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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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我站在一望無際的麥田裏,揮舞著金子的鐮刀,猖狂的收割著金黃的麥穗!”剛七點多,東方白就站在陽臺上,對著初升的太陽大聲吟哦著自己的得意作品,然後轉過頭來大聲問,“偉哥!我這詩!咋樣?”

正收拾東西的李偉楞了一下,回想著剛才聽到的“詩”,皺眉道:“有點啰嗦,還拿把金子的鐮刀割麥子,不怕被人搶了啊?而且這‘猖狂’也忒土了,改成‘恣意’之類的還湊合。”

“比喻!懂不懂?整個一文盲!我他媽還就猖狂了,老子辛苦了幾個月,就想猖狂……”

話沒說完,就聽隔壁有人罵:“□□丫!有病啊,大早晨起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東方白灰溜溜的回到屋裏,道:“我終於知道為什麽中國出不來偉大的詩人了!悲哀!我的‘金秋十月’啊!”

李偉道:“甭這兒感慨了,大‘濕人’,趕緊把昨晚夢遺的褲衩換嘍,該出發了。”

“去你二大爺的!”

東方白換衣服的空兒,李偉道:“東方,今兒不會出什麽意外吧?怎麽我這眼皮子一直跳啊。”

“都二十一世紀了,你怎麽還那麽迷信呢!”東方白提著褲子從屋裏出來,走到李偉跟前,盯著他的眼睛道,“左眼右眼?”

“左眼。”

“哈!左眼跳財!咱們今年招了四十多個學生,怎麽著也得結個□□萬吧,好兆頭好兆頭!”

李偉也跟著笑起來:“你可快點啊,約的九點半,別遲到,今兒肯定有不少人等著結錢呢。”

“妥了!”東方白對著鏡子梳了梳頭,又扔嘴裏兩塊口香糖,這才跟著李偉往外走。

走在樓梯上,東方白又忍不住詩性大發,大聲道:“金秋十月!我站在一望無際的麥田裏,揮舞著金子的鐮刀……”

樓上傳來開門聲,接著有人大吼:“□□丫還有完沒完了!”

東方白嘟囔了一句:“中國詩人的悲哀!”李偉趕緊拉著他一溜小跑的下了樓。

路上馮薇薇打電話來問:“你們拿到錢沒有?”

東方白在旁邊聽到了,開玩笑的道:“拿到了,一箱子,花花綠綠的,眼睛都快被晃瞎了。”

馮薇薇卻信以為真,舒了口氣道:“那我這心就放肚子裏了,回頭你給我拍張照片發過來,我讓我媽瞅瞅!”馮薇薇一高興就話多,“你可不知道,上回來北京,我媽跑了大半個北京城,看了二十來個樓盤,回來就跟我哭喪臉,說咱們這輩子都甭想買上房子了。這回他該閉嘴了吧!老公,你好好幹,攢兩年錢,咱先買個小戶型,氣氣我媽!”

李偉這才知道上次錢美竹老兩口每天出去幹什麽了,他心裏發苦,卻又不忍破壞馮薇薇的美夢,只好敷衍了兩句把電話掛了。望著堵得死死的馬路,坐在出租車裏的東方白憤憤的道:“靠!真他奶奶的添亂!你說大熱天的,這幫人不在家好好呆著,都出來晃什麽晃啊!”

李偉有些心不在焉的道:“估計人家這會兒也這麽罵咱們呢。”

東方白道:“那咱就別坐這兒挨這罵了,下車,這會子兩條腿比四個軲轆管事兒!師傅,停車停車!偉哥,我可沒帶零錢啊。”

李偉付了車錢,跟著東方白往前走了幾步,小聲道:“咱這有點不厚道吧?把人家出租車撂那兒了。”

東方白撇了撇嘴:“去他大爺的!瞧孫子那臉色,活該!氣死他!”

走不多會兒兩個人就已經汗流浹背了,東方白道:“偉哥,你肚子裏貨多,說點什麽段子吧,犖的素的都行。”

李偉想了想,道:“今兒早上你跟‘金秋’較了半天勁,我考考你,為啥叫‘金秋’?”

“哥,你真把我當土鱉啦?金秋金秋,顧名思義,金色的秋天!”

李偉呵呵大笑:“秋波秋波——秋天的菠菜,趙本山的段子還真是有生活基礎的。”

東方白一頭霧水:“我理解錯了?不可能!”

“這‘金’是金木水火土的金,跟金色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扯吧你就!”

“古人認為所有的東西都由金木水火土五種元素組成,其中木主東方,所謂東方甲乙木,指的就是這個,而春天萬木覆蘇,所以木也代表春天;南方丙丁火……”

“停停停!哥,直接說金吧。您再給我說著嘍。”

“西方庚辛金,金主肅殺之氣,與秋天的蕭瑟相通,也與五音之中的宮、商、角、徵、羽中主淒厲的商音相通,故秋天又稱為金秋、商秋。還有啊,金對應五色中的……”

東方白實在聽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斷李偉:“停停停!我從小就煩語文,你比我們語文老師還能白話!說點有意思的。如果咱現在有了一百萬,你最想做的是什麽?”

李偉還沈浸在他的“金秋”裏,一時沒回過神來,認真的想了一會兒,沒什麽思路,只好反問:“你有了一百萬,想做什麽?”

“我?”東方白想了想,道,“先去找個有名的館子,好好搓一頓;然後找個小姐打一炮,最起碼天上人間那種吧;如果剩下的錢夠首付,就買套房子。”

李偉思忖著道:“我要是你吧,就先付首付,倒不是怕花禿露嘍,主要是怕你打完炮之後,房價又翻倍了,哭都來不及!”

東方白忍不住拍手大笑:“這個好,這個好!”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半個小時之後,李偉和東方白兩個人走進一座四層高的商務樓,沿著樓梯爬上二層,還沒出樓梯口,就聽樓道裏傳來亂哄哄的聲音,東方白嘟囔了一句:“聽這意思都排上隊了。”兩個人不由自主都加快了腳步。

樓道裏,大約有二十來人堵在一間辦公室門口,東方白老遠就打招呼:“王總,彭總,你們都來得夠早的啊!”一個禿頂的中年人扭過頭來,哭喪著臉沖著東方白點了點頭。

東方白突然有種不祥的感覺,探頭往裏看了一眼,只見房門關著,臉色登時就變了,轉向禿頂中年人道:“老彭,咋了?”

老彭道:“門鎖了,人沒了,電話打不通。”

東方白腦袋嗡了一下,身子一摘歪,幸虧李偉給扶住了,東方白二話沒說,掏出手機來就撥號,連打了幾次都是“對方已關機”。

大熱天的,東方白忽然感到渾身冰冷,他問旁邊一個瘦小枯幹的眼鏡男:“老王,你不是跟老馬挺熟嗎?你也聯系不上他?”

王總帶著哭腔道:“熟?熟個□□,我他媽下了二十萬的本啊,孩子出國的錢都壓上了,這他媽怎麽跟我兒子交待啊?”

這時候,李偉倒是出奇的冷靜,他問了聲:“報案了麽?”

彭總道:“早報了,110,一會兒到。”

這會兒東方白也平靜了許多,他不死心的又撥了幾次電話,還是無法打通,苦笑著對李偉道:“看來小姐的事泡湯了,還是回家□□吧。”李偉想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警察來了,跟眾人了解了情況,又帶著幾個人到派出所錄了口供,說已經立案,有消息通知大家,讓眾人先散了。兩個人回到家的時候,已是下午三四點鐘,剛一進樓道,東方白就大聲道:“金秋十月,我站在一望無際的麥田裏,揮舞著金子的鐮刀,猖狂的收割著金黃的麥穗!”他想找人打一架,可連著念了四五遍也沒人搭茬,實在敗興極了,只好悻悻的上樓。

回到屋子裏,東方白想找口水喝,結果壺是空的。東方白爆發了,他拎起茶壺沖到陽臺上重重的砸了下去,看到茶壺在地上開花,他才轉過身,緩緩走回來,把自己重重的扔到折疊沙發上。

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李偉這時睜開眼道:“你摔的是舊壺還是新壺?”

東方白氣樂了:“有區別嗎?”

李偉淡淡道:“我在舊壺了藏了五百塊錢。”

“我操!”東方白幾乎是彈了起來,然後就看見李偉詭異的笑容,他這才明白上當,哭笑不得的道,“偉哥!偉爺!您爽了?”

李偉道:“又渴又餓,爽個毬啊!老規矩,誰輸了誰燒水做飯?”

兩個人幾乎同時大聲道:“兩個小蜜蜂啊,飛在花叢中啊,飛啊,啪啪……”

李偉哈哈大笑,東方白則一臉晦氣,接著坐倒在沙發上,道:“不餓,省一頓。”

這時東方白的手機響,他立即安了彈簧般的跳了起來,看了一眼,又緩緩坐倒在沙發上,把電話往旁邊一扔。

“誰啊?”

“徐真真。”

“怎麽不接啊?”

“煩。”

“甭想這事了,公安局不是都立案了麽?沒準過兩天就把老馬給逮回來了。”說著話,李偉站起身往廚房走。

東方白的電話又響了幾次。

李偉實在忍不住,接通了電話。

東方白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懶懶的問了一句:“誰啊?”

“房東。”

“啥事?”

“讓咱們搬家,說鄰居嫌吵。”

“去他二大爺的,爺早就不想在這兒住了。”東方白說完又倒頭睡去。

中間李偉的手機響了五六次,都是馮薇薇打來的,他實在不知道怎麽說,索性關了手機,胡亂吃了點東西,然後蒙頭大睡。睡夢裏,他一路被人追殺,然後被嚇醒了,看時間已經是後半夜,打開手機,一連串的未接電話。

忽然聽見吱扭一聲,接著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他嚇了一跳,大叫一聲:“誰!”然後猛地拉開了燈,舉起枕頭就要往外扔。

東方白站在門口,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捂著胸口,臉色蒼白的道:“偉哥,你嚇死我了。”

李偉把枕頭放下,埋怨道:“三更半夜的,你搞什麽飛機?”

東方白揚了揚手裏的電話:“好消息!”

李偉喜道:“老馬抓住了?”

“徐真真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六斤八兩!多他媽吉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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