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 她猜想,他可能不會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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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源在半個多月後離開了卞城,原因自然是工作。

路南溪去機場送了林源一趟,送別的過程並不膩歪,只是林源臨行之前,忽然就抱了她一下。

這個動作來得太過於突然,以至於路南溪完完全全楞住,這個擁抱結束得也非常快,直到林源收回手後退到安全距離,她才反應過來。

她有些怔楞地看著林源,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來。

林源也非常認真地看她,他抱了她一下,但她沒有臉紅,他猜想她可能就連心跳加快都沒有,她一臉回不過神的懵逼表情。

他深深懷疑,也許在她眼裏,真的自始至終沒有將他當成一個男人來看。

他笑了下,“以後如果還混這個圈子,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打電話給我。”

路南溪被他抱過,那種觸感似乎還留存在身上,她有些不舒服,臉色並不太自然,“知道了,源哥,你不要再像剛剛那樣……我,我不喜歡。”

林源臉色倒是不見尷尬,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沒有說出口,在他心裏,這個擁抱,算是給他這段說不上暗戀的暗戀劃上一個句號。

至於路南溪,他覺得還是不要讓她知道了。

林源走後,路南溪繼續鹹魚一樣地過了一個多月,有時會在電梯裏偶遇關睿。

這段時間以來,他將分寸感把握得很到位,並不多騷擾她,見面的時候隨意噓寒問暖幾句,就好像兩人只是老朋友見面。

路南溪逐漸沒有那麽防備,只是每每和他道別後回到空蕩蕩的屋子裏,心裏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偶爾她會想起關睿的話來。

或許將來有一天,她會害怕孤獨。

這真是個可怕的想法,她竭力要從這種落魄中走出來,開始做起人生計劃。

結婚生子是不在她的計劃之內的,但是事業……

她又沒有事業。

過去做模特也是誤打誤撞,其他方面她又沒有工作經驗,考慮之後,她還是打算繼續做模特。

反正關睿現在裝得人模狗樣的,應該不至於她去哪家公司就要搞到那家公司倒閉。

她在篩選之後投建立給卞城當地一家模特經紀公司,去應聘的當天,選衣服選了半天,精心化妝後出門,碰巧在電梯裏遇到關睿。

關睿只看她一眼就意識到她今天不同尋常。

平日裏她要是沒什麽活動,會穿寬大的衛衣和牛仔褲,頭發就披散著或者隨意紮個馬尾,但是今天,她身上的毛呢短裙很貼身,將曲線修飾得非常完美,她還塗了顯眼的口紅,有賴於之前在一起的時候聽她科普,他知道這個叫做斬男色。

心底多少有些危機感,他裝作無意地問她出門要去做什麽。

路南溪倒沒隱瞞:“應聘。”

應聘需要穿成這樣嗎?他以前面試過的職場女性一般都穿規矩的套裙之類,他掩起心底疑慮,雲淡風輕祝她面試順利。

路南溪還是說了個謝謝,他又問:“公司在哪?”

“唐延路那邊。”

他語氣還是很淡:“太巧了,今天我在那邊見客戶,要搭順車嗎?”

路南溪思考兩秒就做了蹭車的決定。

他那點心思她已經很清楚,她也答應過不會躲他,這個時候推拒,未免顯得過於刻意,她同他一起去地下停車場,上了他的車。

關睿最近格外紳士,送她到地方就離開,也沒多逗留。

她並不知道,關睿回去之後就查了那棟寫字樓的模特經紀公司,很快鎖定她面試的公司。

公司名叫風尚,規模中上,也處於上升期,不然她就不會選,關睿查過之後最初想過收購風尚,但畢竟動作太大,周期也長,而且經營得好好的公司一般人不會賣,他開始盤算做這家公司的長期固定合作商。

隔天他在電梯間遇到路南溪時便多問一句面試是否順利,她臉色很垮:“我表現不太好,可能太久沒有走臺步了,沒狀態……人家讓我回家等電話,但到現在也沒等到。”

關睿安慰她:“你一定沒問題的,再等等。”

路南溪垂頭喪氣的,沒說話,他又道:“如果他們不給你打電話,是他們沒眼光,不會欣賞仙女。”

以前她在他面前總是自稱仙女,他倒是記得很牢,她心頭微動,唇角牽起,沖他笑了下,“謝謝。”

卞城對於她來說到底是個陌生環境,加上沒有工作,她在這裏的社交圈太小,心裏有點事也只能電話裏和楊彤說說,如今找工作不順,她自信心受挫,還能有個人安慰她一下,她是感激的。

關睿還沒說話,電梯門就開了。

抵達九樓,又到了各回各家的時候,路南溪想到自己那個冷清得令人窒息的小屋子,又不大想回去。

她還是怕寂寞的,因為沒有家,所以更渴望家的溫暖,但又因為受過傷,無法對人敞開心扉,她在這種矛盾裏備受煎熬。

磨蹭著走到房門前掏出鑰匙卡,她聽見身後傳來男聲:“要不要過來吃飯?”

她回頭,關睿就站在對門門前位置,正看著她。

她猜想他是按捺不住要有些小動作了,但她倒也不排斥,隨意地笑問了一句:“你做嗎?”

關睿拿著鑰匙卡的手頓了幾秒,他不知道是不是他一否認,她就會拒絕,最後他點了點頭。

但他心裏想,他會做個屁……不對,他會做冬瓜排骨湯,他於是說:“給你做冬瓜排骨湯。”

路南溪還想端一下架子:“我可不洗鍋。”

擺明了就是來蹭飯還要當大爺。

關睿用鑰匙卡打開房門,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路南溪就非常傲嬌且傲慢地過去了。

菜是關睿跑腿買的,他不光買了菜,就連鍋,油和調料之類都是現買。

他做冬瓜排骨湯的手藝並沒有退步,路南溪這頓飯吃得還算稱心,飯後厚著臉皮擦擦嘴打算走人,關睿卻拿來一些甜點,跟她解釋:“買菜的時候超市活動送的,我不喜歡甜食,扔掉浪費,你幫忙解決一下吧。”

甜點很高檔,包裝也精致,這種拙劣的謊言,路南溪一眼就看破,但她還是沒說,在關睿收拾餐桌去洗鍋的時候,她就厚著臉皮吃甜點,一邊吃一邊感覺自己非常渣,聽見廚房裏傳來水聲,她又覺得自己渣得自己身心舒暢。

這裏沒有洗碗機,關睿思忖著回頭要買一臺,等洗完鍋和碗,他往出走,在廚房門口瞥見客廳沙發上的路南溪。

她翹著二郎腿吃甜點,眼眸微微瞇著,愜意的樣子好像一只貓,他靠著門框,看了好一陣,忽然覺得,現在這樣也還不錯。

這晚她走時,關睿送她到門外,狀似無意又說一句:“明晚要不要再來吃飯?”

“還是冬瓜排骨湯嗎?”路南溪沒心沒肺地笑笑,“就是再愛吃,天天吃這個也受不了。”

關睿頓了下,“我可以做別的。”

“比如?”

他垂眼看她,仿佛見她長出犄角和尾巴還有黑色翅膀,變成個刁難他的惡魔。

路南溪不是個省油的燈,這他早就知道,他有種自討苦吃的感覺,卻還是說:“我學會了做土豆燉牛腩還有炒蝦尾。”

這是吹牛,他之所以說這倆菜,是因為他知道路南溪喜歡吃。

果然,路南溪露出意外表情:“你可別吹牛啊。”

“明天你過來我就做給你。”他選擇將牛吹到了底。

路南溪唇角輕挽,“難吃的話我可不吃。”

她走了,關睿關上門,原地站了許久,唇角也緩緩勾起來。

……

路南溪最近給自己蒼白無聊的生活找到點樂子——這些天關睿非常能裝,他表現得非常紳士,靠近她也是小心翼翼,還任勞任怨,她就總想試探一下他的底線。

她三不五時地去他那裏蹭飯,倒是讓他練就出一手好廚藝,而她被慣得越發懶,蹭過飯後拍拍屁股就走人,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她心裏暗爽。

幾天後,她拿到了風尚的Offer,又重新回歸到模特這個行業,並為自己這段時間的放縱付出了代價——她又要開始減肥了。

關睿剛找了個米其林的大廚拜師學藝,才沒幾天,路南溪又要開始吃減肥餐,他無計可施,只能學做減肥餐。

路南溪自己吃不了大魚大肉,也不願意看到別人在她面前吃,他只能陪著她吃寡淡的減肥餐,有時候是粥,有時候是蔬菜水果沙拉。

每每在餐桌與她對坐,他吃著盤子裏的青菜,看著對面想吃而不能吃的人,都覺得自己快要立地成佛。

而路南溪覺得,自己正在被溫水煮青蛙,對關睿的防備心好像是越來越少,但相信卻又談不上,兩個人的關系非常微妙,說是朋友太假,但暧昧卻也談不上。

很多時候,她安慰自己,她只是太孤獨了,想要有個家,又不願意再承擔被背叛的風險,像現在和關睿這樣其實也挺好,不過是在冰冷的世界裏從他身上汲取一些溫度而已,而且這溫度也並不牢靠——

不知道哪一天,他就會回江城,畢竟他的事業重心在那裏,又或許哪一天,當他厭倦了這種毫無進展的關系,就會離開。

她想,到時候她也不是不能忍。

感情生活不算順利,不過路南溪最近的事業線卻一路高升,風尚的經紀人很看好她,給她的機會也多,幾個月的時間裏,她就在卞城的模特圈有了點名氣,絲毫不用為工作發愁。

就這樣,她和關睿一起過了光棍節,元旦……直到春節前夕,關睿說,他要回江城了。

路南溪並不意外,也沒問他回去多久,寰亞在江城,而他這個總裁在這邊呆幾個月的時間,已經算很長,更何況,他和她不一樣,他在江城還算是有個家。

春節這個時候,無論關系如何,家人總是要團聚的,但她沒有人可以團聚。

她猜想,他可能不會再來了。

兩個人在飯桌上談這事兒,關睿說完,仔細瞧著她的反應。

然而,她只是“哦”了一聲,她用叉子叉沙拉吃,一邊說:“沙拉醬放太多了吧?”

關睿沒有說話,一頭熱這種事,果然很難堅持,他現在就覺得過去幾個月毫無成效,他對她而言,好像一個可有可無的蹭飯機器。

第二天,他就回到了江城。

寰亞的總部在江城,年底有很多總結性的工作要做,這一忙就是小半個月過去,眼看就要到年關。

沒有路南溪的江城,對關睿來說也治剩下工作,有時他閑下來會不停擺弄手機,之前他已經重新加回路南溪的微信好友,並互相留過電話,但是他離開了,她並沒有聯系他的意思。

他試圖從她的朋友圈窺探她現在的生活,但是一無所獲,她以前是穿一件新衣服都要拍照曬圖的人,可如今十天半個月也不見一條朋友圈。

唯一有點動靜的是她那個工作微博,不過隨著她的粉絲變多,上面發的內容也越來越刻板,大都是產品宣傳之類,很少分享她自己的生活。

關睿不是沒有感覺到,路南溪有些變化,她好像不是以前那個咋咋呼呼,偶爾和親近的人撒嬌鬧騰的小姑娘了,她顯得成熟了些,卻沒從前容易開心,他其實並不喜歡她這樣的變化。

小年那天,梁燁組了酒局,一夥人在會所的包廂裏面喝酒唱歌,看起來非常紙醉金迷的景象,關睿坐在沙發角落卻好像一個局外人,他在想,路南溪此刻在做什麽。

酒過三巡,梁燁問及他和路南溪現在的情況,他敷衍了一句沒什麽進展。

梁燁是頭一回見關睿對女人主動,並且梁燁談戀愛非常素食,在他看來一個女人追幾個月已經非常漫長,他看關睿興致不高,問:“那你還打算繼續嗎?我看寰亞總部這邊你的事兒也挺多的吧,總不能因為一個女人一直耗在卞城,你要找女人,這邊也多得是。”

關睿並不指望梁燁這種一年換幾茬女友的人能理解他現在的處境,他微微皺眉,“我不是要‘找女人’,我只是要找南溪。”

梁燁無法理解,做了個殘忍的假設:“那萬一她一直不同意呢?”

關睿喝了一口杯子裏的紅酒,澀意蔓延到全身,好半天,他才說:“那就一直等。”

以前的他並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但現在,除了耐心以外他也拿不出其他什麽給她。

這一晚他喝得有些多,助理開車送他回去後,他回家在客廳沙發上就昏昏沈沈睡過去,午夜時分醒過來,頭頂的燈大亮,整個空間卻一片死寂。

這裏沒有路南溪,冷清得可怕,連同這座城市給他的感覺也好像一座死城。

翌日,關睿做出決定,過年之前要趕回卞城。

何玉和關正航自然不高興,但家人裏面除了關老太太以外還沒人能管得了關睿,他做了決定,何玉幾番游說都沒能改變。

他趕完工作,在除夕前夜回到卞城,好巧不巧,就在小區樓下遇到路南溪。

不過她不是一個人,她一身酒氣,被身旁一個男人扶著。

關睿壓著心頭火打量扶著她的男人。

那男人喊她“南溪”,還用手去撫她的背,問她是否還難受。

關睿拳頭攥得很緊,喚她一聲:“路南溪。”

男人和路南溪同時擡頭。

路南溪眼神非常迷離,在定定盯著他看了幾秒之後好像想起什麽,忽然笑開:“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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