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的臉像被煮熟了，紅得不像話。他拿起了旁邊的塑料袋，有點想落荒而逃，結果被顧清拉住了手。

“童一，我不喜歡向廷。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喜歡他。”顧清看著遠處，沒頭沒腦地來了句，“同為向夫人，你比我幸運，也比我幸福。”

“嫂嫂，我”omega有些難受和羞慚。他聽不懂顧清的後半句話，但他擡頭看著顧清的眼睛，願意相信他說的前半句話。況且，若他真的喜歡向廷，或許就沒有自己什麽事情了。

顧清看了看墻壁上的鐘，收起了有些恍惚的眼神。他把童一送到了醫院門口，看著他上了車以後，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顧清扯了一張白紙，不知不覺中折了一只千紙鶴。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些什麽的時候，苦笑一聲，拉開最旁邊的那個抽屜，把紙鶴扔了進去。

抽屜裏堆滿了各種千紙鶴，有的是用廣告紙折成的，有的是用彩紙折成的，只是那只白色的千紙鶴顯得格外刺眼。

“顧醫生，下午的手術快要開始了，請準備一下。”護士長敲了敲門。

“嗯，我知道了。”

“您看起來有些憔悴。”護士長多嘴說了一句。

“是嘛。可能沒休息好，勞您掛心了。”顧清應付了幾句，聽那語氣就沒走心。

顧清下午有兩臺手術，回家的時候臨近深夜，帶著一身疲憊，他只想快點洗漱睡覺。

他在樓外看到客廳的燈亮著，以為是向原回來了。他知道向原今天會和他帶的博士生一起聚餐。

顧清開了門，有些不適應客廳的白光。他和向原不常開那個白熾燈，往往就開個燈帶。因著這個原因，他覺得有些奇怪。

奇怪的感覺隨著他靠近臥室而愈加增強。等他開了臥室門，就看到向原躺在床上，一個小奶O紅著臉拿著水杯在餵自己的alpha喝水。

那撲面而來膩味的陌生omega信息素和他眼神中毫無掩飾的愛慕，就算是個沒分化的孩子都明白，這個小奶O喜歡向原。

“你在這裏幹什麽。”顧清靠在門上，冷冷地看向拿著水杯驚慌失措的omega。

“我向教授有些醉了，我送他回家。”omega還坐在床上，拉著向原的手。

“那你的任務完成了，可以走了。我替向教授謝謝你，需不需要我開車送你回去？”顧清沖門外點了點頭，下了逐客令。

“不用了不用了，師母，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omega站起身，背著自己的雙肩包，低頭向門外走去。

“這位同學”這個omega系鞋帶的手有些顫抖，顧清靠近他，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裏帶了警告，“讀到博士應該腦子不壞，不知道你的初中生物老師有沒有和你說過，和alpha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要把信息素藏好。”

“我”omega系鞋帶的手停了。

“不用和我解釋了，希望你的高智商用在正確的地方。”顧清頓了很久，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咬牙說，“而不是用在別人的alpha身上。”

omega落荒而逃。

顧清軟了身體靠在墻上，他覺得有些累。過了好一會兒，他又覺得自己剛剛的那番告誡有些多餘好笑。如果那個小奶O是個有心計的，旁敲側擊地告訴了向原，自己在他眼裏怕是還不如跳梁小醜。

他給向原沖了一杯蜂蜜水。alpha醉得有些厲害，眉頭皺了起來，嘴裏念叨著什麽。顧清湊近了聽，才聽清楚，他在叫“老婆”

“向原，你在夢裏都要演戲嗎？”顧清坐在了地板上，身體靠著床，透著月光看旁邊的男人，聲音有些顫抖，“小哥哥什麽時候再送我一只你疊的千紙鶴”

顧清醒來的時候向原已經去上班了。正巧今天他輪休，他決定做個大掃除。

整理書房的時候顧清在犄角旮旯裏找出了個鐵盒子，上面還上了鎖。這顯然是向原的東西，他沒有權利處置，只是這東西放在角落落了太多灰，他用抹布在上面抹了抹，然後準備放回原處。

大概這鐵盒子有些年頭了，看上面的花紋也知道不是現在的東西。顧清擦灰的時候，鎖頭竟開了。他沒拿穩那盒子，裏面的東西散了一地。

很多很多的糖和糖紙，花花綠綠散了一地。顧清看著覺得眼熟，想了很久他才想起來，這些是他這輩人小時候頗為喜歡的糖果。

他雖覺得奇怪，但還是物歸原主，把鐵盒放在了原處。向原為什麽要把這些東西留到現在？

窗外的陽光漸漸弱了下來，顧清聽到有開門的聲音，大概是向原回家了。alpha的工作並不忙，估計今天他的課不多。

顧清沒有管向原，去了側臥打掃。

“顧清。”向原叫住了顧清，他的語氣和平時不太一樣。他日常都溫文爾雅，話裏盡是溫柔，可顧清和他生活了許久，明白這種語氣再溫柔還是有頂級alpha的控制欲和上位者的驕傲在裏面。

只是今天似乎不太一樣。

“昨天我喝醉了，聽說是小王送我回來的？”向原摘了眼鏡插在襯衫的前袋。

“你是說那個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信息素是奶味，抱著你餵你喝水的omega嗎？”顧清沒有擡頭，拿著拖把在地上拖，只是拖來拖去就那麽一小塊地方，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我想你誤會了，顧清。”向原沒來由一陣百口莫辯的感覺。事實上他確實知道小王對他有一些特別的情愫，自己也明裏暗裏拒絕過多次。

顧清放下了拖把。他疏疏離離看了一眼向廷後，嘴角勾起，笑得官方。然後擡起手假意看了下手表，最後對著向原開口：“向教授，我和你結婚三年四個月零七天。在這段時期內，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默契，心照不宣了。”

顧清忍住鼻頭的酸意，盡量讓自己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他習慣了用堅硬的殼把自己包裹起來：“我只知道在外陪你扮演模範夫夫，什麽時候在內我也有必要在意這種正常妻子才會在意的事情？”

向原捏了捏鼻梁，覺得今天的顧清格外尖酸刻薄，可是他那張臉明明沒有任何波瀾起伏：“我和小王沒有什麽關系，要說有也只是老師和學生的關系。”

顧清輕笑兩聲：“向教授，我沒有懷疑你和那個小王有什麽不正當關系，你別多想。”顧清繞過向原，邊走邊說，“洗手準備吃飯吧。”

連“向教授”這種稱呼都出來了，向原被顧清步步緊逼的尖刻弄得心中無名之火竄起。

“我和那個omega之間什麽都沒有。”向原猛地拉住顧清的手，讓他靠近自己，顧清越平靜，他心裏越煩躁，“那麽你呢，顧醫生，你敢說你不喜歡自己的小叔子嗎？喜歡到連他的omega產檢你都搖著尾巴去討好。”

向原知道向廷托顧清照顧童一孕檢的事情了。

顧清甩不掉向原的手，最後他笑得很大聲，盯著向原的眼睛說：“對啊，你說的對，我喜歡向廷，喜歡的不得了，從小到大我都喜歡向廷，從來沒把你，向原，放、在、過、眼、裏！”

向原瞪大了眼，他陡然爆發的信息素讓顧清開始不太好受，最後顧清掙脫了alpha的鉗制，奪門而去。

還需要解釋什麽。從三年前那個新婚之夜，得知自己不過是向原發洩的物件後，他就不準備解釋了。

這麽多年的感情，還不如就停在那個紅色千紙鶴上的“原”字裏。至少，他還可以偶爾看著向原的臉，依稀想起那個溫暖的小哥哥。至少他配合向原演著令人艷羨的夫夫時，還能騙自己，顧清和他最喜歡的人結婚了，日子過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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