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墨瞳無罪(三)

關燈
溪容被塔嫚迦葉一陣笑聲驚醒,他他他他居然打人了?!楞住。

剛才是不是太用力了?不對不對,她是壞人,打了就打了。

他擡頭倔強地看著她,塔嫚迦葉被他一臉“我沒有錯”的表情逗樂了,伸手點了他的穴道,“乖徒兒,反正老婆子我不會放你回去的,除非你能學好本事。”

她擡頭看看天色,接著道,“看時間你妻主那邊已經得到消息趕過來了,不能再磨蹭嘍。來,咱給你妻主報個平安,這就出發吧。”

說著從溪容下擺上扯下一塊布,平放在草地上,用碎石擺出幾個小字,“師成後歸,勿念”,碎石隔著布料摁進泥土裏,將布料牢牢釘在地上。

然後又用手攜著溪容幾個起落,走遠了,風裏傳來一陣輕笑,“乖徒兒,安心與我走吧。”

約兩個時辰後,蒲宣等人趕到,只有一片吹起的一角,還有上面幾十粒碎石,蒲宣輕輕地拿開碎石,將墊的坑坑窪窪的布襟小心的收好。

崔鴻看她一副死了人的樣子,咧嘴道,“蒲妹子,別擔心,我們一起去,她不給就把人搶回來!”

蒲宣看她,笑笑,容兒,我一定會找到你的,乖乖地吃飯睡覺,然後等著我。

我想帶著你做一個過客,便要有做過客的資本,可以莽莽撞撞的來,也可以隨時揮手歸去。

如果這些都可以通過我的努力做到,我願意。

於是,蒲宣有了除養兔子外的第二個計劃。

“沐沐,你剛才嫌我跑的慢,說過要教我‘流雲飛步’的吧。”

“呃……?是啊。”

“開始吧,邊學邊走。”

崔鴻看見她的方向,居然是往回走的,還以為她受打擊太大,吼了一聲,“餵,蒲宣,你去哪兒啊那是回去的路!”

蒲宣也不回頭,大聲道,“回涼城老家看看。”

幾人快步攆上她,崔鴻邊跑邊問,“餵!這麽容易就放棄了?!現在繼續追下去,追上也有可能啊。”

“薊州那麽大,總得慢慢找,我回去拿一樣東西,然後直接去薊州境內的山裏找。”

沐辭鏡似是想到了什麽,拍了她一掌,“江湖女子,就應該想明白點嘛,知道怎麽樣才是最有效的辦法,孺子可教也。”

蒲宣被拍的一個踉蹌,“你輕點行不行,你會的都要教給我,不許藏私。看見我偷懶就打我,崔嬸你也是。”

崔鴻瞪大眼,“原來是要學武功啊,嗯,總算是找到根了,江湖上你身份厲害靠山大都是不頂事兒的,關鍵還是看自己,等你學好了功夫,找回溪容夫侍,走到哪兒也沒人敢得罪你。”

蒲宣點點頭,容兒,我學好武功,就沒人能把你帶走了,到那時,我們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

幾人不要命的趕了幾日路,終於到了蒲宣和溪容的小院子裏,練自小習武的落畫都有些受不住了,沐辭鏡照拂著他在他們之前住的小屋裏歇下,一面擔心蒲宣。

這七八日蒲宣白天趕路從不用馬車馬匹代步,就用輕功,一路上用內力掉著一口氣,晚上也不閑著,要崔鴻教她最拿手的火雲掌,夜裏不睡覺,盤腿調息一整夜,沐辭鏡本來擔心她會吃不消,但送了一股內力進去試探時發現她身體內的內力底子很純正,這些日子就像沈睡的巨龍被喚醒,和它的主人一樣迫不及待的成長著。

蒲宣看著眼熟的小院子,床鋪還是那日被抓走時淩亂的樣子,廚房裏還有長毛的蔬菜和小半碗幹硬的米飯。左肋間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那是什麽?想念嗎?

她回想著養傷的時候溪容告訴她的話,井邊向東跨一步,再向前五步,蒲宣蹲下,用手刨著土,土掩埋的很實,並沒有埋了東西的松軟感覺,埋的時候大概也費了不少力氣吧。

終於裏面露出一角淺藍色的布包,蒲宣又挖了兩下,捧起那個布包,打開,是一張折的整齊的鹿皮,似乎很老舊了,兩面寫著蠅頭小字,其中一面右側寫著“沈瀾七醉賦”,蒲宣點點頭,原來這幾個字是這麽寫的啊。

幾人在這裏休整了一天,便又出發趕往了薊州。

而在蒲宣趕往涼城的這些天,塔嫚迦葉已經帶著溪容到了薊州的一個大城鎮——紅葉鎮。

這紅葉鎮名為鎮,實則並不比薊州的州城小,街道上車水馬龍繁華異常,塔嫚迦葉在第一天晚上休息的時候便解開了溪容的穴道,說是點穴太久了對身體不好,一路上果然不再點他穴。

溪容開始的時候還是跑了幾次,但都被抓回來,塔嫚迦葉無賴的說,反正你也跑不了,不如跟我回去好好學,還能早些學完去找你妻主,反正你妻主都知道你跟我走了。

溪容還是不情願,到了紅葉鎮,看人這麽多,又起了逃跑的念頭,反正這一路怎麽走他都記得,一路上給商鋪做些零工,掙些盤纏一定能回去的。

塔嫚迦葉自是看出了他的念頭,也不說破,帶著他進了一家酒樓,徑直上了二樓。

殷勤的小二招呼著他們坐在窗邊,提高了嗓子報菜名。

“乖徒兒,想吃什麽?”

溪容看看她,其實,如果妻主也願意讓他學,他也是願意的,可他不想和妻主分開,雖然這個師父就像她說的對他很好,他還是想回去。

“什麽都可以。”

塔嫚迦葉似是很熟悉這裏的菜色,隨口報了幾個菜名,小二拿著打賞樂呵呵的下樓去了。

“徒兒,師父問你,你就那麽想回去?”

溪容點點頭。

“你對你妻主這麽上心,那她呢?對你好嗎?”

溪容又點點頭,“妻主當然好。”

“那……她打過你罵過你嗎?”

溪容楞了一下,小聲道,“很久以前有過。”

塔嫚迦葉也楞了,她就是隨口一問,還真有這事?心裏有些惱怒,敢打她的徒弟?

可那時的那個賭鬼蒲宣知道您是個誰喲。

“蒲宣真敢打你?那你還回去做什麽,乖徒兒,跟我好好學,學好了本事也揍那混蛋女人去。”

“妻主現在對我很好的,不許說她壞話,妻主是好人。”

塔嫚迦葉撇撇嘴,“傻徒弟,她以前打你罵你,就對你好了幾天,就變成好人了?她要是以後再打你怎麽辦?看你這樣怕是沒打死也給哭死了。”

溪容不知道怎麽說,他一直都覺得妻主不會這樣,心裏想妻主肯定也是擔心他的。可是,妻主對他好時,他還是會不自覺的想,如果有一天妻主恢覆了記憶,會不會變會以前的樣子,光是想想就覺得害怕覺得難受。

塔嫚迦葉看他有些猶豫,又接著道,“想不想她是不是真的心裏有你?”

溪容擡頭看她,似是在問,你有辦法?

塔嫚迦葉得意的笑道,“這還不簡單,現在我把你帶走了,我們到山上去住著,看看她能找你多久,如果三個月內她就放棄了,說明她靠不住,但是如果她三個月內一刻不停的打探你的行蹤,不管她找不找得到,三個月後我都讓你們團聚,怎麽樣?”

“那如果三個月內找到了呢?”

“這薊州境內的山多了去了,她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到這裏來。怎麽樣,敢不敢試試?”

溪容猶豫了,他很想知道,但是妻主以後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反正你也走不了,你妻主打也打不過我,就算找到了也不能帶你走。不如答應了我,三個月後還能脫身,怎麽樣?”

溪容想了想,點點頭。

於是……小白兔被人幾句話給忽悠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