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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家具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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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與二表弟經歷了那場半途而廢的約會後,直到正式結婚,我再也沒給二表弟提供超越男女界限的機會。

他也不知道他從哪本書,從哪位專家那裏學到的清規戒律,覺得婚前性行為是大逆不道之事,從未主動要求。

但我倆的關系,卻從那次約會以後,度過了初戀階段,進入了熱戀期。

我從他更加熱烈、肉麻的情書裏,從他與我單獨相處的舉動變化中,便可窺見端倪。

與我相聚時,他看我的眼神愈加火辣。互相擁抱、撫摸、接吻成了常態,他很享受與我在一起的時光。

但他最過頭的動作,僅限於偶爾隔著衣服,撫摸我的身體,指搓弄我的體毛。

因高度興奮,我們能聽到毛發摩擦發出的沙沙聲。情不自禁時,他最多用身體頂一下我,僅此而已,從未逾越。

我們的戀愛就在這樣的節奏下,不越雷池一步的進行著。

我倆相處時,盡管我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但偶爾也會因一些小事發生爭吵,起因也大多因我而起。

因為我無法從心裏完全接受他,我真正愛著的人是張斌,長期的偽裝真的讓我不堪重負。

我知道自己追求的主要目標是啥。因此,每次鬧意見後,都是我主動聯系他,向他道歉,請他原諒。

有時,我會主動給他買一些衣物之類的禮品。二表弟可能覺得我一個女孩子,主動給他買禮物,對他是真心實意,鬧意見只是我的脾氣不好而已。因此,他也不跟我計較,吵過後我倆還會和好如初,再續前緣。

說實話,沒有哪個女人,願意嫁給兩地分居的丈夫;

沒有哪家的長輩,願意自家女孩兒過牛郎織女般的生活。

當初,我的奶奶、父母就因對他的工作性質和農村家庭不滿意,堅決不同意我倆搞對象。

但為了長久維系我與張斌的感情,我已別無選擇,不惜與父母鬧掰,也堅決與二表弟談戀愛。

在教授多次登門、反覆勸說下,奶奶、父母見拗不過我,才勉強同意了我倆的婚事。

經過三年馬拉松式的戀愛,他大學畢業分配了。為了離我近一點,他主動放棄了到基地駐在大城市的地質部門工作的機會,在同學不解的目光下,與人無爭地來到離家60公裏、全省唯一還在偏遠山區小鎮駐紮的地質隊工作。

因駐地遠離城市,這個地質隊的子女,在升學、就業、談戀愛等方面的機會,與在大城市駐紮的地質隊千差萬別。

因此,這個隊根本留不住人才,年輕的大學生更沒人願意來這工作,職工基本都是家住附近的。

就在他大學畢業參加工作的一年前,他的哥哥,張斌在家務農的大表弟,在親朋好友的張羅下,與一個長相非常一般的農村姑娘結了婚。

當時剛改革開放,農村還非常貧窮。我未來的公公婆婆,把東籌西措弄到錢,好不容易蓋起來的三間土坯房,請瓦工把房間抹上一層白灰,又找人粉刷一遍塗料,就成了他哥哥嫂子的新房。

新房裏配上一張本村木匠打的松木床、一個雙開門大衣櫃、一個放電視的高低櫃、兩把木椅子這些簡陋的家具;

再選擇黃道吉日,請了四個兒女雙全的已婚女人,做了兩床新被褥,就把媳婦娶進了門。

哥哥完婚,二表弟分配了工作,我們兩個的婚事,順理成章的擺上了議事日程。

二表弟在外地上了四年大學,在經濟上對家裏沒什麽貢獻。

父母為大兒子蓋房娶媳婦,已經債臺高築。現在,他剛畢業就要結婚,即使他父母對我這個在外工作的兒媳婦再滿意,在新房的配置上,也只能硬著頭皮如法炮制,高配一點都不可能。否則,一是經濟上承受不起,二是無法向大兒子交代。

我們這裏的規矩是,婚房的家具配齊後,要請未過門的媳婦來看一眼,表面上是征求一下未過門的兒媳婦的意見,實際上也就是走個過場。

因為新媳婦來看婚房之前,早就通過媒人做好了充分的溝通,不會鬧出不愉快。

我來婆家看家具之前,張斌也在私下做足了我的工作,他要我看在他的情分上,體諒二表弟農村家庭的艱辛,千萬不要鬧意見,有啥不滿意的地方回來跟他說。

那天上午,我騎著為了結婚,張斌托關系從北京買來的「鳳凰牌」大鏈套輕便自行車,在村民艷羨目光的註視下,來到了二表弟家。

要知道,當時這個品牌的自行車屬於非常緊俏的商品,而且價格不菲,一輛車180元,需要我省吃儉用積攢一年。在當年,騎上它比現在開奔馳寶馬還有面子。

未來的婆婆滿臉帶笑、畢恭畢敬的把我迎進家門。聊了一會,就領著我來到新房看家具。

映入我眼簾的是剛上完清漆,還沒擺放入位的大衣櫃、寫字臺、高低櫃和一張木板床、兩把椅子。

這些家具的質量實在差勁:大衣櫃門是用一點花紋都沒有、不到十塊錢一張的三合板貼的面,兩扇門與中間水銀玻璃穿衣鏡之間的縫隙清晰可見;

寫字臺的四個柳木腿,每個都有一個黒疤瘌;

高低櫃更加湊泥,放電視用的三合板,竟然在最裏邊少了一層板,變成了兩合版。

難道說這就是我一輩子結一次婚的家具?給這樣的家具結婚,讓我在縣城上班、本來就不滿意我婚事的父母情何以堪?

還有,我跟二表弟結婚就是找個安身之所,他張斌不是不知道我內心的痛苦。

但他最近的表情,就像好不容易把我甩了一樣,不但看不出一點煩惱,還他媽的整日眉開眼笑的挺開心!想到這,我氣不打一處來,火爆的脾氣立馬就爆發了。

我指著二表弟的鼻子:“你娶二婚呢?有給這樣的家具結婚的嗎?”

二表弟被我的舉動驚呆了。但礙於父母、哥嫂在場,他好面子不肯服軟。

不但不勸我,還脖子一梗耍嘴硬:“這是請村裏手藝最好的二大爺打的,你說有啥毛病?”

從小在奶奶、父母的寵愛中長大的我,哪受得了這樣的委屈。

我惡狠狠地瞪著他:“沒毛病行,反正我不要,留著你自己用吧……”說完,推起鳳凰大套自行車就往外走。

未來的婆婆是個老實厚道的農村老太太。見我氣呼呼的要走,擔心二兒子的婚事就此告吹。

急忙用手緊緊抓住我的車把,紅著臉沖二表弟喊話:“二的,你大學咋上的?會說人話不?還不趕緊給任傑認錯!”

我不由分說,掙脫老太太的手,推著自行車就出了門。

“讓她走,嫌不好自己帶好的來!”在張斌大表弟憤怒的吼聲中,我登上自行車,在車鏈子撞擊大鏈套發出的「噠、噠、噠」的伴奏聲中,飛快地離開了這個即將進入的家。

張斌見我氣呼呼的回來,知道出了岔劈兒,趕緊把我叫進了主任辦公室。

“你是不是早就看過那套破家具了?”看著張斌這副嘴臉,想起在去二表弟家之前,他跟我說的有啥事一定要忍的話,我更加氣憤,也顧不得這是在主任室,指著他的鼻子質問道。

“我姑家生活困難,這你知道。但新家具我真沒看過。”

張斌連忙低三下四地跟我解釋。見我不依不饒,他無計可施,放下我這頭,晚上趕緊回了家。

一進門,他姑姑就對著張斌哭天抹淚的叨叨開了。一頭是他的情人,一頭是自小看著她長大的親姑姑,張斌誰也得罪不起。

沒辦法,他只有打掉門牙往肚子裏咽,誰讓他沾花惹草自討苦吃呢。當著姑姑全家的面,他只能硬著頭皮大包大攬。

“姑姑、姑父別上火,您聽我說。”張斌說“任傑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今天鬧脾氣,主要是咱準備的家具確實有點差勁,她對城裏的父母不好交代。

這事這樣辦,您看行不行:您老兩口辛辛苦苦一輩子,到頭來兩手空空,一件像樣的家具都沒用過。

今天我做主,這套家具就歸您們老兩口使用,誰也別墊著,算我孝敬您的。二表弟結婚的家具您就別管了,由我來辦。”

頓了一下,見老兩口正在專心聽講,他接著說:“但這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讓我媽和我媳婦知道。您就說農村木匠打的家具太糙,由我找個好木匠再打一套。”

他姑姑不好意思地推辭了一番。自家娶媳婦要侄子出家具,本村沒有這個先例,她確實於心不忍。

但人窮志短,馬瘦毛長。重新買木料打家具,確實再籌不到錢。

再說,弄出兩樣來,大兒子兩口子那也不好解釋。除了張斌提出的辦法,老兩口實在拿不出更好的法子度過這個坎。因此,他們只能千恩萬謝的感謝張斌。

“老二,別看任傑脾氣急,他可是個好姑娘,接觸這麽長時間了你應該清楚。作為男子漢,千萬不要和她一般見識,要大度一點,不能犯軸。明天你到供銷社去一趟,啥話都不用說,見了面任傑就沒事了。”臨出門,張斌特意叮囑了二表弟一番。二表弟答應明天一定去找我。

做通了姑姑一家的工作後,張斌沒敢在家裏停留,立刻趕回供銷社,繼續開導我。

我覺得事已至此,再鬧也沒啥意思,畢竟馬上就要結婚了。

而且,為這事把張斌夾在中間,跟風箱裏的耗子一樣兩頭受氣,他也挺為難的。

家具已經換了,我在父母面前也能交代的下去。於是就答應張斌忍下這口氣,不再計較。

要知道,當時一套家具雖沒多少錢,但張斌的工資收入少的可憐,他不定要攢幾個月的獎金,才能把這個窟窿堵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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