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 她可以讓出這塊地,但關睿…… (1)

關燈
翌日早,關睿在上班之前先為路南溪拿來了禮服。

路南溪身殘志堅,哪怕腳踝還沒好,拿到裙子就興奮地要去試。

雖然腳還有點跛,卻走得比之前都快,關睿看著她背影,一臉好笑地提醒她小心摔了。

她在自己房間換了裙子,在鏡子跟前臭美一陣,走出來給關睿看。

“好看嗎?”她在他前面轉了個圈。

禮服在她身上確實很漂亮,他卻不想讓她太得意,盯著看了半天也沒說話。

見男人不說話,路南溪動作停下來,已經開始自省,“你要是覺得不太好,那肯定是因為我沒穿高跟鞋,你看這個裙子下擺這個設計,這必須要搭配高跟鞋的,你等著,我這就換鞋去。”

她說完轉身要走,關睿趕緊叫住她。

“怕了你了,”他起身過去站在她面前,“很漂亮。”

得到個中肯評價,她仰著臉得意地笑,“我就說了,我是衣架子身材,穿什麽都好看。”

他想,也不知頭天晚上是誰在那問自己和蘇嬙誰身材更好。

她手在裙子上拉了拉,“我覺得這裏的紗有點多,還有這裏,這點碎鉆去掉會更好看。”

關睿對女裝沒有那麽細致的品鑒能力,但竭力滿足她所有要求,“我讓何助理跟Cindy那邊聯系一下,叫人過來拿回去改。”

“不用,我今天去酒店找Cindy,見面也好說清楚改的細節。”

“你不能開車,我讓司機送你?”

路南溪還是搖頭,“打車就行。”

這種小事兒,關睿也不跟她糾結,出門之前他在她額頭上親了下,“今天事兒很多,可能還要加班,估計回來很晚,你不要等我,早些休息,白天我讓劉姐過來給你做飯。”

訂婚典禮的邀請函已經開始分發出去,眼看沒幾天時間,關睿已經提前開始安排訂婚之前必須要趕完的工作,最近的工作量就比之前大了些。

等關睿走了之後,路南溪給Cindy打了個電話預約。

可能因為關睿未婚妻的面子好使,Cindy在處理她的問題時非常利索,很快約了下午的時間在酒店見面。

路南溪在出門之前特地花很長時間化妝,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氣場強大一點,還專門畫了個末端上挑的眼線,她自己滿意了,然而等換鞋子的時候,她又有點頹——

她這腳還有點跛,不能穿高跟鞋,多少有些影響氣勢。

不過今天她主要的目的不是兇人,她是想和Cindy打聽個蘇嬙的聯系方式。

她打車熟門熟路地找過去,在酒店房間見面之後,先和Cindy談完有關於改裙子的事,然後就非常迂回地聊起蘇嬙。

“蘇嬙在你這裏定制的衣服好了嗎?”

Cindy沒料到她會忽然提及蘇嬙,楞了一瞬,跟著嘆氣,“她訂做的是走紅毯的禮服裙,本來要穿著去參加一個電影節,但現在她被除名了,這裙子……”

Cindy頓了下,“不過她說了,裙子她還是會拿回去,說不定什麽時候還能派上用場呢。”

之前這一系列的負面新聞對於蘇嬙不可能沒影響,蘇嬙的微博粉絲肉眼可見地少了許多,想必以後的路也會難走一些。

路南溪說:“她挺倒黴的,遇上那種男人。”

“誰說不是呢,”Cindy倒沒防備,自然而然同她聊著八卦,“之前她和我說,那個姚成瑞長得好像她初戀,所以她一眼看中了,可惜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初戀?”路南溪立刻捕捉到關鍵字。

“是啊,不過她說她那個初戀算是暗戀,結果並不好,找男人眼睛還是得擦亮一點……”

又是初戀,又是暗戀,路南溪完全沒法理解蘇嬙和關睿過去到底是什麽關系。

這時有人敲門,Cindy的助理連忙去開門。

路南溪聽見門口傳來的說話聲,很快分辨出,是蘇嬙親自過來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她覺得天助我也。

蘇嬙親自過來,是因為她想先試一試做好的裙子,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調整的地方。

看到路南溪,她臉上的表情並不意外,還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路南溪也擺出禮儀小姐一樣機械性的笑容。

蘇嬙說:“聽說你和關先生馬上就要訂婚了,恭喜。”

路南溪點頭,“謝謝,你可以來參加訂婚典禮。”

“我最近有點忙,怕是沒時間。”

“真可惜。”

非常虛情假意的一番客套。

路南溪知道蘇嬙肯定不會參加訂婚典禮,哪怕沒有關睿這層微妙的關系在,現在的蘇嬙也不適合出現在公眾視野裏。

她起身告別Cindy,走出房間之後並未離開酒店,而是在樓下酒店大堂沙發上坐著等。

她沒想到會直接遇到蘇嬙,這省了很多事兒。

等了半個多小時,她再次看到蘇嬙。

蘇嬙戴著口罩,從電梯裏出來,又將墨鏡戴上,路南溪起身走過去,直接將人擋在酒店大堂。

蘇嬙擡眼看到她,似乎也並不意外,“路小姐找我有事嗎?”

路南溪非常討厭說話兜圈子,因此開門見山:“你要買路萬成那塊地?”

蘇嬙目光隔著墨鏡在周圍掃了下,才說:“這裏說話不方便,我們出去吧。”

路南溪心想,誰跟你“我們”。

但談正事要緊,她還是跟著蘇嬙一起離開酒店大堂,這周圍也確實沒什麽談話的地方,蘇嬙的司機在車上等待,蘇嬙幹脆叫路南溪上車,想開車就近找個茶座之類的地方坐下談。

路南溪哪有那個雅興,見蘇嬙在後座上坐下,她也坐進去,立刻就開口:“不用找地方了,就在這把話說清楚吧。”

蘇嬙摘下墨鏡和口罩,沖她笑了笑,“你很著急?”

話雖這樣說,她倒也沒反對,還很配合地讓司機下班先下車離開了。

路南溪感覺自己被人牽制,這令她不爽,語氣也硬:“如果你只是為了和我作對買下那塊地,那你就虧大了,這塊地不值那麽多錢。”

“這你就真有些冤枉我,我並不是要和你作對。”

蘇嬙的解釋,聽起來毫無誠意。

但很快,蘇嬙話鋒一轉,“我是想和你做個交易。”

過去數天,她已經找人調查過有關於路南溪的一切,很清楚這塊地對路南溪來說意味著什麽。

路南溪臉色緊繃,“交易是有關於關睿的,是嗎?”

“對,”蘇嬙也不掩飾,“你是個聰明人,也知道我想要什麽,你自己做個選擇,是繼續和關睿在一起,放棄這塊地,還是要這塊地,放棄和關睿在一起。”

路南溪冷笑,“你這交易真是毫無新意。”

“我想要的也不是新意,只要關睿別跟你在一起,和其他什麽人都行。”

路南溪擰眉,“我得罪過你?”

蘇嬙沈默了片刻,才說:“我聽說,在藝星模特公司裏,不少人叫你‘小蘇嬙’。”

路南溪沒想到話題忽然被扯到這裏,她表情多少不太自然,“你什麽意思。”

“你和關睿是怎麽認識的?”蘇嬙卻沒回答,而是問:“我想,你們認識應該不久,之前不是沒有女人對他獻殷勤,這麽多年他卻一直單身,也許那些女人也只是缺了一張像我的臉。”

路南溪聽出她話裏的意思,卻沒動怒,很平靜地反問:“這麽自作多情的想法,你和關睿說過嗎?他承認過嗎?”

蘇嬙還是笑,“這些年,我和他雖然沒有在一起,但是卻以另一種方式緊密相連,我和他一直在關註彼此,我和姚成瑞在一起也是因為想要找到他的影子,他跟我做了同樣的事。你當然可以不信,不過我猜你接近他是因為他曾經對路萬成那塊地有意,因為你們第一次上熱搜,正好發生在他的助理和路萬成詢價之後,你帶著目的接近他,他卻願意接納你,你難道就沒想過是什麽原因?你真的以為,他這樣的家世背景,會那麽輕易地做和你結婚的決定?”

路南溪沒說話,唇緊抿著。

關睿一開始覺得她是個騙子,她設計了他,後來……

後來,是因為關老太太。

他顧忌奶奶的身體,要她做了個假女友,去哄奶奶高興。

但,她也不會忘記,最初在酒吧裏見面,他看到她時,眼眸裏的一瞬怔忪,那種眼神,好像是發現了什麽。

那時候,她以為他和其他男人一樣,是對她的外形有興趣,所以才會那樣看著她的臉,她想,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顯得特別好騙,她端給他的酒,他都直接喝。

半醉的時候就更是對她沒有一點防備,她問他去酒店好不好,他就說好。

在酒店,等待關睿清醒的那幾個小時裏,她覺得事情順利得好像在做夢,她不是沒有懷疑過。

蘇嬙觀察著她的面色,又道:“說實話,我和關睿有那樣一段過去,無論如何都很難在一起了,要不然我也不會找個替身來安慰自己,我只是沒法容忍,有人借著和我相似的臉來接近他,利用他達到自己的目的,最後他還要委屈自己和一個替身結婚,我更希望他徹底擺脫過去那些事的陰影,找個自己真正喜歡的人。”

蘇嬙手中這份路南溪的資料雖然算是比較詳盡,可到底也不可能做到就連路南溪和關睿的往來全都悉數記錄進去,蘇嬙有意從偵探那裏多了解了一下那塊地的內容,因為關睿和路南溪發生交集的關鍵就是那塊地。

有些話她是半帶著試探去說的,她知道有點冒險,但如果她猜測錯誤,路南溪一定會反駁。

然而到現在,路南溪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這印證了她的猜測,她心底為關睿覺得不值,路南溪還真是帶著目的接近他的。

“我不知道你和關睿具體的計劃,不過關睿阻攔別人買地,肯定是因為你不想這塊地落入別人手中,那畢竟屬於你母親的遺產。”她一邊說,一邊從身側拿起一份資料翻開。

路南溪只瞥了一眼就知道,那是那塊地的詳細信息介紹,路萬成為賣地做成冊子。

“你放棄關睿,這塊地我買來給你,或者你要我不買,你用其他手段拿地,我也可以配合。”蘇嬙合上冊子,“你其實不虧,畢竟你對關睿也不是真心的。”

路南溪這陣子很沈默,手卻一直攥得緊緊的。

她沒有反駁,因為她最初確實是帶著目的靠近關睿的。

而且,和蘇嬙反駁有什麽意義呢?她和蘇嬙坐在這裏談論這個荒唐的交易就已經很爛俗了,她不可能再可憐巴巴說一句“我對他是真心的”來給蘇嬙聽。

更何況,蘇嬙剛才的話,明明白白將她打成了個“替身”——在關睿眼中代替蘇嬙的那種。

她聽過很多次別人叫她“小蘇嬙”,那時她就不願意做別人的影子,又怎麽可能願意在感情的博弈裏做個替身?

“你要是覺得關睿還生活在過去的陰影裏,愛你愛得無法自拔,你不會繞著彎子來和我談,”她語氣平淡地開了口,“是他不願意見你,不願意給你投資,刺激到你了?”

蘇嬙臉色瞬時變了。

“你……”她被激得一時說不出話來,面色發白。

但路南溪並沒有贏的感覺,她得承認,蘇嬙有些話還是刺痛她了。

她看著蘇嬙,很堅定地說:“你的交易,我不可能答應,要是你非要花那麽大價錢砸在那塊地上面,隨便你。”

她說完,伸手推開車門。

車內開著冷氣,外面的熱流一下子湧進來,她動作微頓,又回頭,“你這樣搶男人的樣子其實挺難看的,說實話,不論你和關睿過去如何,不論我身份地位如何,又對他有些什麽企圖,我都覺得我比你強,他要是不瞎,應該選我。”

大話放完,路南溪利落地下車甩上了車門,再沒回頭。

蘇嬙被氣得緊攥雙拳,目眥欲裂,卻不敢下車去和路南溪爭辯,這是馬路邊的停車場,她這種身份是丟不起這個人的。

車窗外路南溪的身影遠去,她收回目光,做深呼吸平覆心情,手機在此時響起。

電話是路萬成打來的,看得出,路萬成那邊確實急著賣地。

她一腔煩躁,本想掛斷,但手指在屏幕上頓了幾秒,最終卻按下接聽。

路萬成語氣殷勤,“蘇小姐,關於看地的具體時間……”

“不好意思,”蘇嬙打斷他的話,“是這樣的,我覺得這塊地我還要多考察了解一下相關的信息,剛剛很巧,我遇到路南溪了,她說這地是她母親的遺產,並不值錢,還有些產權糾紛,所以我得考慮一下,看地的事情,等我有時間再說吧。”

電話那頭,路萬成正在家裏。

旁邊是翹首以盼的曲春芳和曲倩倩,如今這塊地的生意對全家來說都至關重要,就連家裏房子都被抵押了,就等著賣地的錢救命。

路萬成腦中空空——如果再賣不出地,銀行的欠款利滾利,眼看著他要沒法翻身,他路南溪騙了,他覺得憤怒。

路南溪口口聲聲說給他找渠道和人脈賣地,還騙了他三百萬,結果現在好不容易他自己找到個買主,她居然從中搗亂!

曲春芳母女已經聽到了路萬成這通電話,客廳安靜數秒後,曲倩倩率先出聲,“姐姐這是在報覆……”

路萬成氣得想要砸掉手機,“報覆?我是她老子,她還想害死我不成?”

“姐姐之前就說過的,她說什麽她相信因果,一定會不擇手段得到她想要的結果。”曲倩倩回憶著路南溪說這話時的情景,背脊發冷,“她就是那段時間和關先生勾搭上的吧?她肯定是故意的,利用關先生來打壓咱們……她太可怕了。”

路萬成怒不可遏,“她說過這種話?”

“是……”曲倩倩對上路萬成目光,又有些害怕,“我沒敢和你們說,因為爸你那天不是和姐姐有矛盾嗎?我怕我一說,你們再吵起來……”

路萬成將手機扔到茶幾上,發出一聲重響。

曲春芳和曲倩倩都被驚得一抖。

路萬成咬咬牙,“不行,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那三百萬還在她手裏呢,她拿了我的錢,還想壞我的事,我也不能讓她得意,倩倩,你收拾下,跟我去寰亞一趟。”

曲倩倩一下子楞住,“去……寰亞,做什麽?”

“我們得去見關先生,她敢壞我的事兒,我也不能讓她好過!”

……

曲倩倩一臉怯,猶猶豫豫,但拗不過怒氣沖頂的路萬成,最終還是被帶到了寰亞。

關睿這天因為卞城分公司的事務,需要臨時出差,大概明天回來。

隨身要帶的東西總裁辦也都有,他便給路南溪發了條微信,直接從公司出發。

他和何念薇下樓去停車場時,其實路萬成已經帶著曲倩倩在大廳坐了半個多小時了。

他們沒有預約,無法上樓,見到關睿出來,就立刻湊上去。

“關先生!”路萬成直接喊出來。

此時接近下班時間,大廳裏還有一些員工來往,關睿聽見這個聲音蹙眉擡頭,看到來人,他面色不虞,停下腳步。

路萬成是被氣到昏頭,迎上來就直接說:“關先生,我有話和您說,南溪不是您以為的那種單純的姑娘,其實她……”

關睿直接打斷,“這裏是公司,你要是有商務合作,需要走正常流程預約,要是私事,你得等我下班。”

他並不打算和路萬成多說,邁步往出走。

路萬成趕緊去追,曲倩倩只能在後面跟著。

就連何念薇都覺得這人有毛病,忍不住地開口阻攔,“路先生,關總現在有事,你們先回去吧,等關先生有空再說。”

路萬成有些崩潰,他受不了自己被路南溪耍,對著關睿的背影喊了一聲:“關先生,南溪根本就是在利用您!”

這一聲聲音略大,關睿終於停下腳步。

在回頭之前,他視線掃過一圈,果然有幾個員工正好奇地看過來。

被他一看,這幾人也不敢繼續看熱鬧,趕緊走掉了。

他有心讓保安將路萬成趕走,但想了想,還是對路萬成道:“外面說話吧。”

路萬成今天鐵了心要告狀,帶著曲倩倩跟著關睿到停車場。

關睿自然沒有請兩人上車的意思,停車場裏人少,他讓何念薇先上車,而後瞥向路萬成。

路萬成早已迫不及待,“關先生,南溪接近您是有目的的,她是為了報覆我,她自己都已經說了!”

關睿臉上沒表情,語氣淡淡的:“說完了?”

路萬成楞住,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關睿說:“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旁邊的曲倩倩忽然出聲:“關先生!我爸沒有騙您,我可以作證……姐姐接近您真的沒有那麽單純。”

關睿耐心告罄,蹙眉看她一眼,“我知道。”

路南溪是以一個騙子的形象出現在他的世界裏的,只是因為後來的接觸,他才對她改觀。

曲倩倩也有些發怔,“那您知不知道,她曾經說過,會不擇手段達到她報覆我們的目的?她說這話之後,您就到我們家來對我爸動手……”

關睿打斷她的話,“如果我沒記錯,那次是你們先對南溪動手,去你家的決定是我做的,打人的也是我,別什麽臟水都往她身上潑。”

曲倩倩說:“那也是她在您面前說了煽動性的話吧?其實姐姐沒您想的那麽簡單,她親口對我說要不擇手段得到她想要的結果,接近您肯定就是她的手段之……”

“夠了,”關睿冷下臉,“現在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容許你們在我面前詆毀她。”

路萬成不可置信,“可是,她騙了您啊!她說不定就是想要靠著嫁給您來報覆我們,她拿了我的三百萬,還要阻撓我賣地,這不都是依仗您撐腰!您是被她利用,難道還要跟她在一起?”

路萬成的態度,和上回見面時截然不同。

關睿記得,上次在茶館門外,路萬成還是一副很想要他和路南溪在一起的樣子,如今大約是意識到路南溪給自己設下陷阱,又變成打算魚死網破的架勢。

他微微瞇眼,語氣很涼,“就算被利用,也是我和她之間的問題,輪不到你們插手,路萬成,你當初對她就沒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現在也沒理由管她的事。”

話說完,他拉開車門上車,並讓何念薇開車。

路萬成楞在原地,如墮冰窖。

他來,是存著想要挑撥離間的心思,如果關睿知道路南溪在利用他,因此動怒,不再保護路南溪,那他就可以不再忌憚關睿這層關系,想辦法收拾路南溪。

但現在很顯然,這個計劃落空了。

曲倩倩也想不通,“關先生真的不在乎嗎,被姐姐利用也要娶姐姐?”

路萬成被氣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簡直想殺了路南溪。

車子疾馳向機場,關睿的心情其實並不好。

手機裏,他發給路南溪的微信沒有回覆,他想了想,還是在登機之前給她打了通電話。

路南溪接電話慢吞吞,彩鈴響了很久,他才聽見她的聲音。

“我看到你的微信了……你明天什麽時候回來?”

她的聲音有點沒精打采的,他問:“不高興?”

“也沒有,”路南溪頓了頓,努力強打起精神來,“明天我去機場接你吧,我的腳腕差不多好了,都沒有腫了,現在自己走也不會疼。”

“還是少活動一點,沒幾天就要訂婚,到時候你要穿高跟鞋,會很辛苦。”

“好吧。”

她這麽乖,令他有些意外,他總覺得她今天情緒有些低落,又和她聊了幾句,也沒套出什麽話來,他最後叮囑她:“你這兩天還是在家呆著別亂跑,等我明天回來,抽空帶你去醫院再確定一下腳踝還有沒有問題。”

路南溪答應了下來。

掛斷電話,關睿想,路萬成真是想得太多了,竟以為在他眼中路南溪會是神馬單純的乖乖女——她不過稍微聽話一點,他就開始覺得怪異。

不過他並沒往心裏去,路南溪最近因為腳傷很少出門,加上前一段時間蘇嬙的事情令她有些患得患失,她最近的情緒一直不太穩定,在他看來這都是要靠時間慢慢解決的問題。

……

路南溪回到關睿的房子後,和劉英一起吃過晚飯,還是愁眉不展。

並且,在和蘇嬙談過之後,她徹底絕了向關睿求助的意思,一方面是覺得找關睿實在像打小報告,另一方面是因為她深深感覺到,蘇嬙瞧不起她,她要是將解決問題寄望於關睿,大概會讓蘇嬙心裏更覺得她沒用。

但靠自己,她確實是一籌莫展。

這麽發愁到八點多,她又接到一通電話,號碼是陌生號碼,那頭的聲音卻是她非常熟悉且厭惡的,是付承澤。

付承澤語氣有些遲疑,“南溪,這些事其實我不該告訴你,但是我真的不願意看你誤入歧途……之前你出差離開江城,最後那段時間,我去醫院看過你媽媽,她提到了那份遺囑。”

路南溪感覺眼前的世界仿佛都亮了,音調不自覺拔高,“真的?她和你說什麽了?”

“電話裏不方便說,你出來,我們見個面吧,還有,這件事不要告訴你爸和曲倩倩她們,他們要是知道,肯定不讓我說的。”

路南溪已經從沙發上站起,她這會兒滿腦子都是遺囑,直接問付承澤:“行,盡快吧,明天能見面談嗎?”

付承澤那頭安靜幾秒,“我的意思是,就今晚吧。”

路南溪一楞。

“我在皇冠酒店,這裏距離你家也夠遠,”付承澤解釋:“而且不容易碰見熟人。”

她生出幾分踟躕,“不能找個咖啡廳之類的地方嗎?不是可以去包間麽。”

付承澤說:“那算了,明天再看吧。”

“等等!”她咬咬牙,“讓我去也可以,你先給我個準話,到底有沒有遺囑?”

“有,”付承澤很肯定說:“你過來我和你詳細說,你暫時也最好別告訴別人,遺囑雖然有,但在給律師做公證之前,已經被你爸處理掉了。”

付承澤說的一切,與她心中的猜測不謀而合,她沒再猶豫,掛斷電話後立刻換衣服出門。

她不知道的是,皇冠酒店的房間內,此刻剛剛掛斷電話的付承澤對面,坐著的是蘇嬙。

在拿到路南溪的所有資料時,蘇嬙就已經將付承澤當做備用的棋子,畢竟,前男友這個身份就很好搞事情。

付承澤卻還惴惴不安,“我了解南溪,她肯定會來,因為她太想要回那塊地了,但是她可能會很生氣的。”

蘇嬙安慰他說:“你這也是為了她,不是嗎?”

付承澤面色晦暗,攥緊了手機,“我和曲倩倩的事情就是個意外,這幾年,我一直喜歡南溪,我知道她很難原諒我,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真的和關先生結婚,她肯定是被她爸逼的,不得不依靠關先生來搶地,我不能讓她走錯路。”

蘇嬙柔聲說:“對啊,而且我很清楚關睿,他不過是拿路南溪當我的替身而已,他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付承澤擡眼看蘇嬙,“其實,南溪和你沒有那麽像,氣質不同。”

這話蘇嬙其實不愛聽,她垂下眼,“但長相確實有相似之處。”

付承澤又問:“那如果他們無法訂婚,你要和關先生在一起嗎?”

蘇嬙找上他的時候,他其實很意外,畢竟他是個小人物,對蘇嬙這種時常出現在屏幕和熱搜上的人,還是有些距離感的。

不過當蘇嬙告訴他,關睿和她有一段過去,如今是拿路南溪做替身,他就覺得,不能不做點什麽了。

他是眼睜睜看著路南溪因為和路萬成的矛盾,性格越來越扭曲,如今又為那塊地而努力攀上關睿的,在他心裏,路南溪這就是為了一塊地將自己賣了,但他每一次的勸說,路南溪都充耳不聞,還嫌他煩。

蘇嬙很明顯也是不讚成那兩個人在一起,建議他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蘇嬙安靜數秒才開口,“以後的事情,誰說得上?我只是希望每個人都有個好結局,路南溪利用關睿,而關睿拿她做替身,這樣兩個人,本就不該在一起。”

房間安靜下來,蘇嬙過了會兒又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她認識個狗仔,非常擅長跟拍,這時已經跟上了路南溪。

要不要和關睿在一起這個問題,其實她以前不是沒有想過,但每一次,想起還躺在醫院病床上,可能再也無法睜開雙眼的母親,她就覺得,自己想太多。

因為高中那段經歷,她心底總是有一種無法排解的難過和憤怒,過去她一直覺得,關睿會理解,會懂她。

但現在他不會了。

她無法容忍,她很清楚自己陷入一種病態偏執的境地裏,她只是沒法看著關睿走出這個黑洞,留下她一個人。

她不能好過,那就大家都別好過吧,她想。

……

路南溪出門之後打車直奔酒店。

按著付承澤給的房間號找過去,敲開門進去之後,她立刻就問:“付承澤,你有沒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那份遺囑存在的?”

付承澤剛關上門,兩個人還站在門口,他面色忐忑,說話也慢,“坐下說吧。”

路南溪心急如焚,“你不要和我賣關子了,話說清楚,我媽和你說那份遺囑的時候,在場還有沒有其他人?如果我上訴,你能不能做證人?”

她拋出大堆問題,付承澤只覺得頭疼,他轉身走到窗口,在落地窗內的椅子上坐下,神色糾結,“其實南溪……你有沒有考慮過放棄那塊地?我聽說叔叔已經給了你三百萬,你有這三百萬也不愁吃穿,非要為了那塊地跟家人決裂嗎?”

路南溪快步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語氣更硬,“我唯一的家人是我媽媽,她已經過世了,你既然說有遺囑,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不要浪費時間。”

付承澤擡眼看她,“我不希望你這樣……你看看你現在活成什麽樣子?過去半年多為了跟叔叔置氣,不好好工作,現在又為了這塊地,去攀有錢人的關系,還要嫁給關先生……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你不覺得太草率?”

路南溪最初還急切,但現在,聽著這些話,她表情越來越冷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有關於遺囑的事情,付承澤,我這麽晚坐車這麽久來酒店,不是為了聽你說教的。”

付承澤手攥了下,眼神切切望著她的臉,“南溪,我還是想和你重新開……”

路南溪從椅子上站起身,氣到身體發僵,“我居然信了你這王八蛋。”

她意識到,她被耍了。

她太想找到捷徑了,付承澤提到遺囑,她就生出僥幸的心,覺得萬一呢。

要是能證明遺囑存在,她的所有難題都能迎刃而解。

但付承澤帶給她的,是巨大的失望,她就連話也不想多說,轉身要往門外走。

付承澤趕緊起身拉住她的手,“南溪,你聽我說……”

她試圖甩開,付承澤卻用了力,不肯放手。

“我這是在幫你!”他聲音拔高一度,“用婚姻做代價要地值得嗎?再說,你難道不知道,你在關先生那裏不過是蘇嬙的一個替身!”

路南溪一下子楞住,擰眉看著他,“你說什麽?”

“關先生和蘇嬙有一段過去,你不知道嗎?也是,關先生大概不會想告訴你,但你難道就心甘情願當個傻子?”

路南溪表情僵硬,“你從哪裏聽說的?”

付承澤沈默幾秒,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攬過她的腰,試圖抱她。

路南溪使勁掙紮起來。

付承澤被她的抗拒刺痛,不管不顧地摟著她,將人往床上壓。

“你瘋了……放開我!”路南溪一著急,開始胡亂地在付承澤身上臉上抓。

指甲劃過去,付承澤臉上出現一道血痕,他卻更加癲狂,“你明明知道當初我是被曲倩倩設計的,我和你解釋過多少回!難道一個人犯了錯,就再也沒有悔改的機會了嗎?我只是想要個從頭再來的機會而已!”

他摁住她雙手,情緒失控地喊完,見她還在抵抗,他低頭去親她。

因為路南溪的左右閃避,這個吻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她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滿腦子遺囑,反而被人鉆了空子,她深吸口氣,試圖和付承澤交談,“付承澤,你冷靜點,我們說說話行嗎?你先讓我起來……我們談談。”

付承澤卻不管不顧又去親她,吻落在她脖子上,她身體顫抖起來,“你和曲倩倩的事情對我的傷害太大了,你不能讓我當成沒發生過……我也不是不能給你機會,但你要是繼續,別說機會,我會讓你進監獄。”

她已經害怕得發抖,但還想讓付承澤冷靜,“你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未來,難道真想給自己留個前科?”

付承澤安靜下來,頭低下去,挨著她肩頭,喘著氣。

“南溪,我真的一直喜歡你,但我沒勇氣,我知道我做出那種丟人的事情,你不會原諒我,我就不敢再靠近你。”

路南溪忍著恐懼,手在他肩頭輕輕按了下,“我知道,你先讓我起來行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