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關燈
小
中
大
次日
簡子陌醒來還有點恍惚，看著天花板，差點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身旁邊輕微的呼吸聲，肩膀處有點重，還有點癢癢的。緩緩低下頭，看到的就是埋在自己頸間的人黑乎乎的頭頂。
腰間一條手臂橫過，冰冰涼涼的。
簡子陌額頭跳了跳，這家夥的手臂都伸他腰裏去了。
簡子陌深呼一口氣，小心翼翼按住靠在他肩頭的人，慢慢推開。輕手輕腳坐起來，頭頂掉下一條王蛇。
簡子陌：“……”
王蛇為什麽在他腦袋頂睡？
簡子陌許久沒見王蛇，還挺想它的，把落在床上都沒醒的王蛇捧起來，摸兩下，把它放到左丘晏旁邊，手還沒收回，被蛇尾勾住了。
再看看王蛇的眼睛，是閉著的。
簡子陌心底閃過一個猜測，試著把手往後退了退，王蛇的小尾巴也跟著伸長勾過來，這動作明明就是醒了，就是不睜眼，裝睡。
他想到之前看過的資料，量子獸代表的不但是主人的力量，還有情感與情緒，很多時候量子獸的表現，幾乎等同於主人。
所以說，晏晏現在是醒著的，還在裝睡？
不對，晏晏睡眠一向不好，因為腦子經常處於疼痛的狀態，所以很多時候，說他在睡覺，不如說是在假寐。
簡子陌握起左丘晏的手腕，細細給他把脈。
脈弦微浮，滑為不實，脈沈緩，然有急弦之勢。
這是太陽經脈特有的脈像。太陽經絡乃人體臟腑之清氣匯合地，它頭部為絡卻，是神經重要組成部分，患上狂躁癥的人，很大機率這裏出現了問題。
這還是簡子陌第一次這麽清晰抓到他脈搏的律動，以前的脈象皆是亂而躁動，快速跳動的頻率非常高。這是戰士狂躁癥患者脈象的通病，這也導致很難摸到他真正的脈沖。
簡子陌這一次把出潛伏在亂而躁動下的脈象卻並不高興，胸口像是一塊大石壓下來，讓他有點喘不過氣。要知道太陽經的脈氣一旦到達太陰寸口，病人就會身亡。
簡子陌的手有點發抖，放開左丘晏的手腕，死死抓著被褥，片刻，再次按上寸口。心底默默念著：剛才是錯的，剛才是錯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禱有了效果，左丘晏的脈象再次恢覆為以往的樣子，又是亂而有力，很容易讓人知道，他的身體隨時處在一個即將要爆發的狀態。
然而——
簡子陌強忍著淚意，吸吸鼻子，把左丘晏的手放到床上，小心下床。
腳步聲離開後，躺在床上的人睜開眼，垂下眼眸看著的自己的手腕，出了神。
陌陌剛才，哭了？
簡子陌洗漱完後，眼還有點紅，換回自己衣服，出門看到陳老他們已經來了，左丘爝和左丘絳都不在，他們都是有軍職的人，工作肯定是忙的。
“早，幾位。”簡子陌走過去跟大家打招呼。
“早，簡先生請坐，方便談一下嗎？”歐陽女士昨晚都沒怎麽睡，一直記掛著簡子陌量子獸這件事。
蓋爾博士也很感興趣，說道：“簡先生，我能知道你的精神力是多高嗎？”
簡子陌搖搖頭，回道：“我不知道，我一直以為我沒有精神力，而且脈象與有精神力的戰士或者治愈師都不是同的。”
“不可能，”陳老很詫異，昨天那麽強大的量子獸出現，怎麽可能沒有精神力：“方便給你把一下脈嗎？”
簡子陌點點頭，坐到陳老旁邊伸出手。
陳老作為帝國中醫院創始人的子孫，對把脈還是懂一些的，手按上簡子陌寸口，沒一會兒，臉色湧上不可置信，真的沒有精神力。
其他兩人聽了，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裏有儀器，方便照一下腦部嗎？”蓋爾博士與陳老合作這麽多年，與歐陽三人一起被稱為鐵三角，對於他的醫術，他是有認可的。現在陳老竟然看不出來，非常意外。
“可以。”簡子陌也想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左丘晏昨天住進扶瑤殿，昨晚這裏連夜就收拾一間醫療室出來，所有器材也運了進來。
簡子陌跟著他們走進房間後，躺上那張掃描床，心裏微微動容。
晏晏每個月的身體檢查，都是這個儀器嗎？
三人站在全息屏幕前，看著簡子陌顯示的腦結構，面面相覷，真的沒辦法捕抓到精神體的存在。那裏可以說是精神力者儲存精神力的地方，量子獸也存在於那裏，同時也是鏈接五維空間的地方。
這臺儀器是特殊的，從人類誕生精神力開始它就被研發出來，一步步改進，直至今日，它不可能出錯的。
那到底是什麽情況？
簡子陌也有點失落，為什麽呢？
難道放出量子獸的人不是他？可是那只老鼠確實是他叫一聲才出來的。
“我還想著，你或者能治愈三殿下。”歐陽女士輕嘆一聲，有時，真的不能不相信命運嗎？
可那道藍光，明明就是從簡子陌身上發出來的，到底哪裏出問題了？
“我會治好他的，哪怕我沒有精神力，”簡子陌從床上下來，他看出歐陽女士那轉輕嘆背後的意思，堅定看著她：“我一定能治好他。”
堅毅的目光，鏗鏘有力的話言，讓人不由想去相信他。
簡子陌的事暫時沒有頭緒，四人開始說起左丘晏的病情，與簡子陌今天把脈的情況相吻和，非常不樂觀。
“我們說這麽多，簡先生是不是還沒吃早餐？”蓋爾博士突然說道。
其他兩人這才想起，簡子陌出房門就被他們攔住了，連忙讓他先吃飯，這都九點了。
“沒事。”簡子陌站起來，不過看時間晏晏應該快起來，他也得去廚房給他煎藥和做早餐了。
聽到煎藥，陳老有興趣了，問能不能跟著去，之前皇太子給了他兩個小瓶子，裏面裝著的藥汁經過檢測，發現對狂躁癥治療非常有益。可惜，科技再發達也沒辦法完全分辨出十幾味藥煮成的藥汁裏都有哪些藥材。
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想跟著去看看，最好拿到藥方，方便後續研究。
簡子陌無所謂。
“簡先生。”歐陽女士突然開聲，叫住他。
簡子陌回頭。
“你是，三殿下的男朋友嗎？”歐陽女士鄭重問道。
“我，不，不是啊！”簡子陌沒由來的有點慌，不懂她為什麽這麽問。而且哪裏看是他跟晏晏是男男關系？
“是嗎？”歐陽女士低吟一聲，似乎不太信，那目光看得簡子陌臉都紅了，仿佛他倆真有事，卻不肯承認。接著聽她說：“身患狂躁癥的人欲望會被無盡放大，這一次三殿下失控得這麽嚴重，根據二殿下的說法，很可能是看到你與其他人接觸而導致的，他非常依賴你，三殿對你必定情深，所以……”
所以怎麽樣呢？
讓簡子陌別再與別人親近，還是讓他回應三殿下的感情？
無論如何，這話似乎都不應該由她這個外人來講，可她實在太心疼三殿下，當年說三殿下能覺醒3S精神力是他們作出的判斷，卻沒想到會引來滅頂之災。
這些年她總想著怎麽補償，卻找不到能補償的地方。
“很抱歉，是我唐突了。”歐陽女士意識到自己不應該插手這事，非常誠懇道歉。
簡子陌這時卻完全沒辦法聽進她道歉，腦子裏都是“情深，情深”這兩字。他二十歲了，哪怕沒談過戀愛，也不至於遲鈍到連這兩個字都沒不明白，只是——
腦海裏再次閃現今天早上晏晏窩在自己頸間的樣子，心跳瞬間加快。
恍恍惚惚出了治療室，一路飄到廚房，機械般把藥熬上，開始做早餐，其間陳老在旁邊嘰嘰呱呱的，他都沒聽清說什麽，只是時不時回答兩句，直到他早餐做好了陳老才離開。
簡子陌端著早餐回到餐廳，就看到左丘晏起來了。手上拿著一根簪子，走到簡子陌面前，理所當然伸出來。
簡子陌怔忡住，腦袋還塞著歐陽女士的話呢，突然見到正主有點不自在。不過在左丘晏眉頭蹙起時，連忙接過來，讓他坐下來，走到他身後幫他挽發。
如墨般的發絲垂至後膝處，柔軟，滑手，摸著非常舒服。
“晏晏。”
“嗯？”
“就想叫一聲。”
左丘晏：“……”
簡子陌站在他身邊，總算把情緒緩過來。等腦子平靜下來，人有點緊張又有點心亂，還帶著點質疑，覺得是不是歐陽女士看錯了。
早餐做的是百合大棗粥，配薄荷肉包子，都有安神、補腦的效果，對失眠也好。
兩人各坐一邊，簡子陌問起他回帝星後的事，然而得到的答案都是殿內，殿內。
“沒出去過嗎？”簡子陌放下筷子，問道。
“沒有，如果狂躁癥爆發，會害人。”左丘晏不在意說道。
簡子陌卻是心一痛，啞聲問道：“這十三年，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不出門的？”
左丘晏擡頭看眼簡子陌，垂下眼眸，輕輕“嗯”一聲。
簡子陌看他落寞的樣子，握住他另一只手，安慰道：“沒事，以後病好了，我帶你去外面玩。原始星球去看恐龍，還有長年冰凍的星球，聽說那裏有雪人。”
“真的？”
“真的。”
“說好了，拉勾。”
瑩潤如玉的手指如絕美的藝術品般，漂亮得讓人驚嘆。輕觸碰上，能感覺到泛著涼意，讓人忍不住想放入懷中，把它捂熱。
簡子陌為自己的想法弄得有點臉紅，尾指鉤住他的手，扣。
“拉鉤，上吊，一千年不許變。”
悅耳的聲音帶著鄭重，讓簡子陌有種在做著一生承諾的感覺，不過看到左丘晏臉上湧上的笑意倒也覺得開心。
“你哪學的？”
“網上。”
左丘晏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這個動作特別幼稚，一本正經道。
簡子陌笑了笑，說道：“我們的懸浮飛車還沒起名字，你覺得叫什麽？”
叫懸浮飛車太過普遍了，得起個名字才行。
“小，灰？”左丘晏微側過頭，吐兩字。
簡子陌樂了，想到自己給王蛇起小黑的名字，這是要弄個對稱嗎？
吃完早餐後，左丘晏要檢查身體，這一次簡子陌也在，他對屏幕裏面顯示的東西不太明白，還得三人組給他解釋。越聽眉頭扭得越緊，特別是在看到精神體顯示出來時，震撼之餘也心驚。
無盡的黑暗，深淵般探不到底的精神體內深處正在刮著駭人的精神颶風，隨時能毀滅世間萬物。
這就是左丘晏的精神力量，無垠、強大。
同時這種強大又給他帶來毀滅般的災難，他的狂躁癥病情惡化速度比任何人都要快、要嚴重。再加上之前有人對他用了HD藥物，讓他的病情更如洩洪般崩潰了。
簡子陌心底滿是懊悔，對陳老說道：“HD藥物能給我一些嗎？”
陳老覺得可以，以簡子陌的醫術說不定真能找出什麽解決辦法，便道：“沒問題。”
這種藥物其實在十三年前就出現了，就在三殿下的體內。
十三年前，反帝國組織為了激出三殿下的精神力，曾經把HDA藥物直接註入他體內，被救回來後，他被那藥物控制了許久。中醫院和現代醫學的專家團體早就研究出了對應藥物。
可那畢竟是十三年前，藥物剛研究出來，還有很多不足。現在則是十三年後，經過這些年，藥物被反帝國組織改進過無數次，誰也沒想到，現在僅是香味就能讓三殿下的精神體崩潰。
這個檢查做下來快一天，晚上左丘晏的兩位兄姐都沒回來，只有簡子陌與他吃飯。
左丘晏吃得挺高興的，簡子陌卻有點糾結，今天周三了，最遲明天他就要回去，但是看晏晏的情況，他提出來不知道會怎麽樣。
但不回不行，他要想得到更多關於狂躁癥方面的資料，必須進中醫院。
“晏晏。”簡子陌斟酌著話，想要說得輕柔一些，別刺激到他，“我明天……”
話沒說完，正安心吃著飯的人猛然擡頭，定定望著他，仿佛他敢說出下個一字，能吃了他，眼神非常有攻略性。
四周的女官、侍官緊張得發抖，忍住後退的動作。
簡子陌握住他的手，繼續道：“我明天得回藍星，最後一次考完，我就來帝星，好不好？”
左丘晏看著他，直接拒絕：“不好。”
簡子陌擰眉，沈吟片刻，把必須要回去的理由說了，然而左丘晏油鹽不進，猛然把人拉起來，大步往房間走去。
簡子陌被拉得踉蹌幾步，險險跟上：“晏晏，你做什麽？”
左丘晏沒理他，快速回來房間，打開門把人往裏一推，“啪”聲關上。
簡子陌被推得差點推倒，一時有點惱，回頭，撞上一雙受傷的眼睛。
他靠在門上，緊緊盯著他：“我守在門口，你哪也別想去。”
“我很快就回來。”
“不要。”
簡子陌哭笑不得，怎麽跟小孩子似的。想到歐陽女士的話覺得有點好笑，哪裏是情深，更像是找到玩伴不肯放手吧！畢竟晏晏除家人，十三年沒跟外人接觸過。
簡子陌決定擺出架勢來跟他講道理，從狂躁癥資料講到他的身體，再從他身體講到自己很可能會動用中醫院禁止的藥，這樣一來只有進中醫院才是最方便的。
可惜一個多小時過去，口幹舌燥的，左丘晏太犟了，一句沒聽進去。
晚上左丘爝跟左丘絳回來想看看弟弟，門都敲不開。隔著門敲當聽不到，問了大女官才知道兩人因為回去的事鬧起來了。
兩人僵持到快晚上十點，看到左丘晏因抵抗困意雙眼發紅，最後還是心軟了，只得說，只要左丘爝答應，他就帶他回去。
左丘晏看他松口，放松身體，簡子陌以為他是要出去找左丘爝，沒想到是撥通訊，讓人家自己過來。
左丘爝來得快，左丘絳也來了，四人在房間裏聽完簡子陌的話後，看向左丘晏，只聽到他說：“你們打不過我。”
左丘爝：“……”
左丘爝攥眉：“小晏，你的情況不穩定，到外面知道會怎麽樣嗎？”
左丘晏嘴角微扯，冷笑道：“是啊，為了這個，我十三年沒踏出皇城。”
此話一出，在場三人瞬間紅了眼眶。
左丘絳勸道：“簡簡又不會跑，一個星期後就回來，小晏，再等一個星期就行。”
左丘晏沒再回話，而是撇開臉。
很好，不答應。
簡子陌看他這樣子無奈，誠如他所說的，這裏沒人能打過他，而且他也怕再次發生前天的事，便說道：“左丘先生，二姐，我看過晏晏的發病記載，小爆發時勉強能控制自己，大爆發時間較間隔較長，也有誘發因素，你們看方不方便用私人飛船送我回去，到時我去考試，讓晏晏呆在家裏，你們看行嗎？”
左丘絳看向她哥，她覺得可以，畢竟這一次晏晏這麽嚴重也是簡子陌過來才平息，雖然現在仍弄不明白是什麽原因，但可以試著相信。
她記得當時簡子陌叫小晏名字的時候，那只老鼠形態的量子獸還沒出現小晏就回頭望了過來，對著他們笑了，那時小晏是不是已經恢覆理智了？
老鼠，老鼠，等等！
左丘絳猛然看向簡子陌，可怕的猜測在心底湧上來。
小老鼠，老鼠？
這，有沒有可能？
左丘爝聞言，看向小晏，見他正望著簡子陌，清清淡淡的眼中帶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頭痛按按太陽穴。
左丘爝沈聲道：“我安排星艦送你們回去，但是你得答應我，狂躁癥不能發作，另外還得護衛跟著。”
“嗯！”左丘晏應得快。
這事算是解決，左丘爝又問了一下他的身體情況，雖說已經從陳老他們口中聽到，還是得問問。得到的依舊是“沒事”兩字，左丘爝暗嘆一聲起身，把一直發呆的左丘絳叫醒走出去。
兩人在一段路後，左丘絳看距離他們房間有一段距離了，開聲道：“哥，簡子陌的量子獸是鼠形。”
左丘爝腳步一頓，當即明白她的話。
十三年前他們就知道，有一只小老鼠陪了他們弟弟半年，陪著他過了最艱難的那段時期。也是因為那只小老鼠，成了小晏十三年來的救贖與心魔。
左丘絳看著他哥，遲疑問道：“會不會是？”
“你覺得可能性多高？”
“百分之九十。”
兩人眼視一眼，繼續往前走。
半晌，左丘爝再次：“可是簡子陌似乎沒記憶。”
還有一件事他沒跟小妹說，簡子陌是來自二十一世紀，那個時代還沒有精神力，如果真的是他，怎麽解釋？
可是，他能從二十一世紀過來，似乎又覺得這事理所當然。
左丘絳回道：“說不定是那時還小，所以忘記了。”
左丘爝沒再說話，有這個可能性也說不定。
左丘晏能跟著去藍星，臉色總算不那麽冷了，自動自覺去洗澡，出來還難得吹幹了頭發，要不是看簡子陌的眼神有點小心翼翼，都懷疑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
簡子陌也不管他，拿了睡袍進浴室，出來後爬上床背對著左丘晏躺下來。
左丘晏：“你生氣了？”
簡子陌：“沒有。”
說不上生不生氣，只是覺得左丘晏都二十五歲了，跟個小孩似的，有點無奈。
房間安靜下來，誰也沒再開聲。
簡子陌雖閉著眼，卻能感覺到身後的人還沒躺下，想到早上把到的脈象一時有點煩燥，轉過身，惱怒道：“你有完沒……”
話語止住，眼前的一幕讓他心猛然一痛。
向來神色冷冷的人，眼眶發紅，眼眸中帶著脆弱，仿佛被拋棄的小獸，無措又害怕。
簡子陌連忙爬起來，柔聲問道：“怎麽了？怎麽哭了？我不說你了，我錯了。”
終是忍不住伸手把人拉過來，拍著他背安慰著。
“明明是你說會帶我到外面玩的。”
“這不是你的病……我錯。”
簡子陌被一瞪，當即改口。
“一輩子的。”
“我的錯。”
“你才說完，就想食言。”
“我的錯。”
“你的錯，以後就聽我的話。”
“聽聽。”
簡子陌心都軟了，直接割地賠款。
左丘晏窩靠在這人肩膀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藥，嘴角微勾起：真笨。
鬧了一下的兩人總算睡下來，沒安全感的人抓著另一個人的手，微蜷縮起身體。
簡子陌看他這樣子，不得不把人拉近，壓直他的腿，不讓他這樣蜷著睡，這樣睡對身體不健康。
閉上眼的人被這一弄並沒睜開眼，輕哼一聲，湊近一些。
簡子陌無奈一閉上眼，很快睡著，等他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時，身旁的人睜開眼，伸出手輕輕碰觸著他的臉龐，呢喃道：
“我沒時間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中秋快樂。
PS：有點遲了。我其實知道這幾天是中秋，但是昨天沒意識今天就是中秋。
文中脈案莫當真，是我從醫書中參考結合病癥私設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簡子陌醒來還有點恍惚，看著天花板，差點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身旁邊輕微的呼吸聲，肩膀處有點重，還有點癢癢的。緩緩低下頭，看到的就是埋在自己頸間的人黑乎乎的頭頂。
腰間一條手臂橫過，冰冰涼涼的。
簡子陌額頭跳了跳，這家夥的手臂都伸他腰裏去了。
簡子陌深呼一口氣，小心翼翼按住靠在他肩頭的人，慢慢推開。輕手輕腳坐起來，頭頂掉下一條王蛇。
簡子陌：“……”
王蛇為什麽在他腦袋頂睡？
簡子陌許久沒見王蛇，還挺想它的，把落在床上都沒醒的王蛇捧起來，摸兩下，把它放到左丘晏旁邊，手還沒收回，被蛇尾勾住了。
再看看王蛇的眼睛，是閉著的。
簡子陌心底閃過一個猜測，試著把手往後退了退，王蛇的小尾巴也跟著伸長勾過來，這動作明明就是醒了，就是不睜眼，裝睡。
他想到之前看過的資料，量子獸代表的不但是主人的力量，還有情感與情緒，很多時候量子獸的表現，幾乎等同於主人。
所以說，晏晏現在是醒著的，還在裝睡？
不對，晏晏睡眠一向不好，因為腦子經常處於疼痛的狀態，所以很多時候，說他在睡覺，不如說是在假寐。
簡子陌握起左丘晏的手腕，細細給他把脈。
脈弦微浮，滑為不實，脈沈緩，然有急弦之勢。
這是太陽經脈特有的脈像。太陽經絡乃人體臟腑之清氣匯合地，它頭部為絡卻，是神經重要組成部分，患上狂躁癥的人，很大機率這裏出現了問題。
這還是簡子陌第一次這麽清晰抓到他脈搏的律動，以前的脈象皆是亂而躁動，快速跳動的頻率非常高。這是戰士狂躁癥患者脈象的通病，這也導致很難摸到他真正的脈沖。
簡子陌這一次把出潛伏在亂而躁動下的脈象卻並不高興，胸口像是一塊大石壓下來，讓他有點喘不過氣。要知道太陽經的脈氣一旦到達太陰寸口，病人就會身亡。
簡子陌的手有點發抖，放開左丘晏的手腕，死死抓著被褥，片刻，再次按上寸口。心底默默念著：剛才是錯的，剛才是錯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禱有了效果，左丘晏的脈象再次恢覆為以往的樣子，又是亂而有力，很容易讓人知道，他的身體隨時處在一個即將要爆發的狀態。
然而——
簡子陌強忍著淚意，吸吸鼻子，把左丘晏的手放到床上，小心下床。
腳步聲離開後，躺在床上的人睜開眼，垂下眼眸看著的自己的手腕，出了神。
陌陌剛才，哭了？
簡子陌洗漱完後，眼還有點紅，換回自己衣服，出門看到陳老他們已經來了，左丘爝和左丘絳都不在，他們都是有軍職的人，工作肯定是忙的。
“早，幾位。”簡子陌走過去跟大家打招呼。
“早，簡先生請坐，方便談一下嗎？”歐陽女士昨晚都沒怎麽睡，一直記掛著簡子陌量子獸這件事。
蓋爾博士也很感興趣，說道：“簡先生，我能知道你的精神力是多高嗎？”
簡子陌搖搖頭，回道：“我不知道，我一直以為我沒有精神力，而且脈象與有精神力的戰士或者治愈師都不是同的。”
“不可能，”陳老很詫異，昨天那麽強大的量子獸出現，怎麽可能沒有精神力：“方便給你把一下脈嗎？”
簡子陌點點頭，坐到陳老旁邊伸出手。
陳老作為帝國中醫院創始人的子孫，對把脈還是懂一些的，手按上簡子陌寸口，沒一會兒，臉色湧上不可置信，真的沒有精神力。
其他兩人聽了，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裏有儀器，方便照一下腦部嗎？”蓋爾博士與陳老合作這麽多年，與歐陽三人一起被稱為鐵三角，對於他的醫術，他是有認可的。現在陳老竟然看不出來，非常意外。
“可以。”簡子陌也想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左丘晏昨天住進扶瑤殿，昨晚這裏連夜就收拾一間醫療室出來，所有器材也運了進來。
簡子陌跟著他們走進房間後，躺上那張掃描床，心裏微微動容。
晏晏每個月的身體檢查，都是這個儀器嗎？
三人站在全息屏幕前，看著簡子陌顯示的腦結構，面面相覷，真的沒辦法捕抓到精神體的存在。那裏可以說是精神力者儲存精神力的地方，量子獸也存在於那裏，同時也是鏈接五維空間的地方。
這臺儀器是特殊的，從人類誕生精神力開始它就被研發出來，一步步改進，直至今日，它不可能出錯的。
那到底是什麽情況？
簡子陌也有點失落，為什麽呢？
難道放出量子獸的人不是他？可是那只老鼠確實是他叫一聲才出來的。
“我還想著，你或者能治愈三殿下。”歐陽女士輕嘆一聲，有時，真的不能不相信命運嗎？
可那道藍光，明明就是從簡子陌身上發出來的，到底哪裏出問題了？
“我會治好他的，哪怕我沒有精神力，”簡子陌從床上下來，他看出歐陽女士那轉輕嘆背後的意思，堅定看著她：“我一定能治好他。”
堅毅的目光，鏗鏘有力的話言，讓人不由想去相信他。
簡子陌的事暫時沒有頭緒，四人開始說起左丘晏的病情，與簡子陌今天把脈的情況相吻和，非常不樂觀。
“我們說這麽多，簡先生是不是還沒吃早餐？”蓋爾博士突然說道。
其他兩人這才想起，簡子陌出房門就被他們攔住了，連忙讓他先吃飯，這都九點了。
“沒事。”簡子陌站起來，不過看時間晏晏應該快起來，他也得去廚房給他煎藥和做早餐了。
聽到煎藥，陳老有興趣了，問能不能跟著去，之前皇太子給了他兩個小瓶子，裏面裝著的藥汁經過檢測，發現對狂躁癥治療非常有益。可惜，科技再發達也沒辦法完全分辨出十幾味藥煮成的藥汁裏都有哪些藥材。
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想跟著去看看，最好拿到藥方，方便後續研究。
簡子陌無所謂。
“簡先生。”歐陽女士突然開聲，叫住他。
簡子陌回頭。
“你是，三殿下的男朋友嗎？”歐陽女士鄭重問道。
“我，不，不是啊！”簡子陌沒由來的有點慌，不懂她為什麽這麽問。而且哪裏看是他跟晏晏是男男關系？
“是嗎？”歐陽女士低吟一聲，似乎不太信，那目光看得簡子陌臉都紅了，仿佛他倆真有事，卻不肯承認。接著聽她說：“身患狂躁癥的人欲望會被無盡放大，這一次三殿下失控得這麽嚴重，根據二殿下的說法，很可能是看到你與其他人接觸而導致的，他非常依賴你，三殿對你必定情深，所以……”
所以怎麽樣呢？
讓簡子陌別再與別人親近，還是讓他回應三殿下的感情？
無論如何，這話似乎都不應該由她這個外人來講，可她實在太心疼三殿下，當年說三殿下能覺醒3S精神力是他們作出的判斷，卻沒想到會引來滅頂之災。
這些年她總想著怎麽補償，卻找不到能補償的地方。
“很抱歉，是我唐突了。”歐陽女士意識到自己不應該插手這事，非常誠懇道歉。
簡子陌這時卻完全沒辦法聽進她道歉，腦子裏都是“情深，情深”這兩字。他二十歲了，哪怕沒談過戀愛，也不至於遲鈍到連這兩個字都沒不明白，只是——
腦海裏再次閃現今天早上晏晏窩在自己頸間的樣子，心跳瞬間加快。
恍恍惚惚出了治療室，一路飄到廚房，機械般把藥熬上，開始做早餐，其間陳老在旁邊嘰嘰呱呱的，他都沒聽清說什麽，只是時不時回答兩句，直到他早餐做好了陳老才離開。
簡子陌端著早餐回到餐廳，就看到左丘晏起來了。手上拿著一根簪子，走到簡子陌面前，理所當然伸出來。
簡子陌怔忡住，腦袋還塞著歐陽女士的話呢，突然見到正主有點不自在。不過在左丘晏眉頭蹙起時，連忙接過來，讓他坐下來，走到他身後幫他挽發。
如墨般的發絲垂至後膝處，柔軟，滑手，摸著非常舒服。
“晏晏。”
“嗯？”
“就想叫一聲。”
左丘晏：“……”
簡子陌站在他身邊，總算把情緒緩過來。等腦子平靜下來，人有點緊張又有點心亂，還帶著點質疑，覺得是不是歐陽女士看錯了。
早餐做的是百合大棗粥，配薄荷肉包子，都有安神、補腦的效果，對失眠也好。
兩人各坐一邊，簡子陌問起他回帝星後的事，然而得到的答案都是殿內，殿內。
“沒出去過嗎？”簡子陌放下筷子，問道。
“沒有，如果狂躁癥爆發，會害人。”左丘晏不在意說道。
簡子陌卻是心一痛，啞聲問道：“這十三年，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不出門的？”
左丘晏擡頭看眼簡子陌，垂下眼眸，輕輕“嗯”一聲。
簡子陌看他落寞的樣子，握住他另一只手，安慰道：“沒事，以後病好了，我帶你去外面玩。原始星球去看恐龍，還有長年冰凍的星球，聽說那裏有雪人。”
“真的？”
“真的。”
“說好了，拉勾。”
瑩潤如玉的手指如絕美的藝術品般，漂亮得讓人驚嘆。輕觸碰上，能感覺到泛著涼意，讓人忍不住想放入懷中，把它捂熱。
簡子陌為自己的想法弄得有點臉紅，尾指鉤住他的手，扣。
“拉鉤，上吊，一千年不許變。”
悅耳的聲音帶著鄭重，讓簡子陌有種在做著一生承諾的感覺，不過看到左丘晏臉上湧上的笑意倒也覺得開心。
“你哪學的？”
“網上。”
左丘晏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這個動作特別幼稚，一本正經道。
簡子陌笑了笑，說道：“我們的懸浮飛車還沒起名字，你覺得叫什麽？”
叫懸浮飛車太過普遍了，得起個名字才行。
“小，灰？”左丘晏微側過頭，吐兩字。
簡子陌樂了，想到自己給王蛇起小黑的名字，這是要弄個對稱嗎？
吃完早餐後，左丘晏要檢查身體，這一次簡子陌也在，他對屏幕裏面顯示的東西不太明白，還得三人組給他解釋。越聽眉頭扭得越緊，特別是在看到精神體顯示出來時，震撼之餘也心驚。
無盡的黑暗，深淵般探不到底的精神體內深處正在刮著駭人的精神颶風，隨時能毀滅世間萬物。
這就是左丘晏的精神力量，無垠、強大。
同時這種強大又給他帶來毀滅般的災難，他的狂躁癥病情惡化速度比任何人都要快、要嚴重。再加上之前有人對他用了HD藥物，讓他的病情更如洩洪般崩潰了。
簡子陌心底滿是懊悔，對陳老說道：“HD藥物能給我一些嗎？”
陳老覺得可以，以簡子陌的醫術說不定真能找出什麽解決辦法，便道：“沒問題。”
這種藥物其實在十三年前就出現了，就在三殿下的體內。
十三年前，反帝國組織為了激出三殿下的精神力，曾經把HDA藥物直接註入他體內，被救回來後，他被那藥物控制了許久。中醫院和現代醫學的專家團體早就研究出了對應藥物。
可那畢竟是十三年前，藥物剛研究出來，還有很多不足。現在則是十三年後，經過這些年，藥物被反帝國組織改進過無數次，誰也沒想到，現在僅是香味就能讓三殿下的精神體崩潰。
這個檢查做下來快一天，晚上左丘晏的兩位兄姐都沒回來，只有簡子陌與他吃飯。
左丘晏吃得挺高興的，簡子陌卻有點糾結，今天周三了，最遲明天他就要回去，但是看晏晏的情況，他提出來不知道會怎麽樣。
但不回不行，他要想得到更多關於狂躁癥方面的資料，必須進中醫院。
“晏晏。”簡子陌斟酌著話，想要說得輕柔一些，別刺激到他，“我明天……”
話沒說完，正安心吃著飯的人猛然擡頭，定定望著他，仿佛他敢說出下個一字，能吃了他，眼神非常有攻略性。
四周的女官、侍官緊張得發抖，忍住後退的動作。
簡子陌握住他的手，繼續道：“我明天得回藍星，最後一次考完，我就來帝星，好不好？”
左丘晏看著他，直接拒絕：“不好。”
簡子陌擰眉，沈吟片刻，把必須要回去的理由說了，然而左丘晏油鹽不進，猛然把人拉起來，大步往房間走去。
簡子陌被拉得踉蹌幾步，險險跟上：“晏晏，你做什麽？”
左丘晏沒理他，快速回來房間，打開門把人往裏一推，“啪”聲關上。
簡子陌被推得差點推倒，一時有點惱，回頭，撞上一雙受傷的眼睛。
他靠在門上，緊緊盯著他：“我守在門口，你哪也別想去。”
“我很快就回來。”
“不要。”
簡子陌哭笑不得，怎麽跟小孩子似的。想到歐陽女士的話覺得有點好笑，哪裏是情深，更像是找到玩伴不肯放手吧！畢竟晏晏除家人，十三年沒跟外人接觸過。
簡子陌決定擺出架勢來跟他講道理，從狂躁癥資料講到他的身體，再從他身體講到自己很可能會動用中醫院禁止的藥，這樣一來只有進中醫院才是最方便的。
可惜一個多小時過去，口幹舌燥的，左丘晏太犟了，一句沒聽進去。
晚上左丘爝跟左丘絳回來想看看弟弟，門都敲不開。隔著門敲當聽不到，問了大女官才知道兩人因為回去的事鬧起來了。
兩人僵持到快晚上十點，看到左丘晏因抵抗困意雙眼發紅，最後還是心軟了，只得說，只要左丘爝答應，他就帶他回去。
左丘晏看他松口，放松身體，簡子陌以為他是要出去找左丘爝，沒想到是撥通訊，讓人家自己過來。
左丘爝來得快，左丘絳也來了，四人在房間裏聽完簡子陌的話後，看向左丘晏，只聽到他說：“你們打不過我。”
左丘爝：“……”
左丘爝攥眉：“小晏，你的情況不穩定，到外面知道會怎麽樣嗎？”
左丘晏嘴角微扯，冷笑道：“是啊，為了這個，我十三年沒踏出皇城。”
此話一出，在場三人瞬間紅了眼眶。
左丘絳勸道：“簡簡又不會跑，一個星期後就回來，小晏，再等一個星期就行。”
左丘晏沒再回話，而是撇開臉。
很好，不答應。
簡子陌看他這樣子無奈，誠如他所說的，這裏沒人能打過他，而且他也怕再次發生前天的事，便說道：“左丘先生，二姐，我看過晏晏的發病記載，小爆發時勉強能控制自己，大爆發時間較間隔較長，也有誘發因素，你們看方不方便用私人飛船送我回去，到時我去考試，讓晏晏呆在家裏，你們看行嗎？”
左丘絳看向她哥，她覺得可以，畢竟這一次晏晏這麽嚴重也是簡子陌過來才平息，雖然現在仍弄不明白是什麽原因，但可以試著相信。
她記得當時簡子陌叫小晏名字的時候，那只老鼠形態的量子獸還沒出現小晏就回頭望了過來，對著他們笑了，那時小晏是不是已經恢覆理智了？
老鼠，老鼠，等等！
左丘絳猛然看向簡子陌，可怕的猜測在心底湧上來。
小老鼠，老鼠？
這，有沒有可能？
左丘爝聞言，看向小晏，見他正望著簡子陌，清清淡淡的眼中帶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頭痛按按太陽穴。
左丘爝沈聲道：“我安排星艦送你們回去，但是你得答應我，狂躁癥不能發作，另外還得護衛跟著。”
“嗯！”左丘晏應得快。
這事算是解決，左丘爝又問了一下他的身體情況，雖說已經從陳老他們口中聽到，還是得問問。得到的依舊是“沒事”兩字，左丘爝暗嘆一聲起身，把一直發呆的左丘絳叫醒走出去。
兩人在一段路後，左丘絳看距離他們房間有一段距離了，開聲道：“哥，簡子陌的量子獸是鼠形。”
左丘爝腳步一頓，當即明白她的話。
十三年前他們就知道，有一只小老鼠陪了他們弟弟半年，陪著他過了最艱難的那段時期。也是因為那只小老鼠，成了小晏十三年來的救贖與心魔。
左丘絳看著他哥，遲疑問道：“會不會是？”
“你覺得可能性多高？”
“百分之九十。”
兩人眼視一眼，繼續往前走。
半晌，左丘爝再次：“可是簡子陌似乎沒記憶。”
還有一件事他沒跟小妹說，簡子陌是來自二十一世紀，那個時代還沒有精神力，如果真的是他，怎麽解釋？
可是，他能從二十一世紀過來，似乎又覺得這事理所當然。
左丘絳回道：“說不定是那時還小，所以忘記了。”
左丘爝沒再說話，有這個可能性也說不定。
左丘晏能跟著去藍星，臉色總算不那麽冷了，自動自覺去洗澡，出來還難得吹幹了頭發，要不是看簡子陌的眼神有點小心翼翼，都懷疑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
簡子陌也不管他，拿了睡袍進浴室，出來後爬上床背對著左丘晏躺下來。
左丘晏：“你生氣了？”
簡子陌：“沒有。”
說不上生不生氣，只是覺得左丘晏都二十五歲了，跟個小孩似的，有點無奈。
房間安靜下來，誰也沒再開聲。
簡子陌雖閉著眼，卻能感覺到身後的人還沒躺下，想到早上把到的脈象一時有點煩燥，轉過身，惱怒道：“你有完沒……”
話語止住，眼前的一幕讓他心猛然一痛。
向來神色冷冷的人，眼眶發紅，眼眸中帶著脆弱，仿佛被拋棄的小獸，無措又害怕。
簡子陌連忙爬起來，柔聲問道：“怎麽了？怎麽哭了？我不說你了，我錯了。”
終是忍不住伸手把人拉過來，拍著他背安慰著。
“明明是你說會帶我到外面玩的。”
“這不是你的病……我錯。”
簡子陌被一瞪，當即改口。
“一輩子的。”
“我的錯。”
“你才說完，就想食言。”
“我的錯。”
“你的錯，以後就聽我的話。”
“聽聽。”
簡子陌心都軟了，直接割地賠款。
左丘晏窩靠在這人肩膀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藥，嘴角微勾起：真笨。
鬧了一下的兩人總算睡下來，沒安全感的人抓著另一個人的手，微蜷縮起身體。
簡子陌看他這樣子，不得不把人拉近，壓直他的腿，不讓他這樣蜷著睡，這樣睡對身體不健康。
閉上眼的人被這一弄並沒睜開眼，輕哼一聲，湊近一些。
簡子陌無奈一閉上眼，很快睡著，等他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時，身旁的人睜開眼，伸出手輕輕碰觸著他的臉龐，呢喃道：
“我沒時間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中秋快樂。
PS：有點遲了。我其實知道這幾天是中秋，但是昨天沒意識今天就是中秋。
文中脈案莫當真，是我從醫書中參考結合病癥私設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