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尾聲-執手偕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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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冬雪來的晚,這是聽城裏的人說的。

轉眼,蒲宣的客棧已經開了兩個月,這裏的冬天沒有太大的風,但會有大雪。

蒲宣給店裏的人都添了紅藍兩套統一的制服,加入了一些現代的元素,但沒有改的太離譜,店員們拿到衣服,覺得料子暖和款式新穎,對蒲宣這個店主更是沒話說。

至於她和溪容的衣服,也早就有準備,掌櫃還是那個周掌櫃,一見他們回來了,笑著打趣,自從你們走了以後哇,我早上都吃不到熱乎的了,可想你們的緊,這次回來了,不走了吧?

這一說提醒了蒲宣,現在客棧倒是沒有專門供應早餐的,這些日子生意也好,攢了些錢財,不如再雇兩個人來做早點,雖然辛苦,但窮人家的孩子總是肯來的吧。

溪容再一次拿著新衣服,雖然沒有了上次感動的稀裏嘩啦,但依舊是小心翼翼,蒲宣一見他這樣細心乖巧的樣子就打心底裏喜愛,對他也是事事上心處處關懷,常來客棧吃飯的熟客也多少知道些這掌櫃的對家裏男人好,也有幾個想要給家裏男兒牽個線的,不過都被蒲宣婉拒了。

這天,涼城飄起了雪,紛紛揚揚的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過路人的身上,蒲宣和溪容在店裏閑坐著,冬青夏藍忙著招呼著客人,端著盛滿瓜子水果的碟子穿梭,詠新抱了幾個暖爐放在人多的地方,九貝的大嗓門說著前幾天自己改編的聊齋故事。

蒲宣一直想要過這樣的生活,這場雪來得晚,再過兩個月便是年關了,下了雪,上山的路便不好走了。

就說兩個月前解決了黑玉閣的事情後,蒲宣便找人將蒲怡的墳墓修葺了一番,雖然祖母說蒲怡的屍骨要運回去,但蒲宣覺得這有樹有溪有風情的山坡比那陰森森的墓室好得多了,便去信與蒲月霜商量,她不是說再過幾年來這裏養老麽?就在這兒葬了吧,風水先生也說,這裏是一個讓死者安息的好去處。

這裏的人們祭祖或上墳有四個通俗的日子,小清明,清明,年關,祭祀,小清明是十二月五日,清明四月五日,在年關第三天也要去祭祖,祭祀則是在八月份第一場雨後,各地時間均有不同。

恰巧,初雪的這天,便是小清明。其實小清明的節氣要求並不嚴苛,所以才會有人來聽說書坐飯館,因為完全可以等到過兩天雪化了再上山祭墳。

蒲宣不想過兩天,她想去看看那個堅強倔強的男子,自己這一世的父親,想在他的墳頭待一會兒,反正這雪路也摔不了她。

溪容一定要跟著去,蒲宣想到他也學了些輕功,便領著他上山了。

沒有風吹亂漫天的飛雪,這個本該寒冷的天氣裏雪白悠然飄下,畫出山間原有的寧靜與風雅,拒絕了容兒想要幫她拎東西的請求,蒲宣將紙錢祭酒等物放在左手,右手緊緊攢著溪容的手,兩個人在負雪的山路上緩緩走著。

蒲宣感受著自手心傳來的溫暖,她想,等她賺到了足夠的錢,她便可以拉著這雙手去很多地方。

她們可以去最美的山川看雪,她會用腳印踩出兩個人的名字,還可以踩我愛你,到時小兔子會不會紅著臉怕別人看到卻又不忍心踩亂那片情意?

她們可以去無垠的草原,兩人同坐在馬背上,自己唱著“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地見牛羊”,容兒肯定會給面子的稱讚她,她們也許還能坐在氈房裏喝馬奶酒,聽那裏的人說他們的故事風俗,最好還有一場篝火晚會,她會拉著小兔子跳舞。……跳什麽舞?當然跳兔子舞了。

她們可以去杏花春雨如江南一樣的地方,一起撐著傘穿過青石小巷,在小香榭裏看窗外濛濛雨中的山湖,等雨停了坐船去駛進山間,聽船公欸乃一聲山水綠,一起坐在船頭說悄悄話。

她們還可以去海邊,在淺海裏潑水在海灘上打滾曬太陽,用心感受大海的寬闊觸碰。

她們會去很多很多地方,也許會游遍天下,……順便,吃遍天下。

她不會像旅行團的導游那樣急促,她們可以隨心所欲的逗留,她會用以後幾年或者幾十年來餵胖那只小兔子,直到那只小兔子變成老兔子,身邊又有幾只小小兔子陪伴著。

到了蒲怡的墳前,她伸手扶落溪容頭頂的雪花,在他膝下鋪上一塊偷偷備好的白布,不然跪上一會兒膝蓋會被雪浸濕,直涼到心裏去。

容兒看到自家妻主大喇喇的跪下去了,瞪著那塊布就想塞到妻主膝蓋底下去,“妻主怎麽只帶了一塊布來,我沒關系的,妻主用吧。”

蒲宣虎著臉,“乖乖聽話,凍著了怎麽辦?”

看看,這就唱了反調了,這要是以後出去了凍著了累著了怎麽辦?還是得自己時時看著,才能安心。

蒲宣點燃紙錢,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溪容閉上眼睛嘟嘟囔囔說了一會兒話,她仔細一聽,抿著嘴笑了,大致就是妻主現在很好,請公公放心等等。

終歸是急著她的膝蓋,溪容念叨一小會兒便停了,扶著她站起來。

蒲宣和溪容轉身,在山腰上俯瞰被雪影中的涼城,這小小的城鎮也顯得妖嬈多姿起來。

“容兒,我們以後……”

此情此景,蒲宣想學著那些浪漫的人說一句讓兩人回味一生的話,張了嘴卻不知該如何接下去,有些尷尬的頓住。

“嗯?”溪容略帶疑惑的看著她。

她只是個廚子,所以別指望她會在緊急時刻、戀人等待的眼光下說出什麽高雅文藝的話來——

“我們以後一起長胖吧,這樣容兒就不會覺得不公平,也不用怕胖了我會嫌你,因為除了你沒人會要一個只會做飯的胖女人,好不好?”

溪容頓時心虛的迅速擡頭看她一眼,“妻主……怎麽知道……”

怎麽知道他不願意吃得多是怕胖了妻主會嫌棄他,好丟臉~o≧w≦o~……

“是容兒說夢話的時候我聽到的……”

蒲宣看到他有些嗔怪的眼神和尷尬的紅臉心裏覺得可愛極了,忍不住笑出聲來,嘴裏還不停學著她聽到小兔子關於她的夢囈調侃,惹得紅了眼的小兔子輕捶她才收場,心裏卻想著下次就是一夜不睡也要多聽些夢話來說。

兩個一路逗逗笑笑的漸行漸遠,並排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山路的盡頭。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這章又可恥的更新晚了

小宣子和容兒的正文到此就完結了,感謝看完文的大大們【鞠躬】

文大概還會有四五篇番外,後面幾天會不定時的放上來(不一定是日更)

話說——我一直在考慮要不要給沐辭鏡那個瘋女人和落畫寫篇番外

最後再次感謝支持蒲宣和溪容的親們~

PS:陌再過些日子大概會開新坑,新坑可能會是古言或古耽,希望看完文的大大可以留下對此文的意見,新坑裏會對不足之處做改進,覺得陌表現還可以的親點個作收吧(淚目望),新坑還需要親們的捧場。

最後,允許我熊抱一個。

☆、番外 說媒記

在涼城,您說想成親了?沒問題,找媒婆啊。什麽?您相中的不中意您?沒問題,找黃媒婆啊。

這黃媒婆是誰呢?那可是涼城第一媒婆,她有句媒婆名言影響著涼城的媒婆界——沒有說不成的媒,沒有鐵了心的妹兒。

據說這位黃媒婆剛開始說媒都沒什麽人願意找她,光聽她這個姓就覺得親事要黃,所以這黃媒婆從一開始就接最難的活做,可還真的就撮合成了,漸漸的名聲就傳開了。

現在黃媒婆已經許久不說媒了,都是讓她的兩個徒弟去。

但就在前兩天,她接了一單生意,之所以又重出江湖,是因為她那股子不服輸的名言勁兒上來了。

請她說媒的是城東賣絲綢的木掌櫃,據木掌櫃所說,她想要的這個兒婿啊,人好,還有能力,最重要的是疼夫侍,看看人家那個小夫侍,那是打心眼兒裏的好啊,要是自家兒子能嫁給她那也能享一輩子的福了。

但是她旁敲側擊的時候,這個女子說她不會再娶其他男子,本來吧,人家不娶這木掌櫃也沒什麽想法了,可是回去把這事兒和木夫侍一說,木夫侍說,城裏有個黃媒婆,那本事可不小,你要是說動了她來說媒,咱兒子還有希望。

黃媒婆一聽,這越是難說的媒她就越想給說成嘍,這叫職業病。

聽了木掌櫃的話,談好了價錢就把這生意應下了,在她看來,不就是一個客棧的小掌櫃,這還不手到擒來?

管她在外邊說的多專情,之前那小縣令的女兒也說什麽非君不娶,最後呢,還不是被自己說成了一門親,幾年後一個接一個的娶?

所以說,沒那個心就別誇海口,她還不相信有人能抵得住誘惑一輩子守著一個人過。

這天,九貝帶著一個人來到後院找蒲宣,蒲宣看著這個穿著紅襖畫著紅妝的女子,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是誰啊?

九貝把人帶過來就會大堂了,蒲宣疑惑的看著她。

“呵呵,蒲小姐好,冒昧前來,打擾了。”

“呃……我的記性不大好,您是?”

黃媒婆有些訝然,這小姐,竟是不識得自己這一身媒婆的打扮?看來她娶的那個夫侍,也不是三書六禮拜過堂了,這親事成功又進了一步,想及此她也不急著捅破。

蒲宣見她展顏一笑,竟有些妖嬈,穿來以後,蒲宣就沒見幾個女子笑出這樣的感覺了。

“蒲小姐,”黃媒婆薄唇一起,妙語連珠,“您這麽快就能把客棧做得風生水起,當真是治理有方,我托大自稱一聲姐姐,不知蒲小姐可否和我談談?”

蒲宣聽她要和自己談談,以為是要談客棧的事,想著自己那些理念只要常來客棧的人都能摸索出來,告訴一些也無妨,便帶她去了花園子裏,尋了處木桌木椅坐下。

“這位姐姐想問什麽?”

“哦,不知蒲小姐今年芳齡幾何?”

蒲宣覺得她的問題問得奇怪,自己開客棧和年齡什麽的有什麽關系嗎?接下來黃媒婆又打聽了蒲宣的其他情況,別說,連她也覺得這蒲宣條件正經不錯。

蒲宣一邊回答,眼簾卻半垂下,她們坐下不久她就聽到了身後的假山處有兩個呼吸聲,可是剛才有一個人輕著腳步快速的去了前面,還有一個人繼續在後面偷聽她們談話。

蒲宣把店裏所有的人都排除一遍,大概猜出假山後的兩個人是誰了。

現在躲在假山後的,可不就是瞪著大眼的王凝?

她剛才在廚房整理早上運來的菜,晚清幫著她核對菜數,卻瞥到九貝帶著一個媒婆進了內院,帶到了蒲宣面前就走了,接下來蒲宣和那媒婆說了幾句話,便領著媒婆單獨進了花園子裏。

這下兩人可急了。兩個多月前,她們給溪容出主意,後來晚清問他那天晚上他和蒲宣有沒有醬醬又釀釀,溪容紅著臉,被問的急了點了點頭。

她們松了口氣,這兩個月也看蒲宣對溪容似乎更為上心了,她們理所當然的以為兩人的感情已經往牢不可破的方向發展了,可是,這才多久,蒲宣就把媒婆叫到家裏了?!

好吧,就算不是她叫來的,媒人都追到客棧了,和她說不行把她打發走也就是了,怎麽還帶進園子裏“密謀”起來?

於是,兩個人鬼鬼祟祟踮著腳尖走到了一處假山後,豎起耳朵,就聽到媒婆在問蒲宣的情況,而且蒲宣還很配合,一一回答毫無不滿。

王凝大為吃驚,當機立斷遣了晚清去大堂找溪容過來親眼看看自己妻主的“廬山真面目”。

過了一小會兒,晚清帶著溪容過來了,正巧蒲宣和黃媒婆說到重要處。

蒲宣一聽多了一人的腳步聲,可不就是天天和她在一個房裏走進走出的小兔子?這下更確定那假山後其餘兩人是王凝和晚清,可是又有些疑惑,她們這又是在唱哪一出?

不過接下來她對面這位奇怪的客人解開了這個疑問。

“聽聞蒲小姐和令夫侍感情很深,蒲小姐此生便只娶她一人?”

“嗯?我是說過。”

“唉,蒲小姐,這天下男子何止千萬,恕我直言,令夫侍也不會是完美之人,蒲小姐這樣年輕有為,難道就沒想過再娶一個來添補令夫侍的不足之處?”

蒲宣暗自皺眉,莫非這才是正題?而且,根據這句話,再結合之前她打聽自己的年齡性格,怎麽像前世裏那些相親公司和網站填寫的資料呢?這職業在古代叫什麽,媒婆?女尊世界也有媒婆?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想,她說道,“是麽?可我覺得我的夫侍很好,不用別人來彌補。”

“蒲小姐,話可不能說得這麽滿,咱遠的不說,就說涼城城東綢緞店木掌櫃家的兒子,性子溫和多才多藝……(此處省略段餘稱讚)”

溪容在假山後聽著妻主和媒婆的對話,心裏緊張又想聽。

適才他聽到晚清說妻主和媒婆在談話,心裏就像被人打了一悶棍,想著,是不是妻主喜歡別家男子了?

但隨後他就想起來前兩天,妻主帶著他去拜祭公公,妻主說她想和他過一輩子,雖然聽那媒婆說,那木公子真的很好,但是妻主說只喜歡他,他相信妻主的。

他想通了,心裏也放心不少,看一旁的王凝妻夫擔憂的看著他,拉著他們悄悄地撤出了花園。

蒲宣聽到後面三個人走了,不溫不火的來了句,“縱您說的天上有地上無我也不喜歡的,您是媒婆?”

“蒲小姐可算看出來了,我可是涼城最好的黃媒婆,被我說成的親事沒有差的,您連人都沒見別急著拒絕啊。”

“既然見不見結果都是確定的,何必再見?既然您是最好的媒婆還請告知同行,我蒲宣已經有了夫侍,一個正好兩個嫌多,不要再來找我了才是。”

“誒,話不能這麽說啊,這好女兒家一個夫侍哪裏就夠了?”

“好女兒家?難道左擁右抱就是好女兒家了?蒲宣心小,裝不下那麽多人,您請吧。”

蒲宣站起身,明顯是要送客了,黃媒婆也不著惱,要是一次就說成了才怪了呢,笑著告了別。

蒲宣則是擔心了剛才偷聽的那人的反應,她沒有在察覺黃媒婆的意圖後馬上阻止,本來是想看看容兒會不會相信她,但是現在又怕他誤會自己,罷了罷了,這絕對信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的,指不定現在王凝晚清又拉著他商量什麽對策呢,還是一並和她們也說清了,不然還不定有什麽餿主意呢。

她走到王凝房間外,果然聽到裏面有說話聲。

“容兒啊,這事不能不防啊,就算蒲宣今天沒答應,那黃媒婆可是出了名的難纏,萬一她不肯死心,一直在蒲宣耳邊說那木公子怎麽怎麽好,或者見了面,那,那……那可就……”

晚清那那那了一會兒沒那出來,王凝一針見血道,“那你家妻主可就移情別戀了,你可別不當回事兒,今天這就是兆頭,你可得好好和她說,現在她還向著你,可要抓牢了。”

“不會的,妻主說不會喜歡別人的,我相信妻主。”

蒲宣只覺得滿園子的花都被這一句話說的開了,如果不是她現在是在聽墻角,她真想嗷嗷叫兩嗓子,而裏面王凝和晚清還在鍥而不舍。

“哎呀,她說這話的時候可沒有蹦出個溫柔美貌的木公子來,況且這話也不是說了就能做到的。大多誓言在許下的時候是真心的,可是過了期限也做不得數了。”

蒲宣咬咬牙,王凝你等著,看我怎麽整你。當下心裏有了主意,又聽了一會兒,確定小兔子立場堅定後滿意的走了。

到了晚上打了烊,眾人一起吃飯,飯桌上蒲宣就接受著王凝妻夫挽救目光的洗禮,她恍若未看見,邊給溪容夾菜邊吃的歡快,溪容卻是坐不住了拉拉她的袖子,她向他眨眨眼,夾了一塊雞腳肉送到他嘴邊。

溪容張口咬了,有些嗔怪的看她一眼,這麽多人呢。

怕什麽,她們看不見。蒲宣擡頭霸氣的撇過一眼桌上其他人,眾人埋頭盯著桌子扒飯。

溪容被她逗笑了,也不再在意王凝和晚清。

客棧裏的晚飯是把住宿的客人們都安頓好了再吃,所以吃完飯也差不多到了該歇息的時候,吃完飯眾人各自回房了,晚清走前對著溪容猛眨眼睛,直到眼睛都快抽筋了才進房。

溪容倒是看不出什麽反常來,打水給蒲宣洗漱。

蒲宣自從和他一起洗過一次腳後就很喜歡抱著他一起坐在床上洗腳,在水裏勾搭他的白腳丫,軟軟嫩嫩的。

看著盆裏四只腳擠得滿滿的,蒲宣道,“容兒,今天有媒婆來找我。”

“嗯。”

“她還說要給我介紹男子。”

“嗯。”

蒲宣撅嘴,為什麽有種自己不被在乎的感覺?

“容兒你都不問我,也不吃醋,是不是不在乎我了。”做可憐狀。

溪容看她偶爾露出的任性樣子,呵呵笑出聲來,主動抱住她,“妻主明明不是這麽想的,是王姐和姐夫想錯妻主了。”

“那,容兒不怕我跟著別人跑了?”

“怕。但是容兒相信妻主和我說的不會騙我,妻主……愛我的,不會找別人。”

蒲宣開心的抱著他吻了上去,等到一吻結束,她伏在他耳邊道,“容兒,我今天想到一句話,說給你聽好不好?”

“嗯?”溪容看她。

蒲宣又吻吻他的額頭,“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溪容半懂不懂,蒲宣看他有些疑惑,接著道,“等到你六十歲我就告訴你這句話的意思。”

小兔子面上笑著點點頭,心裏卻琢磨著明天找個讀書人問問這句話的意思。

接下來的半個月,黃媒婆果真是天天都跑得勤快,可是蒲宣這邊半點不松口,她把那木公子捧得天仙似的嘴皮都磨破了蒲宣還是那句話,我就娶一個人,還說那個什麽木公子你覺得好你娶了吧,反正你一個好女兒家應該多娶嘛。

黃媒婆被她弄的沒了脾氣,最後道,唉,蒲小姐,我還沒見過你這麽死心眼的人,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你這麽專一的人了。

蒲宣挑眉,那可不一定,除了我跟前就有一個,你信不信?

黃媒婆瞥眼,我才不信,只要她有條件再娶一個,還會守著一個男子?

蒲宣道,那我們就來賭一把,一個月內你將那人說動了心思再娶一房我就同意你說的觀點,如果沒有的話你以後不能再向已有家室的女子做媒,如何?

黃媒婆皺眉,蒲小姐你這明顯是占我便宜啊,這賭資怎麽看都不公平啊。不過麽,這賭八成我是贏了的,就賭了!你說吧,那個女子是誰?我這就會會她去。

蒲宣朝著廚房的王凝一努嘴,呶,就是她了。

於是,接下來的

一個月裏,王凝苦著臉一次次甩開巴上來的黃媒婆,不明白這人怎麽又轉移目標纏上自己了。而黃媒婆的鬥志卻在被拒絕後一次比一次高昂,她就不信她能連折兩次!

晚清偶爾逸出一兩聲嘆息,溪容問他是否擔心王凝會被黃媒婆說動,他搖搖頭說就是覺得太煩了。

溪容又擔心的找到自家的無良妻主,“妻主妻主,那萬一黃媒婆把王姐說動心了怎麽辦?那姐夫不就危險了嗎?”

“放心吧,不會的。”

“可是萬一王姐動心了呢?”畢竟沒有幾個女子會像妻主你這樣啊。

“傻容兒,你有沒有發現,晚清姐夫經常會喝藥,但又沒什麽病。”

“好像是,王姐常在廚房煎藥。”

“你知道她們成親多久了嗎?”

“唔……六年了吧……”

“可曾有過一女半兒?”

溪容搖搖頭。

“身體體質不易受孕,多年未有所出,王姐對姐夫也是體貼照顧,怎會因為這些小事對別人動了心思?”

溪容點點頭,一臉的恍然大悟,也跟著自家妻主天天看戲了。

蒲宣看著王凝被黃媒婆追的緊,還時不時的去勸晚清讓他采取些措施把王凝的心栓緊了,晚清多次強調自家妻主不會看上別人,蒲宣說那可不一定,說不定就王八看綠豆對眼兒了呢,想當初,你們不也這麽擔心我的嘛。

看著晚清一臉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表情,蒲宣心裏哈哈大笑,看你們還出餿主意,嘗到苦頭了吧?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晚清和王凝此時深刻體會到了蒲宣的感受,後來對她和溪容的感情再無半點擔心。

黃媒婆則是在一個月後哭天抹淚,難道她已經落伍了?這次真的連折兩次,這傳出去,她第一媒婆的臉往哪兒放?

不過她也是個爽快人,當真不再為已經成親的女子做媒,但沒想到她傳出這個做媒的條件後有好些人誇讚起她來。

文人說她是不為金錢褻瀆愛情的媒婆,百姓說她是不拆人姻緣的媒婆,黃媒婆一聽這話,樂得嘴也合不上了,直道這賭輸的值!

涼城的其他媒婆們聽了,也紛紛效仿,後來再有富戶找媒婆,說,我想納個小房,給做個媒吧?

媒婆們啐一聲,你個該天殺的,娶了一個還不夠?我們可是品質高尚的媒婆,才不給你做這缺德媒呢!

自此,涼城女子漸漸多為一妻一夫制,這是後話。

作者有話要說:遲來的番外……

☆、番外 囍

將近年關,涼城街道上的行人紛紛,手中抱著精心挑選的年貨,各店門也是掛起了紅,一派喜氣洋洋的氣象。

蒲宣這些天很神秘,按她的話來說,她在準備一件大事。還有八天便是大年三十,她的時間還是很緊迫的。

這天,客棧裏忙忙碌碌,蒲宣為了方便急著歸鄉的游子開展了客房優惠價,勿忘歸的門口緩緩停下了兩架華麗的馬車。

一眾人緩步下車走進了客棧時,蒲宣著實楞了一下,沒想到她們這麽快就來了。

大堂裏,蒲月霜、秋升閑、沐辭鏡、落畫站成一排,就連崔鴻也來了,旁邊還站著一個瘦瘦弱弱的小男人。

蒲宣和溪容招呼著她們在提前準備好的客房裏住下,早早的打了烊,所有人都在一張大桌上坐下,店裏的夥計們手腳麻利地準備了一桌飯菜,為她們接風,然後就躲到了後院去,把大堂留給她們。

飯桌上大家絮絮叨叨說了很久,到了半夜才去睡,蒲宣摟著溪容回房,看著燈下暈黃的臉頰,忍不住撲上去吃幹抹凈。

許久以後,蒲宣一臉饜足的瞇著眼,看見懷裏的人睡著了,咬咬他的耳朵,低聲道,“還有七天了,真是有點等不及了呢……傻兔子。”

接下來的幾天,蒲宣成天見不著人,溪容問她做什麽去,她也只是說去準備過年的東西,溪容覺得奇怪,就去問王凝和晚清,王凝經過了黃媒婆事件後對蒲宣和他的事情已經到了退避三舍的地步,搖著頭說誰知道她又出什麽幺蛾子。

溪容又去問蒲月霜和沐辭鏡她們打聽,結果被揶揄了一頓,依舊無果,但他總覺得眾人的眼裏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等什麽好戲似的,讓他心裏覺得忐忐忑忑。

到了臘月二十八這天,蒲宣給夥計們都放了假,她和王凝一家現在都在客棧住著,以前的院子閑置著,現在來了蒲月霜一眾人,那裏也沒法安置,於是便決定在客棧過年。

這些天,崔鴻和蒲宣將眾人的胃都吊起來了,每天換著花樣的做菜,連崔鴻那個瘦瘦的夫侍也覺得圓潤了些許。

除了做飯,蒲宣常和沐辭鏡單獨出去,竟然就把落畫留在客棧,落畫每天一個人在大堂內院轉悠,就像個無所附依的魂魄,溪容見他神色有些落寞,便和他一起打掃房間,剪窗花,落畫有了事情做,心裏也平靜了不少,但還是有些悶悶的。

溪容知道這是因為沐辭鏡這些天不知為何出去不帶著他,讓他覺得兩人之間有了隔閡,自己又何嘗不是,妻主出門做什麽也不告訴自己,要不就是和沐小姐出去一整天不回來,偶爾在客棧也是找個客房窩在裏面不知在搗鼓什麽。

就是準備年貨,也不用這樣躲著自己的,連落大哥也跟著被瞞著。溪容心裏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蒲月霜看著兩個男人患得患失,心裏盼著這大年三十早點來。

×××××

清晨,大年三十。

“落落,快起床啦~”沐辭鏡拍著自己隔壁的門板。

落畫這些天睡得不太好,到了淩晨才迷迷糊糊睡過去,此時睡眼惺忪的打開門,努力把自己的臉擺成待命形式,卻不知一臉的睡意不是睜大了眼就能散去的。

“小……小姐,可是有什麽吩咐?”

“當然啦,我給你做了套新衣服,吶,今天換上。”

說著把手裏的紅色錦帛衣物放進他的懷裏。

落畫清醒了不少,沒想到小姐還會給他添置新衣服,臉上露出些許笑意。

沐辭鏡心情好像很好的樣子,“今天一定要穿吶,要是忘了就罰你。”

“嗯,落畫記得的,現在就去穿。”

其實誰會怕小姐那些懲罰,不是罰關屋子就是罰吃肉,落畫心裏偷偷腹誹。

沐辭鏡走後,他坐在床邊,展開那件衣服,紅色的……過年是要穿紅,可也用不著紅衣紅袍紅鞋子吧,嗯?居然還有發帶,也是紅的……

這套衣服……怎麽那麽像是……喜服?……呵,亂想什麽。

落畫把新衣一一上身,布料輕滑柔軟,尺寸也很合適,落畫覺得心底有小小的喜悅,小姐記得他的身量呢。

撇下落畫這個楞頭楞腦的不說,就說說蒲宣那邊,可就沒這麽好糊弄了,畢竟,人家小溪容可是結過一次婚的人。

沒錯,蒲宣想再婚,想和溪容拜堂,成親,送入洞房。從前,那個堂是賭鬼蒲宣拜的,她都沒有和小兔子成過親,這可不行!

她這次倒是找上了黃媒婆,讓她帶著自己去采購喜事用品,沐辭鏡來了後,蒲宣想她的親事是不是也該辦了?和沐辭鏡一問,蒲宣捶胸頓足,這貨居然還沒有表白……

當日的情形,是這樣的。

蒲宣叉著腰問她,“破鏡子,你到底喜不喜歡他。”

沐辭鏡委屈狀,“喜歡……所以他現在一直在身邊,人家覺得很滿足了……”

蒲宣揪住她耳朵,“你還是不是女人,你覺得滿足了,落畫他在你身邊蹉跎青春連個名分都沒有,要是他覺得你根本就不喜歡他,你就哭去吧你。”

沐辭鏡齜牙咧嘴,“那……那……人家去說,去說啦你先放開……”

蒲宣獰笑一聲,“落畫麽……去說不夠誠意,要做就要一下子讓他放一輩子的心……”

於是,一個人的奔波變成了兩個人的密謀。

蒲宣此刻抱著紅衣,看著床上還沒醒的小兔子,覺得這事到這一步圓不過去了,不過,光是這樣他也會很開心吧。

溪容睜開眼的時候,蒲宣在床上坐著,察覺到他醒了摸摸他的腦袋,這事蒲宣最喜歡的事情之一,在溪容半醒不醒的時候揉著軟乎乎的頭發,看他眼裏慢慢清明。

他揉揉眼,抱著被子坐起來,“妻主,嗯……是不是很晚了……”

溪容覺得罪惡了,為什麽呢?一年前,他早上起來去幫農,到了中午回家給妻主做飯,下午去店裏幫工或者去大戶人家打掃,晚上回家給妻主做了飯,然後就在屋子裏做繡活,做好了拿到莊子裏去賣,

每天都是忙的腳不沾地,有時妻主輸錢了往往都有兩天不能下地,可怎麽就過了一年,自己可以在妻主懷裏一覺睡到天色亮透了,起來也不用做什麽活,無非就是幫著看看賬本,飯也不做了,錢都是妻主在賺,真的就像妻主剛失憶時說的,賺錢養家是她的事,他就負責持家買東西。

可是,從開了客棧以來,他沒怎麽勤儉持家,東西倒是買了不少,現在衣櫃裏有陸陸續續添置的好看的衣服,樣式都和外面的不一樣,有了一個小首飾盒,他把妻主在新永城時送給他的玉簪和鬢飾放進去,妻主說太空了不好看,又帶著他挑了幾樣首飾。

蒲宣捏捏他的小臉,臉上總算是有了些肉,摸上去軟軟的,“傻容兒,想什麽呢?”

“容兒現在變的很懶,妻主……其他男子的妻主都沒有這樣寵著夫侍的,容兒是怕,再這樣下去會失了本分,變任性嬌氣妻主會不喜歡。”

“傻瓜,”蒲宣親親他,“沒關系,你再任性我都喜歡。今天可是喜慶的日子,為妻給容兒準備了新衣服,要不要看看?”

“嗯。”溪容帶著欣喜看著她。

蒲宣下床從櫃子裏拿出制作精細的兩套紅衣,把其中一套遞給了他。

溪容展開手中的新衣,有些怔楞,“妻主……這是……”

蒲宣穿上紅色中衣,外衫,腰帶細細系了,轉身看著他,溫柔笑著道,“容兒,再嫁給我一次,心甘情願的嫁給我一次,好嗎?”

溪容看著一身紅衣明眸皓齒的女子,又看看手裏的喜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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