今啊,卻都改口道是為著姑娘你來的,更襯出咱家姑娘的好了。”

冉芷一向得體的神態也有些得意,“那是她自己不爭氣,知道自己待字閨中,還帶回來這麽個麻煩。況且我看那少年長相極好,誰知是不是她閨中寂寞,特意養著個人在屋裏呢?”

春紅小心翼翼地笑著:“二姑娘平日裏素少與人走動,如今京裏的人也避著與她往來,看來已是跟姑娘你爭不得什麽了。”

冉芷輕笑一聲:“跟我爭?如今這冉府靠的早已不是他冉修誠了,她拿什麽跟我爭?如今她整日將自己關在那小院中,又能撐得了幾時?等她這股沒用的硬氣過去了,到時候想要在這冉府過下去,不還得依著我的施舍?”

春紅猶豫著道:“奴婢瞧著二姑娘似是不急,會不會早就做好了打算?姑娘如今與她撕破了臉,日後若是......”

冉芷聞言,立即變了臉色,一把甩開春紅,冷笑道:“如今這情勢,難不成還叫我顧忌她的感受?我忍了這麽多年,可不是為了小心翼翼地維系那些姐妹情誼,如今她冉秋算個什麽!別說她現在無所依靠,她那娘胎裏帶著的弱癥,能不能活到冉子初回來的時候還說不定——”

“啊!”

話音終止在一聲尖叫中,冉芷身子一晃,腿一軟就向旁倒去,竟直接跌進了魚池中。

春紅還未來得及拉她,就聽到薄冰破裂的聲音,緊接著就看到冉芷粉色的衣衫在水面上翻動,伴隨著驚慌的呼救聲。

“春紅!”

春紅嚇得亂了手腳,向四周看了看,並未見人影,慌道:“姑......姑娘,我去叫人來!”

她連忙朝東院奔去,跑得磕磕絆絆,滿臉驚慌地呼道:“來人吶!快來人吶!”

她剛從園子的拐角跑過去,突然一只手在她後頸狠狠一劈,春紅眼睛一黑,就摔倒在地。

顧焱從墻後走出,看著倒在地上的人,眼中陰戾。

春紅還留有一絲殘存的意識,她被卡住了下巴,卻沒有絲毫力氣反抗,眼睜睜地看著那只手向自己口中灌了什麽。

完全昏迷過去前,只聽到一個聲音道:“吃下這個便再不能出聲,所有人都會認為是你推了她入水,如果還想活,醒了之後,就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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