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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 最後關鍵時刻拖著他的,根……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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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南溪要在訂婚頭天住去酒店的事,關睿下班後晚上回來才聽說,他實在有些無語,“這只是奶奶的意思吧,還是你也想住在酒店?”

路南溪剛洗完澡吹完頭發,一臉怏怏地盤腿坐在床上,“奶奶是老人家嘛,講究就是要多一點,我倒是覺得,沒有娘家人比住你這裏的問題更大,我去了酒店,也是孤單單一個,別人接人都接一家人,你也只能接我一個。”

關睿沒立刻說話。

丟臉什麽的,他倒是沒覺得,只是因此在心底生出幾分對路南溪的憐惜,她母親過世後,她一定很孤獨。

路南溪自己又笑開,“不過,住的問題找酒店還能解決,沒有娘家人這個問題,真是無解,所以還是把能解決的問題解決掉吧,這點小事,順著奶奶的意思辦就行。”

“嗯。”關睿應了聲,想起什麽,“你住酒店的總統套房,會有很多房間,你可以帶你那個朋友……楊什麽來著,一起住。”

“好呀,那我叫上楊彤。”

關睿看得出,她並非真的高興,他湊過去摟住她,親了下她的嘴唇,“你這兩天,是不是有心事。”

她微微一怔,旋即眨著眼看他,“沒有,我就是……有點擔心奶奶。”

她確實有心事,但都到這個時候了,好好舉行完這個訂婚儀式才是最重要的事,其餘的她都不想去考慮。

“等訂婚結束,奶奶就該再去醫院進行化療,這一次……”關睿話沒說下去,心情也變得沈重。

老太太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上一次會診的過程中,已經有醫生提出采取保守治療——即不化療,只采用普通藥物止痛以及盡可能延長生命。

但如今不化療幾乎就算是放棄治療,醫生給出這個選擇,但大家還沒有好好商量過,這個決定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的。

路南溪靠在他胸口,頭低下去,聲音很小,“我真希望我們能多陪奶奶一陣子。”

關睿又在她額角親了下,“嗯,我也是。”

翌日,關睿還是很忙,路南溪簡單收拾了點東西,便被關家的司機送去酒店。

訂婚頭天還有些準備工作,楊彤特意請假陪路南溪,兩個人中午和婚慶公司的人一起吃飯,最後梳理了一遍整個流程。

飯後楊彤跟路南溪回酒店房間休息,楊彤有些不解問路南溪:“關先生不用確認流程的嗎?”

“他只確認他需要配合的那些,他太忙了,”路南溪解釋,“訂婚他要空出時間,最近又有新項目啟動,他這些天都在加班。”

兩個姑娘換掉鞋子洗完手躺到床上,楊彤說:“雖然是假的,感覺也還是像做夢,你要訂婚了。”

路南溪補充:“而且穿的是Cindy的高定哦。”

楊彤覺得她這語氣很欠,白了她一眼,“到底訂婚事大還是一件禮服事大?”

路南溪閉著眼,打了個哈欠,“其實,訂婚也不算是假的。”

楊彤一聽,一下子精神了,“你要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啊。”

路南溪笑出聲,“你這人,怎麽那麽八卦!”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覺得跟你關系這麽好的我,難不成還能是個清風霽月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

“對,你不是仙女,我才是!”

楊彤抓了個枕頭,不輕不重砸在路南溪腿上,“要點臉,說正事,你和關先生到底什麽情況?”

路南溪抿唇,要是現在告訴楊彤,她和關睿已經確立關系,確定彼此的心意,並且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完了,楊彤肯定會嚇一跳。

她之所以這次一直遲遲沒有和楊彤說清楚,說白了還是覺得身份各方面都有差距,她有點缺乏信心。

最後,她含混地道:“反正……訂婚不是假的,你知道這個就行了。”

“好啊,你還瞞著我,”楊彤氣結,“你趕緊的,坦白從寬!”

路南溪扯過枕頭,“也沒什麽……就那樣,在一起了唄,我沒說也是因為……”

她停了幾秒,聲音小了點,“我還是有點害怕。”

楊彤躺到她旁邊去,“怕什麽呀,這麽年輕,就是看錯了,我們也還有大把時間可以揮霍,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路南溪翻個身,和楊彤面對面,“你知道嗎,關睿以前,還跟蘇嬙有點關系……蘇嬙是大明星,我就是有種感覺……”

楊彤皺眉,“蘇嬙不是和你長得很像嗎?你是不是擔心關先生和你在一起是因為忘不了前任?”

“倒也不全是,”提起這個,路南溪思緒混亂,“主要是,關睿和咱們確實不是一個階層,有時候這個不是我假裝看不見就真的可以忽視掉的,他的朋友,他接觸的所有人,甚至隨便撈出個跟他有過一點牽扯的女人,都是這種,這種……”

路南溪有些詞窮,或者說,她並不願意承認,關睿的交際圈裏所有人,包括蘇嬙——從世俗的意義上講,那些人都身居高位,有頭有臉。

好像一說出這些詞語,她就將自己降格了似的。

她嘆口氣,“你也知道,我這個人,胸無大志,公司裏別的模特為了紅,削尖腦袋往上爬,甚至不惜屈從於潛規則,工作上也確實都比我用心,而我,我真的就是鹹魚,我不想自己那麽累,賺的錢夠用就行,我一點也不想做什麽名模,我懷疑我就算是做銷售,大概也是那種就連完成任務都困難的。”

楊彤非常清楚,“我知道,大四的時候我喊你跟我一起考研,你說你好不容易就要過上不考試的日子了,叫我別禍害你,還說你就是沒上進心,又不犯法,你滿嘴歪理,我說不過你。”

路南溪:“……”

她說:“不要翻舊賬吧,不是在說感情的事兒嗎?”

楊彤也沒糾結舊賬,“也就是說,你覺得在一起你壓力很大?”

路南溪點點頭。

“那就分。”

路南溪嘀咕:“舍不得。”

“那要麽扛住壓力,要麽讓自己紅,跟蘇嬙一樣牛氣。”

路南溪又翻了個身,背對著楊彤,“唉,我真是世界上最難的鹹魚了。”

楊彤所說的道理,其實她也早就看透,以前也許還看不真切,但當蘇嬙出現在她面前,對她造成威脅的時候,她就明白了,關睿會慣著她,但這個世界不會慣著她的,如果只能依附於關睿,那麽在面對他時,她骨子裏的自卑是不可能消失的。

甚至在蘇嬙捏住她三寸找上門的時候,她也只能虛張聲勢,因為她無法靠自己要回那塊地,就連懟蘇嬙也只能利用關睿對她的好。

楊彤已經有點犯困,在她身後絮叨一句:“那就做一條抗壓能力好的鹹魚吧。”

抗壓是不可能抗壓的,她在心裏默默地想,不論那塊地最後歸屬如何,等陪過老太太最後一程,她遲早是要和關睿將話說開的,有關於蘇嬙的一切,她都要問個清楚。

如果到那時候,她還是覺得他值得,那她就努力,不再做一條鹹魚。

……

關睿本來是想要早點下班的,結果天不遂人願,冗雜的工作還是將他拖到了晚上十一點。

一般情況下,加班到這個時候,他會選擇留宿在公司,但畢竟明天訂婚,老太太要他今晚回關宅,這是提前約定的,他只能下樓自己去開車。

在電梯裏他拿出手機,本想給路南溪打個電話,卻看到她九點多發來的微信。

南溪:你在幹嗎?

南溪:還在加班嗎?

南溪:說話說話。

南溪:好吧,知道你忙,不給你打電話了,我要睡美容覺,得關機了,你今晚盡量早點休息吧,我們明天見,晚安。

後面綴了個表情包,是一只小白兔在睡覺,關睿手指在小白兔上面來回兩下,唇角緩緩勾起。

路南溪睡覺有關機的習慣,這他早就知道,只能放棄給她打電話的想法,不過,因為她這句“明天見”,他也莫名地對明天生出幾分期待來。

何念薇和司機都早就下班,他自己開車往關宅方向走,半途中,手機連續響鈴幾回。

他是直到一個紅燈的十字路口才停車拿起手機看的。

安靜了數日的,屬於蘇嬙的那個號碼,給他發來好幾條彩信,點進去便是照片。

他盯著手機屏幕,手指逐漸僵硬。

第一張照片,路南溪站在酒店的房間門口,角度是斜著拍的,房間裏為她開門的人,是付承澤。

第二張,第三張……都是房間裏的視角,可以看到路南溪被付承澤壓在床上,付承澤低頭親吻她,兩個人的表情從這個角度看並不真切,她的手按在付承澤的肩頭,不知道是在推拒還是在迎合。

車喇叭的聲音扯回思緒,關睿擡眼,交通燈已經變綠。

後面的車子還在急躁地打著車喇叭,隱約聽見大嗓門的司機叫喊。

“前面的,會不會看燈啊!不走別擋路!”

他腦中空白,隔了幾秒才放下手機,踩油門。

車子拐彎後在臨時停靠點停下,他又拿起手機看了一遍,然後先是想起打路南溪的電話。

她的號碼是關機,他聽著關機提示音,忽地想起之前她發來的信息,思緒混亂地意識到自己已經亂了陣腳——這些照片,未必是今晚拍的。

路南溪今天一天應該都和楊彤在一起,她們入住的是他家的酒店,他立刻就給酒店前臺打去電話。

楊彤和路南溪晚上九點多還叫了客房服務送餐,前臺非常肯定地告訴他,兩個人都在房間裏休息。

他感覺凍結一般的腦子好像才緩慢地轉動起來,又問前臺:“今晚有其他人去過她們的房間嗎?”

前臺說:“這就不知道了,不然我查一下監控吧。”

“查完給我發信息。”

掛斷電話後,他立刻撥了蘇嬙的號碼。

蘇嬙很快接了電話,但並不開口,在那頭靜靜地等。

“蘇嬙,”他壓抑著怒火,“寰亞已經賠了錢,這麽多年一直派人照顧你母親,我為你在演藝圈鋪路,我不欠著你的,你就非要觸我底線?”

他心底的那些內疚,到底還是被她徹底摧毀掉了。

蘇嬙默了幾秒才開口:“我也說過,我的損失,不是錢能解決的。”

關睿快將手機捏碎,“你有不滿,可以沖我來,你的過去和南溪有什麽關系?她是無辜的,你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麽?”

蘇嬙像是輕笑了一聲,“在你眼裏我就這麽糟糕……而她就那麽好?你怎麽能肯定她就是被強迫的,你再仔細看看照片,她一個人去酒店找付承澤,沒人用刀子架在她脖子上,關睿,你是真的被她蠱惑到昏頭了吧,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她接近你本來就是有目的的。”

關睿沒有說話。

蘇嬙語氣軟了點:“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啊,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跟這樣一個女人在一起,她對你根本不是真心的,你要是不信,我手裏有完整的視頻,可以給你看。”

關睿手背青筋凸起,還在克制怒意,周身氣息冷冽。

蘇嬙說:“我想,你應該不願意加我的微信,我也想當面拿給你看,你來找我吧,地址我發給你。”

那邊率先掛斷電話,關睿將手機拿開,短信提示音很快響起。

蘇嬙這次發來的,是一個小區地址。

地方略遠,關睿驅車,壓著限速過去,也已經到了十二點。

酒店那邊已經發來信息,今晚沒有人去過路南溪和楊彤住的房間。

打電話給酒店,讓前臺轉到她們房間是個聯系路南溪的辦法,但是此刻他更想先看到蘇嬙手裏所謂的完整視頻。

小區老舊,竟還是很早的踏步樓,他直奔三樓。

敲門之後很快便有人從裏面將門打開。

蘇嬙讓關睿進門,只是他步子才邁進去,就看到沙發上坐著的付承澤。

他什麽都不想問了,進門之前,他已經考慮過,打女人確實不好,他鄙夷對女人動手的男人,但如果蘇嬙再挑釁,他未必能忍,而如今,付承澤人在這裏。

管它什麽真相,付承澤將路南溪壓在床上是真的。

他步子很快,在付承澤擡頭的瞬間,就已經拎起付承澤的衣領,一拳揮過去。

“關睿!”蘇嬙驚叫起來。

付承澤簡直被打懵了,身體摔在沙發上,只是一瞬,又被關睿扯著衣領,接踵而至,是第二拳。

付承澤身體不穩,這一拳力氣更大,他整個人身體失衡地倒向茶幾。

玻璃茶幾在撞擊下碎了,聲響巨大,蘇嬙六神無主,趕緊去拉關睿的手臂。

關睿一甩手,她被揮開,身體撞到角櫃,痛得叫了聲。

關睿滿身戾氣,氣場充滿壓迫,她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眼淚一下子湧出,眼前這個,哪裏還像是當年在混亂中想要保護她的少年?

她疼了,哭了,他看也不看,還繼續打付承澤。

付承澤也是意外的,他和蘇嬙是有個計劃,但是關睿上來就直接打人,這根本不在計劃內。

接連的重重幾拳下來,付承澤整個人都被打懵,頭都是暈的,滿嘴血腥味,身上到處都疼,他蜷縮在地上,抱著頭,只能先保護自己。

這地方其實是付承澤租住的房子,旁邊櫃子上放著一瓶啤酒,關睿撈過來就往付承澤身上砸去。

付承澤痛呼一聲,酒瓶在重響之後應聲碎裂,酒液從付承澤身上流下去,淌了一地。

蘇嬙大驚失色,再這樣下去,付承澤要被關睿打死了,她從後面撲上去,死死抱住關睿的腰,“住手!關睿,你快打死他了!你冷靜一點!”

關睿扯著她的手,將她扳開,嗓音森寒:“是嗎?要真死了,你要記得,他是連你該挨的那份打一起挨了,死了也不虧。”

蘇嬙驚愕地睜大眼。

關睿居然是想對她動手的,她震驚到說不出話。

他扯開她手的動作粗暴,她往後踉蹌一步,還是一臉不可置信。

他又開始對付承澤動手了,這一次,付承澤像是反應過來,開始還擊。

兩個人扭打在地上,到底還是占據先機的關睿占上風,付承澤聽見了自己手骨被扭轉時發出的脆響,慘叫出聲。

蘇嬙的計劃裏,見面之後要給關睿看視頻,讓關睿知道,路南溪為了那塊地會去私會前男友,那塊地對路南溪來說才是最重要的,而關睿不過是她的一枚棋子而已。

她希望關睿看清這個事實,然後放棄訂婚,放棄路南溪。

但現在——

蘇嬙已經顧不得什麽計劃了,她再次撲過去阻攔關睿。

而他這下子動作更重,推開她時手下沒有輕重,她身體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腦後磕碰在一旁櫃子的一角,她痛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叫了一聲:“關睿!”

關睿因為方才的分神,受了付承澤一拳,只是付承澤因為受傷拳頭已經很虛,沒能扳回局勢,關睿拇指擦過唇角,扭頭拎著他衣領,居高臨下睨著他。

付承澤臉上都是血,不知道是鼻血還是嘴裏出來的血,混在一起,狼狽無比,聲音也提不起來,“我要報警……我要報警!”

“報啊。”關睿冷笑一聲,“你們聯合起來,不是就想鬧出點事?”

蘇嬙摸著自己腦後,掌心裏沾上粘熱的液體,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墮入冰窖裏。

關睿甚至沒註意到她受傷了,他連一個眼神也不給她。

她忽然開始笑。

關睿看過來。

“路南溪沒有被我們威脅,她去酒店找付承澤,是自願的,怎麽,你來的路上沒有問問她嗎?”她語氣居然詭異地平靜下來,“你早知道她找你就是有所企圖的對不對,你其實,也沒有那麽相信她吧?”

關睿面無表情,手一松,付承澤又摔回地上。

“視頻呢。”關睿步子一動,站在蘇嬙面前。

“我本來是想給你看,但你一來就這樣,我不樂意了,”蘇嬙咯咯地笑著,“其實告訴你也無妨,路南溪去酒店房間找付承澤是為了那塊地,就是前幾天你出差去卞城的時候……為了那塊地,她做什麽都可以,你知道他們那天晚上在一起做了什麽嗎?”

關睿攥緊的拳頭上都是血,不知道是誰的,他的拳頭攥得哢哢作響,“蘇嬙,你這種挑釁,很低級。”

“但是有用啊,”她挑眉,還保持坐在地上的姿勢,仰著臉盯著他,“我看得出來,你很生氣,你真那麽在乎路南溪?可惜,這件事發生已經幾天了,她都沒有告訴過你,你們之間,好像也並非親密到無所隱瞞。”

關睿沒有說話。

“不過也是,她大概一門心思想要嫁入豪門,要是被你知道訂婚頭幾天還在酒店私會前男友,估計這事兒要黃,她那麽有心機,不會蠢到這種地步。”

蘇嬙的煽動,其實也很低級,但是關睿覺得,他的腦子不受控,在她引導下開始動搖。

路南溪確實沒有告訴過他這件事,她為什麽不說?他明明可以幫她的,如果她願意,他完全可以直接將那塊地買來送給她,是她一直堅持不懈地要盤算一個讓路萬成得不到任何好處的計劃,所以他才沒有再插手。

可他問過她的,問她需不需要幫助,但是被她拒絕了。

拒絕了他,卻去見付承澤,她能從付承澤這裏要到什麽呢?

夜晚的酒店房間,孤男寡女,照片裏的付承澤已經將她壓在床上,那後來呢,會發生什麽?

蘇嬙註意著他的面色,她頭還是很痛,但她卻忍著,疼痛讓她的頭腦無比清醒,她在心中暗暗做了個決定。

關睿在她面前忽然俯身半蹲下去,伸出手,“我再問一遍,視頻呢。”

她身體往後,靠住身後櫃子,粲然一笑,“我看過那視頻,路南溪在裏面叫得真好聽,她為了那塊地真是舍得下本……她也是那麽伺候你的嗎,你是不是就是被她的那方面功夫蠱惑,所以才昏了頭要娶她?”

關睿一把攥住她衣領,咬牙切齒,“你叫我來,就為浪費我時間?”

蘇嬙只是笑著看他,飽含諷刺。

他骨節發白,數秒後松開她衣領,站起身,“也不是只有你這一個渠道知道真相,我去問南溪。”

付承澤還痛得蜷縮在地上,但他並沒考慮問付承澤,除了視頻以外,他只相信路南溪的話。

茶幾碎掉之後一大堆亂七八糟的零碎也掉在地上,關睿在一片狼藉裏找到紙巾盒,從裏面抽紙巾擦自己手背的血,一邊往出走。

“你找她問,她難道會說真話?”蘇嬙提高聲音,在他身後喊,“你就願意相信她的一面之詞?我這裏的可是視頻!”

關睿在門口,腳步頓了兩秒,最後還是拉開門繼續往出走。

蘇嬙扶著櫃子,踉蹌起身。

付承澤連忙叫她,“幫我打救護車電話……還有報警!”

付承澤被血糊了一臉,額頭似乎也碰破了,血留下來,他就連眼前都是血紅一片,模糊不清。

蘇嬙沒有理會他,她腳步不穩,卻還是快步過去拉開門,就往樓下追。

樓下是小區裏的人工湖,要繞過去才能到停車場,蘇嬙在湖邊追上關睿,她試圖去拉他的手,“關睿,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怎麽變成這樣?為了路南溪,你就連理智也沒有了嗎?你怎麽能……”

“我倒是還想問,”他甩開她的手,回頭看著她,“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蘇嬙楞住了。

深夜的小區非常安靜,除了蟲鳴,也只有風拂動樹葉的沙沙響聲。

小區光線昏暗的路燈壞了,一閃一閃的,她從關睿的眼眸裏,看到了陌生感以及失望。

她感覺自己好像正迅速墜入一個黑色深淵,沒有人願意拉她一把,他也一樣,他甚至不願意看她,轉身又要邁步走。

他要去找路南溪,他要訂婚了。

“關睿!”她聲音在夜裏顯得有幾分淒厲,“不然,我們都把過去忘了吧……我們重新開始可以嗎?我爸媽的事情,我不計較了,我們從頭來過……”

關睿沒有停步,她追了幾步,頭暈得厲害,喊了出來:“如果你不願意,那我就把視頻發出去!”

這下子,關睿腳步終於頓住,慢慢地轉身面對她。

她知道一切都已經完了,但是沒關系,她還掌握著他的軟肋,她還能控制他。

“你可以不在乎訂婚之前被戴綠帽,但是你家人呢?我在別人那裏見過你們的訂婚邀請函,上面寫著路南溪的名字,你們之前一起上過熱搜,不止一次……她是個小模特,也不是沒人見過她這張臉,我敢保證,就算你動用你的關系壓新聞,我這條視頻發出去照樣會引起轟動,不僅如此……”

她笑容病態,近乎癲狂,“你知道嗎,每次出這種不雅視頻或者照片,有些男人會保存下來,放在自己的電腦裏,不時拿出來看看,到時候,路南溪就像個AV女……”

“蘇嬙。”關睿朝著她邁步過來,呼吸不穩,但他壓制著情緒,“憑那幾張照片,你以為我會信南溪背叛我?”

“但你很清楚,那塊地對她來說有多重要,她會為了不花錢從路萬成手裏搶地這件事不擇手段,何況只是和前男友睡一覺?”蘇嬙擡頭對上他雙眼,“當然,你可以轉身走,可以不信我,可以若無其事回家睡一覺然後去訂婚,只要你想好後果。”

關睿沒有說話。

片刻,蘇嬙又道:“對你來說,其實無非被人說你戴綠帽,而且只是訂婚,你完全可以甩掉她,但對於她來說,模特是不用做了,做其他什麽呢……估計也不容易,以後想找男人接盤,大概是很難,或者你願意繼續戴著這個眾人皆知的綠帽?”

關睿擡手,迅速地掐住她的喉嚨。

蘇嬙被扼住了呼吸,卻並不慌張,“怎麽,你想殺了我麽?動手啊。”

她雖然笑著,心底卻一片淒涼,這個掐著她脖子的人,曾經是屬於她的少年,是在混亂中會竭盡全力,不惜挨打受傷,也要保護她的人。

她做了這麽多,只是想要把他找回來而已,為什麽卻好像將他推得更遠了。

關睿當然沒有掐死她,雖然他真的動過這念頭。

放下手時,他身上的殺氣還沒有消散,“我不可能靠幾張照片就被你牽制,我要看視頻。”

蘇嬙有些腿軟,頭也痛,視線模糊,她扶著人工湖的圍欄撐著身體,“我本來是要給你看,也想大家坐下好好談一談,是你不給這個面子,不光打傷付承澤,還……”

她手摸到自己腦後,血沒有幹透,她不知道這一撞到底嚴不嚴重,忽然就想起她母親,竟有一瞬想,哪怕她成了母親那樣的植物人,拖他一輩子也好。

她的掌心在他面前攤開。

路燈還是一閃一閃,關睿看到了她掌心的血。

他皺起眉,他方才並沒留意,不知道蘇嬙是什麽時候受的傷。

“要看視頻可以,你先……”她腿軟得厲害,身體往下滑,“你先送我去醫院處理傷口,付承澤那邊也要叫救護車過去。”

她快要滑到地上,手在地面撐了一把,他這才伸出手,撈著她手臂,將人拽起來。

他的動作粗暴,毫無溫柔可言,她還在不斷地從他身上尋找過去的影子,借勢撲到他懷裏,沾血的手抓著他的衣襟,“睿……我的頭很痛,我會不會變成和我媽一樣?如果那樣你是不是就開心了?”

關睿本要推開她的手,僵在半空,隔了幾秒,他語調依舊很硬地開口:“我送你去醫院。”

然後又補了一句,“處理完你的傷口,我要看視頻。”

“付承澤那邊……”

關睿從衣兜拿出手機,急救電話才撥一個數字,蘇嬙身體挨著他胸口又是一個踉蹌,在身體跌下去的同時,手在空中本能一般像是想抓住點什麽,最後抓住了他拿著手機的手。

他的手機就這樣被打下去,因為他們的位置關系,“撲通”一聲,掉進了人工湖裏。

蘇嬙手抓著湖邊欄桿,頭更痛了,氣若游絲道:“用我的手機……”

關睿視線從湖面收回,看大蘇嬙狀態確實不行,他收斂情緒,扶起她,“先去車上,等下打急救電話。”

兩人上車,蘇嬙腦子昏昏沈沈地躺在後座,關睿拿著她的手機打了急救電話並按下免提。

他一邊開車一邊對那邊報了地址。

到醫院的時候,蘇嬙已經走不穩了。

關睿毫無辦法,為節省時間,他只能打橫抱起人,掛號之後送進診室,跟著就是一系列檢查。

到最後,蘇嬙神志似乎都有些不清了,卻還死死抓著他衣袖不放手。

她腦後的傷需要縫針,顱內有沒有出血需要等天亮了去做核磁共振才能完全確認,醫生處理完傷口,時間已經到了淩晨四點多,傷口的情況還需要觀察兩個小時確認是否完全止血,在醫生建議下,他們留在了臨時病房。

蘇嬙只覺得頭昏,她其實很想合眼休息,但是她又很怕他會走,她側躺在病床上,手還抓著他的衣袖。

關睿臉上沒有表情,語氣已經平靜許多,“視頻呢。”

“那麽重要的視頻,我不可能帶在身上,”蘇嬙氣息薄弱,卻也殘忍,“不過,從視頻裏面截取的照片我有不少……不止發給你的那幾張,我可以給你看。”

她拿著自己的手機按了幾下,然後給他看。

關睿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幾下,其實這些照片都很類似,不過在蘇嬙的手機裏,有一張是清清楚楚拍到付承澤的吻落在路南溪的脖子上。

而路南溪別著臉,看不到表情,無法判斷情緒。

“更露骨的,我也沒有存在手機裏,”蘇嬙道:“等我做完核磁,帶你去我家,我電腦上存了所有照片和視頻。”

關睿沒有將手機還給她,而是不停地按,蘇嬙看出他意圖,笑了聲,“真的沒有帶,你喜歡就拿著玩吧。”

他沒能在蘇嬙手機裏找到視頻,將她手機扔回病床上,身子往後,靠住椅背,許久沒說話。

蘇嬙又伸過來手,去觸碰他的手,他挪開手,問:“你故意將我的手機掉在湖裏?”

蘇嬙楞了下。

“這樣我就沒法聯系南溪確定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麽,你又用一個不知道有沒有實質內容的視頻拖著我……”他下了判斷,“你的目的,是不讓我訂婚,對吧。”

蘇嬙手收了回去。

她這點小心思,當然騙不過關睿,她倒也不掩飾,只淡淡笑了,“不止,我還想你陪陪我,這麽多年了,我們兩個人,好像都沒有這樣安安靜靜在一起呆過,你陪我一陣,說不定我心情好,就把視頻給你了呢。”

“訂婚不止是為了我和南溪,”關睿雙手抱臂,冷冷睨著她,“我奶奶病重,希望看到我和南溪結婚,但這個決定我們一時做不了,就想訂婚,讓老人高興一下,奶奶已經沒有多少日子了,盼這個訂婚儀式盼了很久。”

蘇嬙嘴唇動了動,扯出個笑,“那萬一路南溪的視頻曝光,豈不是對老人傷害很大?沒有老人願意自己有個水性楊花的孫媳婦吧。”

關睿默了幾秒,忽然身體往前,語氣重了幾分,“這樣詆毀南溪會讓你好過?就算她水性楊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也要她。”

蘇嬙睜大眼,“你瘋了嗎?”

“沒你瘋得厲害,”他身體又靠回去,“我剛剛問過醫生,早上八點就可以做核磁,這是最後時限,做完核磁我要是還看不到視頻,我會立刻走人。”

“就算我把視頻放出去也沒關系嗎?”蘇嬙問:“訂婚儀式一過,她就是你的未婚妻,有這個名頭,哪裏還用得著視頻,就是你看到的這些照片也足以做噱頭了吧?畢竟人都被付承澤壓在酒店的床上了,誰會相信他們沒有發生什麽?”

關睿唇線緊抿,看著她。

“你不也是不相信嗎?所以才會留在這裏,非要看視頻,別人可不會像你這樣多少還抱著點僥幸地相信她,會更肯定地認為她和付承澤已經……”

“你可以試試把照片放出去,”關睿語氣毫無溫度,“蘇嬙,你去醫院看過你媽媽沒有?活死人,靠輸液和儀器維持生命,我一直覺得對不起她,我是為了保護你,卻害得她出事,現在看看,確實不值,不過或許我可以做到讓醫院給你們母女安排同一間病房,有了你,她就不會那麽孤獨了。”

這是威脅。

蘇嬙看著他,很快眼底蓄積起水汽。

媽媽的事情是她心口的舊傷疤,她不明白,他怎麽能用這個來威脅她,仿佛是撕開她的傷口撒鹽一般,她能感覺心口鮮血淋漓的痛。

她開始流淚,但是沒有聲音。

關睿視線移開,隔了幾秒轉回來,卻不是去安慰她,他想起什麽,從床上拿起她的手機,又捏著她的手指試圖解鎖。

這陣子事情太多,他也被氣到昏頭,其實沒必要非要用他的手機,可以從網上調出酒店電話,打給前臺,再讓前臺轉到路南溪的房間……

只是,手機剛剛被解鎖,蘇嬙便坐起身,將手機砸向地面,她哭吼出聲:“關睿,你沒有良心的嗎?!你還敢提我媽?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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