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五章番:小情歌6

關燈
第二百九十五章 番:小情歌6

秦歌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

入眼一片刺眼的白,等她看清楚趴在床邊的榮靖深時,眸中閃過什麽,卻很快恢覆平靜。

只是輕微的聲響榮靖深就已經醒了,他下意識握住秦歌的手腕緊張詢問,“囡囡,好點了麽?還疼麽?還是你想吃些東西再睡?我買了你最愛的皮蛋瘦肉粥,還是溫的,你一定餓了,先吃點吧……”

床鋪被榮靖深搖高。

秦歌靠在床上,眸光落在他身上好似看著陌生人般平靜的沒有一點波瀾,始終一言不發。

榮靖深嘆一口氣,臉上有絲挫敗一閃而過。

等恢覆平靜,他嘆口氣,聲音裏那絲哀求不知是真是假,“囡囡,別這樣對我好麽?”

別這樣……

別哪樣對他?

或者她應該怎樣對他?

被子底下秦歌掌心握緊,微微有些顫抖。

也不知怎的眼底有些發澀,她一點也不想哭,尤其還是在榮靖深面前,可眼淚就是不爭氣的往下流。

幾乎是她落淚的瞬間,榮靖深手臂一伸,重重將她摟入懷中。

秦歌抗拒極了這樣的懷抱,周遭滿滿熟悉的氣息,煩躁的不行。

可她越是抗拒他的懷抱便越是用力,柔聲安撫,“囡囡,不哭……”

他的聲音更像是某種催化劑,秦歌不想再哭,尤其不想在這個人面前哭,可是那眼淚不知怎麽就是停不了……

榮靖深曾是她的……信仰!

至少十六歲以前,在秦歌看來,只要有榮靖深在,那麽即便天塌下來她也能安然快樂。

可這種信仰不是早就已經倒塌了麽?

在她暗無天日的十六歲,在榮靖深消失之後,在她爬上商亦臣的床之前……

那麽秦歌,你憑什麽還在他面前表現出自己有多軟弱不堪。

又為什麽要給他看見你不幸福,甚至心裏有他的模樣?

“榮靖深,你是回來看我……有多狼狽……有多不堪的麽?”

他肩膀上的布料很快被她淚水打濕,可還沒等榮靖深回答,病房門被人推開,商亦臣的聲音代替了榮靖深的。

“秦歌,倒不如你來告訴我嫁給我是有多狼狽,多不堪,多令你痛苦,嗯?”

商亦臣自顧自在一邊沙發上坐下,分明情緒淡淡,卻又帶著某些攝人的氣場。

秦歌身子一顫推開榮靖深,這廝是有順風耳麽?

她想要解釋些什麽,可唇角扯動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最終情緒歸咎平靜,她也明白越是解釋商亦臣只會越是生氣,“商亦臣,你知道我和他之間發生過的所有一切,你應該也知道,我和他這輩子早沒半點可能了。”

她淡淡陳述無視掉榮靖深受傷的神情,商亦臣點點頭她才松了一口氣。

“既然這樣,那應該是他主動抱的你?”

商亦臣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平靜無波,他雙腿交疊,身子微微前傾,只幾秒鐘轉向一邊的手下又看看榮靖深,面無表情的命令,“拖出去,打!”

商亦臣的另一層身份是什麽,秦歌自然清楚!

她更知道,榮靖深絕對不是他身後那幾個黑衣西裝男的對手……

可她根本來不及阻止,榮靖深已經被商亦臣行動迅速的手下給拖出去了!

“商亦臣,你做什麽?!”

外間走廊上肉體撞在墻上的悶響,以及拳頭砸在人身上的聲音,全都透過沒有完全關上的病房門傳進來。

那些聲音無一不刺痛秦歌的神經。

縱使她和榮靖深已經沒可能,她也不想榮靖深在她眼皮子底下遭遇這樣的毒手……

何況,說起來,昨天夜裏還是榮靖深救了她!

就當是還他的恩情,她也要說服商亦臣放過她。

可她急迫的想要阻止,商亦臣卻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下床的時候幅度過大的動作牽動了胃部還有些隱隱作疼的神經,她步子一陣虛浮,搖搖晃晃半跪在商亦臣腳邊,緊張的拽住他的手腕,“商亦臣,你別這麽對他……我和他沒什麽的,剛剛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聞言,商亦臣只是抿著薄唇,冷冷看她,不說話。

“商亦臣你別這樣好麽?至少給我點尊嚴,你這樣讓我感覺自己連一點自由都沒有了……”

“商亦臣你說話,你讓你那些手下住手,再說了他是你妹夫不是麽?這麽下去他會死的,天藍也會傷心的呀……我求你商亦臣……”

“秦歌。”他終於有了反應,往前微傾了身體,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是天藍會傷心還是你會傷心?”

“不過都沒關系。”

他自問自答,完全不給秦歌說話的機會,松開捏住她下巴的手指,將她抱坐在自己大腿上,伸手撇掉她臉上的淚水,唇角有絲詭異的弧度,他在笑!

秦歌從未見過這樣恐怖的笑容……

恐怖到她不寒而栗,甚至不禁懷疑,是不是下一秒她就要墜入萬劫不覆的地獄中去……

“寶貝,今天算是一個警告,你知道榮靖深是妹夫就好,我當你半夜是病急亂投醫,事不過三,你已經為了榮靖深在我面前放肆兩次,再有一次,我保證代價是你承受不起的重中之重!”

秦歌心頭狠狠一顫,臉色倏然慘白,可商亦臣眼底嗜血的玩味已然消失。

商亦臣是個奇怪的人,上一秒分明整個人還陰翳的像是從地獄沖出的撒旦,他帶著警告的聲音還在她耳邊盤旋,可這一秒已經溫柔的摟她入懷,耳鬢廝磨,而秦歌似乎早已適應他這種無常的轉變,即便心有餘悸,卻還是配合了他的情緒。

靠近了秦歌才看清楚他一邊臉頰略微有些紅腫的手掌印。

只是還沒來得及多想,商亦臣的聲音已經再次傳來,“好了寶貝,現在你親自送榮靖深去天藍的病房,我要你親口告訴天藍,你對榮靖深從來沒有一丁點兄妹以外的想法。”

“……”

秦歌嘴角一抽,真賤!

卻又有些不解,“天藍怎麽了?”

商亦臣撇她一眼,神情異常溫和,可又分明帶著某種‘告訴你也好,你就能死了那個心’的輕蔑,“懷孕了。”

“誰的?”秦歌一時之間腦袋沒有轉得過來。

商亦臣一記眼刀子飄過來,秦歌瑟縮了下,連忙點頭附和,“不是你的不是你的。”

“……”

病房外。

榮靖深被商亦臣的手下打得幾乎站不起來,臉上卻是一點傷都沒有,秦歌下意識想要上前扶她起來,圈在她肩膀上的那條手臂卻是一緊,緊接著商亦臣一記警告的眼神丟給她,秦歌只能訕訕作罷。

只是這邊剛到顧天藍所在樓層,另一邊已經有護士急匆匆追過來,是找商亦臣的。

“商先生,您快去看看吧,傅小姐她高燒不退……”

秦歌感覺商亦臣擱在她肩膀上的手臂明顯僵硬了下,雖然不知道那位傅小姐是什麽人,但秦歌以為他一定會過去,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同榮靖深一起先去看顧天藍的準備了,卻聽頭頂他聲音傳來,“發燒了找醫生過去就是了。”

那護士詫異的站在原地,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在瞥見面前男人微微皺起的眉頭時立即識趣的噤了聲。

————

顧天藍的病房很安靜,莊心碧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看報紙。

顧天藍見著榮靖深幾個人進來,原本終於平覆的心情卻又突然起伏起來。

榮靖深進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了顧天藍懷孕的消息,一時之間分不清悲喜。

那邊顧天藍的眼淚還含在眼裏,這邊莊心碧丟下手裏的報紙起身幾步站定在秦歌面前。

“秦歌,作為天藍的母親和你未來婆婆我都需要一個解釋。”

莊心碧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就連眸底也是平靜無波,可正是這樣的平靜此刻更像是一只無形的手,一點點掐住秦歌的脖子,收緊……

秦歌有些心虛的低著頭像是做錯事的小學生般,“對不起,昨晚我找錯人了。”

“找錯人?好,我接受這個理由,可是秦歌,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提醒你,你要嫁的人是商亦臣,進的是顧家的門,但凡以後你有一點或是半點不知廉恥的行為,我保證你往後的生活一定不好過。”

頓了頓,她看一眼商亦臣,視線又轉回到秦歌身上,“早在幾年前你不是就很能耐的爬上我兒子的床了麽?那麽我也相信你有那個本事讓自己的丈夫以後不該去的地方別去,不該碰的人別碰!”

她不顧秦歌臉上吃驚之後又難堪的表情,最後那句話,與其是說給秦歌聽的,倒不如說是對商亦臣的警告,話音落下,莊心碧踩著高跟西安‘踢踏踢踏’出了病房,一時之間病房裏的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

秦歌的肩膀被商亦臣捏得生疼,他的隱忍清清楚楚落在秦歌眼裏,秦歌突然有些好奇,莊心碧話裏那個商亦臣不該碰的女人是誰?

她心底似乎有絲澀然,但最終又被巨大的無力感給沖散。

任何有關商亦臣的情緒緩慢滋生的時候對她來說都是致命,這一點秦歌一早就已經熟記於心。

嫁給商亦臣之前她是需要放空,可絕對不是對榮靖深那種年年歲歲漸漸暗淡至平靜的依賴或愛慕,而是之後的年年歲歲裏頭逐漸侵襲了她心智的名為商亦臣的病毒,她需要一種強大的抗體,將某些還未完全成形的情感扼殺在搖籃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