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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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貪歡,今日顧賀書起的很晚。

睜開眼已是巳時,屋外有微微的落雨聲,屋內就自己一個人,身著單衣,是清晨北嵐楓醒來後替他清理的。

那會兒他人半夢半醒,感受著對方溫柔的動作,很快又睡了過去。

靜靜的躺在床上,望著床頂,什麽也沒想,不知過了多久,門外有人走動,聽動靜是小陶,應該是來找自己的。

果然,很快便聽見了敲門聲。“進來。”

顧賀書還是躺著沒動。

門被推開,小陶往床的方向看過來,對上顧賀書的視線,笑道:“顧老板醒了,我給你送點吃的上來?”

顧賀書“嗯”了一聲,坐起身,適應了下酸澀的身體,慢悠悠的下了床,走到窗邊,伸手推開窗戶。

這是一條小巷子,只偶爾有一兩個行人匆匆走過。

顧賀書趴在窗弦上,微瞇著眼,感受著難得的小雨天氣,涼風吹來,將他落到鬢前的發絲吹的淩亂飛舞,差點跑進了他的眼睛裏。

他正要順了一下頭發,小陶踏踏踏的走了進來。

顧賀書轉頭看他。“怎麽這麽快?”

“清早的時候,北公子便吩咐了廚房給備著了,這會兒還是溫熱的,顧老板,您快吃。”小陶放下兩個碗,一碗黑色,一碗紅白相間,看著十分眼熟。

顧賀書挑眉。“都是什麽?”

“這個是補藥。”小陶指著下黑乎乎,又指了下另一碗。“這個是紅棗粥。”

顧賀書恍然,所以,上次也是北嵐楓準備的。他去了貴妃椅上坐著,拿起湯勺攪了兩下,垂眸看著紅棗粥,道:“小陶,給我準備油紙傘,我要出門。”

“誒!那我先下去忙了,等會兒上來收碗。”小陶應了聲便出去了。

吃完了粥,顧賀書掃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補藥,微微蹙眉,又假裝沒看到般起身去拿了本書,倚在貴妃椅上看了起來。

還沒看兩頁,小陶便又來了,他走過來一看。“咦?顧老板,補藥怎麽沒喝?”

顧賀書看得專心,仿佛沒聽見似的。

小陶端起碗走過來,沖著顧賀書道:“顧老板。”

“嗯。”

“您快將這補藥喝了,再耽擱便涼了,涼了便苦了。”小陶將碗遞到顧賀書面前,看那架勢,是不喝不行了。

這麽黑乎乎的,不涼也苦。

顧賀書斜眼看著那碗黑乎乎的東西。“一碗補藥罷了,我又沒病,喝這個做什麽?”

“可北公子特意交代了的,一定得喝。”小陶撓撓頭,面上雖是遲疑,動作卻是異常執著。“你就喝了吧,不然,回頭北公子得找我算賬了。”

“你倒是聽話。”顧賀書皺眉。“你不告訴他不就行了?”

“啊?”小陶有些吃驚,這不像是顧賀書能說出的話來。“顧老板,你怎麽了?”

觸及小陶的視線,顧賀書突然輕咳一聲,紅了耳根。“沒事。”

說著,便將補藥接過來,憋一口氣,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待補藥喝完了,他才開始呼吸,眉頭皺了半晌。

這藥,實在了太苦了。

顧賀書這人,性子清清淡淡,韌性卻非常好。

自五歲起,他開始跟著肆爺學戲,春夏秋冬,一天也未停歇,別人學十年,他只需五年便可上臺。

這裏面不光是有他的天賦加持,更多的是一顆鍥而不舍的恒心,能受的住累。

但是,他也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喜惡,那便是喜甜不喜苦。上次北嵐楓不在,他尚能自己克服。

這次,北嵐楓就在惜城,他便不行了,苦味縈繞口中,仿佛心裏也帶上了苦意,讓他心情也受到了影響。

“對了,這也是北公子交代的。”小陶拿了一小碟子幾顆蜜餞放顧賀書面前。“北公子說只能吃怎麽多,甜食容易解藥性。”

“知道了。”顧賀書假裝不在意的看起書來,揮手道:“你出去吧!”

待小陶出去了,顧賀書迫不及待的拿了一顆蜜餞含住,甜絲絲的味道一下子就淡化了他口中原本的苦澀。

出雨還在淅瀝瀝下著,小且密,雨滴落在地上都沒有激起水花,路面雖是濕了卻也只會打濕鞋底。

顧賀書舉著傘,慢悠悠的出了門,原本小陶想要跟著,卻被他攔住了。

畢竟,他要去的地方……是監牢。

隨手遞了些碎銀子給牢頭,他便得以進去,跟著牢頭一路往裏,很快便到了目的地,兩側分別是夏老爺和阿雙。

“喲!顧老板怎麽有空到這腌臜的地方來?不怕汙了你的衣衫?”阿雙一身單衣,面上和頭發都臟亂的很,但他卻毫不在意,依舊是那副扭著腰,風塵氣十足的模樣。

顧賀書看了他一眼,沒理會他,徑直對著另一邊牢房的人說道:“夏老爺安好。”

彼時,夏老爺正躺在破舊的竹席上,一只腳翹著,嘴裏哼著小調,很是愜意的模樣。

顧賀書的到來他早就發現了,卻依然是那副樣子沒有動作,直到顧賀書開口叫他,他才起身看過來,恍然道:“呵呵,顧老板,真是稀客,今日夏某人正想淺酌幾杯,不知顧老板可否賞光?”

他這番話倒是有意思,仿佛絲毫不將自己被下了獄這件事放在心上,在裏面待著,像是在自己家一般的自在。“恭敬不如從命。”

顧賀書看著牢房裏面的小桌子並上面擺著的小酒小菜,微微斂目,也合該他自在。

牢頭適時打開老房門,顧賀書走了進去,坐在了夏老爺的對面,纖指把玩著酒杯,道:“夏老爺倒是一點也不怕。”

夏老爺嗤笑一聲。“怕什麽?”

顧賀書看他。“死,你不怕嗎?”

“自然怕。”夏老爺點頭,提起酒壺給自己倒酒。“不過我的時日還多,不著急的。”

顧賀書勾唇冷笑。“你殺我父母,燒我宅院,昧我家財,你不死,怕是天理不容。”

“哦?”夏老爺依舊氣定神閑。“顧老板是聽誰說的?”

顧賀書看著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自然是你說的,你親口說的。”

“呵呵。顧老板怕是聽錯了,我說過嗎?”夏老爺看著顧賀書,一臉得意的笑。

“你……”顧賀書瞳孔一縮。“你無恥!!”

夏老爺輕笑搖頭。“什麽證據都沒有,僅憑一句話就想要我的命,顧老板你也太過天真。”

顧賀書的呼吸凝住,他垂著眸子思考,發現除了對方親口承認,他是不可能找到人證物證來證明一場十多年前的火災。

想到這兒,他的心裏便揪了起來,所以,即使仇人就在面前,自己也報不了仇嗎?

他握緊了酒杯,微微顫抖的手連帶著杯子裏的酒液也在晃動著。

“不過……”夏老爺還嫌不夠的繼續說道:“你那相好的現在可是縣令,你也可以讓他想辦法弄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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