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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少年冷冷看著他: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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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秋一回到院中就昏倒在地,府中一幹人將她扶上床,手忙腳亂地請了郎中,又開了補藥,冬盞守在床邊,將藥皆數餵冉秋服下,懸著的一顆心才稍稍放下來些。

冉秋的臉裹在被子裏,顯得愈發削瘦了。

過去雖然瘦,臉上卻還算豐潤,氣色看起來很好,自從近日裏接二連三地經了這些事後,冉秋的病雖在慢慢好著,可冬盞每日瞧著冉秋,卻覺得姑娘愈發虛弱了。

那二房倚著老爺發達,如今老爺走了,他們便這樣欺辱她家姑娘,冬盞想起這一月來的種種,只恨得要流淚。姑娘叫她們暗裏那般針對,眼見著一日不如一日開心了,原本小鹿般的眼睛也漸漸沒了神采,病體也這麽一直拖著,恢覆得極慢,她卻無能為力。

冬日的天色黑得極快,屋裏很快就暗了下來。

冬盞揉了揉眼睛,又點了一盞燈。

姑娘自下午昏倒後便一直不醒,待會兒若是起來也該餓了。

冬盞這麽想著,便起身,叫了外面的丫鬟進來,將事情吩咐下去。

丫鬟退出去,冬盞還未轉身,就聽院中傳來一聲尖叫。

“怎麽了?”冬盞推開門,慍怒道,“叫什麽,吵著姑娘了怎麽辦?”

“冬盞姐姐,你......你看。”

不用她說,冬盞的視線已被院中的喧鬧吸引過去。

那些人中間站著的,一身華服,腰間佩戴著一枚明晃晃的鑲金玉佩,不是冉府二房的小公子冉宏又是誰?

冉宏不知何時來到院裏,手裏正抓著一團雪白,他一臉嬉笑時,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貓叫聲。

冬盞驚得變了臉色,立刻沖上去:“團團!”

冉宏帶著數個小廝,見冬盞過來,那些人便將冬盞攔住了。

冬盞離近了,才看清團團的前爪竟是被一根鐵絲緊緊捆了起來,雪白的毛上已經染了血跡,那鐵絲捆得太緊,竟然鉗進了皮肉裏。

“抓住這貓可廢了我不少功夫,我非要給它點顏色瞧瞧!”

冉宏手背上被貓撓了一道,說這話時咬牙切齒,臉上盡是憤憤之色,他提著團團的前爪,又要拿鐵絲去捆團團的脖子。

冬盞費力掙紮:“小公子,不可!”

一旁的幾個下人也看不過去,想要來勸冉宏,但是一想到這是冉府裏最為惡劣的小公子,不僅二夫人極其溺愛,頂上更是有老太太護著,便無人敢攔,唯恐一同成了由他發洩的對象。

“喵——!”團團淒厲地叫了起來。

冉宏聽著聲音,耳朵都疼起來,狠狠罵了一聲,“死畜生,我今天就把你吊死在這樹上。”

他聲線未退,仍是孩童稚嫩的聲音,說出的話卻無比殘忍。

冬盞拼命掙脫,卻絲毫抵不過隨著冉宏而來的幾個小廝的力氣,被那幾個人牢牢拽住,根本動不得。

“小公子!那時我家姑娘的愛貓,萬萬不可這麽做啊!你秋兒姐姐知道了會傷心的!”

冉宏對她的心思置若罔聞,倒是大笑了幾聲:“難道我不知道這是她的愛貓嗎?”

冬盞驚慌地睜大了眼睛:“你!”

院裏除了冬盞,眾人不敢出聲,只能忐忑不安地圍觀著這場暴行。

冬盞眼看著團團的脖子上纏了一圈鐵絲,一下紅了眼睛,不再往前沖,連忙要向後掙脫,想要回屋中去找冉秋。

姑娘還在昏睡中,縱然她不忍驚擾,卻也不能由著冉宏將團團折磨致死。

“攔住她!”冉宏卻好似看穿了冬盞的想法,命令小廝們將冬盞攔住。

冬盞掙脫不得,在院子裏遍尋過去,也不見鐘英的身影,無助地沖一旁的下人道:“快去叫姑娘啊!”

卻無人敢動。

團團的叫聲愈發尖銳,兩條後腿不住地蹬著,爪子劃過冉宏的胳膊,驚得冉宏大叫一聲,松開了團團。

團團摔在地上,前爪被鐵絲纏著跑不了,一只貓耳都翻折起來,它被折磨地沒了勁,只能蹬著後腿在地上掙紮,冉宏看清了胳膊上的血痕,頓時便怒了。

“畜生!還敢撓我!”

冉宏氣急敗壞地在院子裏掃視了一圈,看到壇邊的花瓶,立刻走過去拿在手上,向團團走過來。

冬盞早在他拿起花瓶的時候就看出了他的企圖,慌亂地叫著:“不要!不要!小公子,團團不是故意的,不要這樣!”

眼看著冉宏一步步走過來,冬盞只覺得絕望。

姑娘一手養大的貓兒,平日裏愛惜得很,如今卻叫人這般糟蹋,還要因面前這人一時起的惡毒心思丟了性命。

他不僅是在折磨團團,還是在剜她家姑娘的心!

冉宏看著在地上掙紮的團團,完全無視冬盞的叫喊,冬盞眼見著他將將花瓶舉起,正在蓄力,身後卻突然傳來一句冷斥。

“住手!”

冉宏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抖了手,那花瓶摔碎在地上,險些砸著團團。

提心吊膽的眾人的視線順著聲音望過去,就見廂房的門口立著一個白色的身影。

是冉秋救回來的那個少年。

他不知何時醒過來的,只穿著一身白色裏衣,門前的燈光映著他的臉,少年的神色冷硬如冰。

十四五歲的年紀,眼中卻帶著一股令人顫栗的寒光。

未等眾人反應過來這突變,少年大步走過來,步子凜然如風,目光緊緊鎖著冉宏,臉上並無懼色。

冉宏嗤笑:“你就是冉秋帶回來的小雜種?”

少年冷冷看著他,聲音淡漠:“離開這裏。”

冉宏一聽,臉色頓時變得猙獰起來:“敢命令我?!”

環視這院子,哪個人不怕他,這人竟然還敢直視著自己,用這種口氣說話。冉宏立刻怒了,一拳便向他打過去。

少年眸色一暗,一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冉宏張口要罵,少年卻沒給他片刻時間,反手一拳就狠狠砸了過去。

院裏眾人皆驚恐起來,沒想到有人敢對這位小公子動手,若是讓二夫人知道了,且不說饒不了他,就是這院裏的下人也都要牽連著受罰。

少年看著瘦弱,力氣卻不小,冉宏的半邊臉登時便腫了起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少年,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你敢打我!”

冉宏對幾個還在按著冬盞的小廝怒喝:“你們看什麽!還不快給我打他!”

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廝立刻沖了上去,少年卻像認準了冉宏一般,一手抓住了他的衣領,全然不管落在自己身上的拳腳,緊緊抓著冉宏,牟足了勁,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拳接一拳地砸在他身上。

“放開我,你放開我!”冉宏沒見過這樣不要命的仗勢,瞬間沒了方才那股囂張的氣焰,怕得大哭道,“你們幾個快把他拽下來啊!”

小廝們抓著少年向後扯,用力掰著少年的手,少年卻像一頭沒有理智的野獸,兩眼發紅地盯著冉宏,發瘋一般地將拳頭砸在冉宏身上。

冬盞剛抱過團團,就看著眼前亂成一團,幾個男子圍在一起,少年的手卻始終都沒有松開過。

他的樣子,就好像......

就好像是要冉宏死。

冬盞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了,可是照著這個打法,冉宏沒事,少年也會被那些小廝們活活打死。

她不敢任由事態這麽發展下去,對楞在一旁的家丁們喊:“你們還看什麽!趕緊上去拉開他們啊!”

“快去攔!”冬盞急道,“我去叫姑娘,有姑娘護著,他們不敢拿咱們怎麽樣的!”

幾個家丁這才猶豫著上前,正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出現,一把將少年從那混亂中拉了出來。

冬盞終於目露喜色:“鐘英!”

鐘英冷著臉色,看著院子裏的一團狼藉:“都住手!”

冉宏已經鼻青臉腫,正在大哭,口齒不清地罵著些什麽,末了,冬盞只聽到他嚷了一句:“我要回去!”

那幾個小廝也都是一臉惶恐不安,忙背著他們家公子離開了院子,奔回東院。

冬盞一邊解著團團身上的鐵絲,一邊急切地看著鐘英道:“你去了哪?方才好險,團團差一點就叫人砸死了。”

鐘英緊皺著眉,那張一向沈穩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愧疚,“我去取了二公子的信。”

“二公子來信了?!”冬盞眼睛亮了起來,“那要趕緊告訴姑娘,姑娘一定會開心的。”

冬盞說著話,手上卻急得出滿了汗,越急越亂,怎麽解也解不開團團脖子上的鐵絲。

“怎麽辦啊,怎麽辦......”團團的叫聲很微弱,冬盞急得哭了起來。

這時,一雙帶著血的手將團團從她手中抱出。

少年默不作聲地將團團放在地上,單膝跪著,手指用力將鐵絲拉變形,很快將纏繞在一起的鐵絲解了開。

冬盞楞楞地看著少年的動作,直到少年重新抱著團團站了起來,才抹了把眼睛:“嚇死我了。”

她的視線從團團移到少年臉上,卻見少年直直看著前方,眸中的狠意漸漸褪去,那目光直接穿過了她,一眼望到她的身後。

冬盞順著少年的視線回過頭,就見冉秋不知何時已經立在了屋門前。

她身上披著一件薄毯子,體態憔悴,臉色蒼白,雙手正扶著門框,怔怔望向院中。

可是冬盞瞧著,她家姑娘眼中,好似有了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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