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沒準備的仗？

姜甜無語，“宋懷安，如果我肚子裏兩個都是女兒，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讓我生了？”

宋懷安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聞言當真沈默下去。

他要不要這麽荒唐！

姜甜下意識就要撒潑，可伸出去推他的手在半空被他拽住，宋懷安不知想到什麽，若有所思的模樣，“我聽醫生說桑晚當時流掉的是個男孩，甜甜，你怎麽可能還不如她？”

“……”姜甜心裏一驚，後路卻被他堵死，“甜甜，當初可是你不讓我救他們母子倆的。”

姜甜無端有些害怕，要是她肚子裏真的是女孩的話……

想到這點，也是委屈到不行。

她才這個年紀，放棄學業為他生孩子，他怎麽能這麽對她？

宋懷安也意識到自己的話說的有些重了，見她小臉蒼白，眼底泛紅的模樣，心疼的不行，“甜甜，你放心……我宋懷安這輩子只要你給我生的兒子。”

這算是一句安撫。

可姜甜卻仍舊高興不起來。

怎麽高興？

雖有安撫，確是句叫人心口發寒的安撫。

話外之意，如果檢查出來她肚子裏是女孩，那到時候，他就會叫她打掉，直到她能生出男孩為止……

姜甜心有憤怒，可卻無處發洩。

畢竟現階段，她再嫌棄能依靠的也只有這個男人！

“姐夫，你真好……”她埋在他懷裏，不走心的附和一句，臉上半點高興沒有。

宋懷安卻沒察覺她的不走心，想到什麽，又和她說，“甜甜，我白天上班，你一個人在家我太不放心了，你看這樣，明天我家媽過來照顧你怎麽樣？”

他媽媽？

姜甜雖沒見過，但一想到那人當初一哭二鬧三上吊逼得桑晚沒能在房產證上留名，腦子裏飛快勾勒出一個尖酸刻薄的農村婦女模樣，到了嘴邊的拒絕不好直接說，想了下，婉轉的開口，“咱們這裏這麽小，媽會不會住不慣？”

“不怕！”宋懷安似乎也想過這點，“我最近看中一套別墅，回頭用那些照片和桑晚那賤人換了錢，咱們就一起搬進大別墅裏去住！”

聽他這樣說，姜甜才松口，“嗯，姐夫，我都聽你的！”

“真的？”宋懷安表示懷疑，“甜甜，那會就叫你用嘴幫我……你看你到現在還磨磨蹭蹭沒有做……”

“討厭！”姜甜小臉一紅，笑罵了聲，拳頭又在他胸口軟軟捶幾下，身子滑下去，跪在地上，張嘴吃下他的那個東西……

————

醫院。

桑晚一覺睡到晚上六點多，是被外頭的敲門聲給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眼，下意識看一眼病床方向，沒有人，再看一眼時間，以為是白川在外面敲門，估計送晚飯。

林慕琛不知去了什麽地方，外面小客廳也不見人。

桑晚一路走去開門，“白助……”

門打開，看清外頭站著的人，桑晚神色一頓，嗓音戛然而止。

“小晚？”門外的人顯然也沒想到開門的會是桑晚，楞了下，但很快回過神來，“聽說慕琛病了，我和你爸特地過來探望。”

來人正是桑顯和李慧茹夫婦。

桑晚站在門裏，落在門鎖上的手指下意識收緊，骨節發白，沒說話。

這模樣令桑顯很是不滿，“你擋在門口是什麽意思？不讓我們進去？”

“我沒有。”桑晚皺眉側身將門口的位置讓出來，“林慕琛這會不在病房裏。”

她說話時，桑顯和李慧茹已經進門。

兩人一路進去，看到沒有人的病房才信了桑晚的話，李慧茹看向桑晚，“慕琛去哪了？”

桑晚覺得這個場景很是諷刺，一直站在門邊沒動，聞言，頭也沒擡的回幾個字，“不知道。”

“你這孩子……”李慧茹卻不相信，走兩步過來，有些責備的開口，“還和我們生氣呢？”

桑晚避開她伸過來的手，皺眉反問一句，“難道我不該生氣？”

細想，其實沒有什麽好氣。

只是心有不甘罷了。

為什麽那樣艱難的時刻，最先拋棄她的是父母？

“小晚，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李慧茹怒其不爭，“你怎麽就不知道我和你爸的用心良苦？”

“那你們用心良苦的方式還真是特別。”桑晚覺得搞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省長夫人，要我提醒您麽？您二位在我出事的時候就已經和我解除了父女、母女關系了。”

“你……”

李慧茹被她噎了下，臉上一陣陣的紅白交錯。

“桑晚，你在和誰拿喬？”卻是一邊桑顯，怒意沈沈的嗓音在病房裏炸開，“如果不是我和你媽把你掃地出門，又讓人告知慕沈你的慘狀，你以為他能去救你？怎麽？你還沒在慕琛身邊站穩腳跟，倒先跩得六親不認了？！”

“……”

桑晚才發現，顛倒黑白這個事情，自己這對父母不輸宋懷安和姜甜。

事實上，她早已心寒，對這對父母連失望都沒剩下，“這很重要？桑省長仕途順遂，難不成還要指望我這個不孝女替你拉攏林慕琛？”

“你這是什麽態度？！”

桑顯火大，沖上來要扇桑晚耳光，但被李慧茹攔在中途，她湊在桑顯耳邊耳語幾句，勉勉強強將他安撫住，這才看向桑晚，“小晚，我們確實有個事情要慕琛幫忙，眼下有個機會可以調去中央，你知道的，慕琛父親和伯父都在中央擔任要職，他爺爺又是開國元老，所以你看你能不能……”

“你要我去求林慕琛？”桑晚一下明白她沒說的幾個字是什麽。

“是。”李慧茹點點頭，“其實這只是林家一句話的事情，你爸要是升上去了，回頭你也有個靠山，能在慕沈身邊站的更穩。”

李慧茹和桑顯原本是直接來找林慕琛，他們雖知道桑晚如今在林慕琛身邊，卻沒想到在病房貼身照顧的也是桑晚，一下明白桑晚於林慕琛而言很是……不同，自然瞬間醒悟過來，女兒吹幾句枕邊風，要比他們舔著老臉哀求管用許多。

李慧茹一遍遍的試圖說服，“小晚，你看在我們幫你回到慕琛身邊的份上，你幫幫你爸爸？”

“回到？”桑晚聽見這兩個字，總算笑出聲來，“我什麽時候和林慕琛在一起過我怎麽不知道？”

“這……”李慧茹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麽句，一時間答不上來。

“兩年前是他強暴我，即便有過一段荒唐婚約，他在我眼中也至始至終都是個強奸犯！”桑晚一字一句的恨意毫不含糊，只是她心中明白，如今她最恨的不是那個男人，而是眼前這對從不曾給過她半點溫情的所謂父母。

她不過就是顆換取利益的棋子，隨時可丟！

“那現在呢？”李慧茹不讚同她的話，“小晚，經歷過宋懷安，你敢說你不想抱緊林慕琛這顆足可庇佑你後半輩子的大樹？”

庇佑啊……

嗯，他的確總是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給她庇佑。

不否認，她偶爾也會貪心的希望這種庇佑能夠更長久些……

可她同時也是清醒的。

“我只是個情婦。”她不想再被這對父母利用，“他發洩欲望的工具……這樣還不夠卑賤？”

“小晚，我知道你就是心裏還有氣不想幫忙，何必編這種謊話來騙我們？”李慧茹並不相信她說的話，“小晚，你要是幫了你爸爸，等他升上去，不是也好為你將來嫁給慕琛鋪好路嘛！”

嫁給林慕琛？

癡心妄想！

桑晚不知道他們究竟哪來的自信，不要說林慕琛有未婚妻，就算沒有，她也壓根不會忘那方面去想。

她早已千瘡百孔，沒資格再霸占任何一個男人的婚姻。

“我從來沒有想過嫁給林慕琛，兩年前沒有，現在更不會有！”桑晚心裏有絲悲涼在蔓延，“但凡能有半點選擇的餘地，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走得遠遠的，離他越遠越好！”

“小晚，你怎麽就說不通，你……”

“是麽？”

李慧茹一句話沒有說完，另一個道聲音突然響起，林慕琛從門外進來，周遭氣壓很低，寡淡腔調中分明隱匿著一片風雨欲來，“那還真是委屈你了，桑晚。”

林慕琛身後跟著白川。

病房裏三個人，誰也沒有料到他會突然出現，門開著，連腳步聲也都沒有聽到！

桑晚心裏咯噔一聲，本就沒有什麽血色的小臉愈發蒼白開來，她下意識想要開口解釋，可撞上他冷一沈沈的一雙黑眸，到了嘴邊的話一下消失無蹤，根本無從解釋。

怎麽解釋？

她心裏本身也是那個想法，因為她漸漸驚覺，靠他越近，她就越控制不住自己……

註定是場無疾而終，她卻似乎漸漸有些迷失自我。

下一步是什麽？

動心還是動情？

“慕琛，你別聽小晚胡說。”李慧茹最先反應過來，一把將桑晚拉到林慕琛面前，“小晚，你快和慕琛解釋，你剛剛只是在生我和你爸的氣，所以才會口不擇言的說了一通胡話。”

桑晚低著頭，不敢再看那人。

幾秒詭異的死寂中，她聽見林慕琛的聲音，冰冷的像是料峭的寒冬中池底堅冰般，“桑晚，我要聽你親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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