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1)

關燈
一路上我頂著無數這樣的評論逃回了公寓,我到底招誰惹誰了?為什麽一夜之間,我似乎又成了大家的公敵呢?

就在我的手剛剛扶上門把手的時候,有人在我身後喊了我一下。

“餵!白癡殷雪兒!”

汗,我不介意有人直呼我的名字,但我介意他在名字前面加上“白癡”這樣的稱呼,就算我比較白癡,有必要這麽昭告天下嗎?

我慢慢的扭過身去,果然不出我所料,是裴寒,他倚在對門的門邊,懶洋洋的望著我笑,臉上掛著輕松而戲虐的表情。

“我知道,我馬上過去幫你準備晚飯!”我微微歪了歪嘴,哼,也沒必要這麽窮追猛打吧,不就是準備玩法嘛,至於在公寓門前面堵住我嗎?

裴寒沒有言語,而是抱著胳膊倚在門邊“嘿嘿”的傻笑。我現在真的是弄不清楚他出什麽問題了?是不是因為腳受傷了,腦袋也跟著犯傻了?

從進來,到我準備晚飯,再到最後吃飯,裴寒一句話也沒說。他唯一的動作就是盯著我看,不停的看。

我只感覺從頭頂到腳跟,全部都涼的嚇人。

他到底想幹嗎?這麽一直看著人家,感覺……陰森森的呀,好像有什麽陰謀詭計要算計我一樣。

最後我實在沒有辦法忍受他這種可怕的目光,我鼓足了勇氣,正準備向他問個明白的時候,他卻先我開了口。

“餵,我幫你補習吧。”

轟——

我楞在當場,仿佛被雷劈中。

補習呀,如果在這個時候有人願意幫我補習,那我一定高興壞了,就像下午在圖書館裏發生的事情一樣。

“我們為什麽要學習歷史呢?”我對這畫的亂七八糟的習題集,無奈的皺著眉頭,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因為一個歷史是國家的回憶,怎麽可以輕易忘記呢?“

我不好意思的擡起頭,看著出現在我面前的姜在宇,但我總是記不住嘛,誰讓我這麽笨呢?

“我來幫你補習吧。”

那一瞬間,不知道是姜在宇的眼神太過熾熱,還是我的大腦太過白癡,我居然……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

姜在宇失望的淺笑了一下,收拾書本離開了圖書館。

而我則對著他的背影,後悔的敲著自己的腦袋。

其實仔細的一想,拒絕姜在宇的好意,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呀,至少不必在他的面前再次出醜了,我真的很想在他心中多多維護自己的形象。

想著自己笨頭笨腦的模樣,如果他知道這麽笨的殷雪兒就是他從小約定的公主,他會不會掉頭就走,再也不理我。

只不過裴寒居然要幫我補習?那麽囂張又可怕的裴寒呀!他主動提出幫我補習?這種事情只有在姜在宇身上才有可能吧?

我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緊接著我就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好疼呀!這不是在做夢耶。

我和裴寒的目光相互對望了好長時間,我伸手扶了扶笨笨的黑眼鏡,慢慢的問了一句:“有什麽條件?”

他痞痞的一笑,兩只胳膊疊在一起,身體向前傾,湊到我的耳邊,說了幾個字:“無條件。”

今天到底是怎麽了?是不是太陽黑子活躍?為什麽他這麽不正常?不管了,不管了!反正以我的智商是沒有辦法想清楚這麽覆雜的事情的。

但我確定一件事情,終於有人幫我補習了!萬歲!

想不到裴寒這家夥真的是說到做到啊,一大清早就把我叫了過來,看著他面前茶幾上的一摞書本,我便知道,傳說中的魔鬼訓練開始了!

可憐我還沒有完全睡醒,正在一個接一個的打著哈欠,對面的裴寒卻精神百倍。

我們倆以一張茶幾為界,我像個小學生,坐著一個小椅子伏在茶幾上,他在茶幾的另外一側,舒服的仰在沙發裏,左手壓在沙發扶手上,左手裏握著一根雞毛撣子當教鞭,他的臉上寫滿了為人師表的得意之情,而我則是一臉悲慘命運的可憐相。

“好,現在開始測試一下你的學習水平,我也好對癥下藥。”裴寒很驕傲的擺出一臉酷酷的笑容,仿佛他是我的救世主一樣。

哼,對癥下藥,以為我是無藥可救的病人嗎?我低著頭,使勁的握了握手裏的筆。

“四處走走的英文怎麽講?”

“四處走走?”

我歪著腦袋略一沈思,有了!“walk and walk!”

裴寒臉上的驕傲笑容減了一分,但他還是非常敬業的繼續問:“高屋建築是什麽意思?”

我用興奮的聲音飛快的回答道:“給房子裝上屋檐!”

“美國的首都是哪裏?”

“紐約”

“貞觀之治是哪個朝代的?”

“宋朝!”

“牛頓第一定律是什麽?”

“太陽照在頭上,會變成什麽顏色?”

“咦,你沒事為什麽要用碘酒去滴饅頭?”

在我扶了扶眼鏡,瞪大了眼睛問出心中的疑惑之後,裴寒終於忍無可忍的爆發了。

他呼的一聲把雞毛撣子橫在了我面前的茶幾上,鐵青著臉,咬牙切齒的一字一頓的吼道:“你是白癡啊!你到底是怎麽進入A班的?你初中究竟是怎麽畢業的?”

完全沒有想到他會如此瘋狂吼叫,我被他嚇的一楞一楞的,幾乎喪失了語言及思考能力,好半響才喃喃道:“是我媽花錢送我進A班的……初中嘛……是彤雨幫

我考前背題,我才畢業的……”

裴寒立刻做暈倒狀後倚到沙發上,他拼命的用手掌拍著自己的腦袋,一邊拍一邊念念有詞:“我就知道……我就不能對你抱太大的希望……”

汗……

他到底在說什麽啊,不對我抱有希望?可是幫我補課也是他自己提出來的啊,我完全沒有逼他耶,真搞不懂他到底在郁悶什麽。

他忽然一下坐直了身子,雙手“啪”地撐到了茶幾上,前傾著身子,目光淩厲的盯著我,面部表情極其扭曲。

“聽好了!四處走走是walk around。高屋建築是指形式上居高臨下,美國的首都是華盛頓,貞觀之治是發生在唐朝,牛頓第一定律是指任何物體在不受外力的

情況下都會保持靜止或者均速直線運動,碘酒滴到饅頭上會變成藍色,因為饅頭中含有澱粉,這是指示劑變色實驗!”

他一口去把剛才的題目全部都重覆了一次,速度極快,語度極高,並且中間沒有換一口氣,說完他漲紅著臉大口大口的深呼吸。

我被他的反應嚇得好半天呈癡呆狀,半個世紀後才想起激動的鼓掌。

“太帥了!裴寒你怎麽什麽都知道?簡直是我的偶像!你是繼伊彤雨之後第二個另我如此崇拜的人啊!”

我高興的滿臉通紅,太意外了,完全沒有想到,裴寒看起來像個花花公子,沒想到這麽優秀啊!

裴寒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高興,而是無奈的用頭直撞茶幾。嘴裏還不停的說著:“讓我死了算了,讓我死了算了……”

“這可不像你啊,好奇怪的裴寒……”

他好像聽到了我的話似的,猛地對著我大叫:“快點把我說的記下來,我可沒那麽多時間耐心陪你玩游戲!”

怒吼聲久久的徘徊在我的腦海中……我可不可以告他心理摧殘?

在他的魔爪的壓迫下,偶開始了暗無天日的背題與抄題的魔鬼訓練,我可憐的大腦幾乎要停擺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總之在我看來是幾個世紀之久,他終於仰倒在沙發上,長嘆了一口氣:“該死的,你真是笨的超乎我的預料!”

“我……我一向如此嘛……”委屈得我直咬嘴唇。

“呼……”

我小心的用目光偷看,他眉頭緊鎖,嘴唇微張,臉色透著疲憊,看來比起我這個學生,他這個老師似乎更累耶。

唉!我心裏輕輕嘆了口氣,看來我這塊頑石是沒有人教的懂了。

裴寒突然睜開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害得我心跳漏了半拍,趕緊低下頭認真的做著習題,好奇怪,他的目光怎麽這麽嚇人呀?

他懶洋洋的直起身子,將手伸到茶幾下面,取出一個盒子,很鄭重的在我面前輕輕放好,然後仔細的扶著盒蓋,緩緩的打開。

我好奇的伸長了脖子,到底是什麽東西值得他這麽小心?

盒蓋慢慢的掀開後,裏面的東西終於呈現在了陽光之下。

鋼筆?一支漂亮得鋼筆!通體閃著棕黑色的光亮,文雅而不失沈韻,在比的筆帽、扣環與筆尾,分別套著三個銀色的光圈,恰到好處的映襯出黑白相同的色彩

,筆帽上的筆夾修長,上面帶有雕刻的花紋。

我張大了嘴巴,被這支漂亮得鋼筆震撼到了。

裴寒輕扯著嘴角“啪”的一聲撥下了筆帽,猶如船帆般的比劍躍入我的眼中,金黃色的底色上托起了一朵綻放的蓮花,躺在茶幾的筆帽頂部,好像用刀刻出來

的一個單詞“parker”彰顯著這支筆的身份。

裴寒仔細的將這支筆拿在手中,從筆尖端詳到筆尾,再拿起筆帽,反覆的看了很多次後,“啪”的一聲將筆帽重新扣上,然後將它舉到我的面前,目光非常凝重。

“送你,用它去考試,會給你打來好運的。”

我驚愕地楞在那裏,沒敢伸手去接,白癡都看的出來,這支鋼筆造價不低,而且是名牌中的限量經典,他怎麽會這麽輕易送給我?

“接著啊!”裴寒眉毛一挑,略帶生氣似的將筆塞到了我的手裏,“用它的時候給我仔細點,敢弄壞一丁點你就死定了!”

“噢……”我還完全沒反應過來,只是條件反射的接過鋼筆。

“不準用藍黑墨水,只能用純藍墨水,不準太用力地寫字,不準隨便放置它,不準跌壞它,不準……”

在我癡呆的表情和目光下,裴寒長嘆了一口氣:“算了,總之要好好用它,聽到沒有?”

“噢……”我小心的捧著鋼筆,使勁的點了點頭。

氣氛一下子安靜得嚇人。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猛地想起來:“為什麽要送給我?為什麽用它去考試就會有好運啊?”

裴寒用不屑的目光把我掃射了好幾個來回,他的嘴角扯出無奈的笑容,順便送了我好幾記衛生球後,慢慢解釋道:“這是我爸爸小時候送我的生日禮物,我就

是用它簽約,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所以我一直把它當作我最幸運的寶貝。”

原來是這樣啊,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猛地我像被開水燙倒了一樣,呼的站了起來,大聲說道:“哎呀,這麽寶貴的東西,我怎麽能收!”

最後在裴寒“敢退你就死定了”的可怕目光下,我乖乖的收下了這支寶貴的鋼筆,它真的能給我帶來好運嗎?天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它真的太寶貴了。

腦袋上被敲了無數個包,手掌心也被打腫了,在我被裴寒蹂躪得就要精神失常的時候,慘無人道的期末考試終於來臨了。

緊張的坐在考場上,我的左手握著文具袋和鋼筆盒,右手向教室門外的裴寒使勁地揮了揮,看到他張了張嘴,好像在說:“敢不認真考試,你就死定了!”

我捂著嘴笑了,然後狠狠地點了點頭。

他這才張揚地一甩頭紅發,瀟灑的轉身離開,我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這一個月真的是辛苦他了,說實話他這個老師比我這個學生要累得多。

好在他的腳傷一天天好起來了,剛才離開的時候,已經看不出受傷的痕跡了。

我把文具擺好,雙手托腮盯著黑板的考試時間發呆,從小到大考試了這麽多次,我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好像一個新兵上戰場似的。

無論如何,這次也要拼盡全力!說什麽也不能辜負了裴寒的勞累,他可是比我還要期待這次的考試呢。我伸手輕輕的拍了拍胸口,“指環王子”你看好了,殷雪兒這次可要突飛猛進哦!

這時候走廊上的考試鈴聲響起,站在講桌上的監考老師將試卷拆封,分發下來,當我接到試卷的時候,一個嚴肅的問題突然鉆進了我的腦海中。

“ 我到底是為了誰而如此認真的面對這次考試?是為了裴寒還是為了我的‘指環王子?’”

將試卷攤在我的面前,我整個人完全呆住了。絲毫沒有心思去看試卷的內容,而是不停的在想,我是為了誰而來面對這場考試的?

監考老師在陳述考場規則,我在發呆。

走廊上的答卷鈴響起來了,我在發呆。

身邊的同學紛紛拿起筆刷刷答題,我還在發呆。

知道監考老師輕輕的推了推我,低頭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我依然沒有寫答案。

低下頭,我拼命的想集中註意力面對試卷,但我的腦子裏卻亂哄哄的,一會是裴寒,一會兒是姜在宇,一會兒是派克鋼筆,一會兒是翠玉指環,好像有兩個小人,一會兒把我往左邊拉,一會兒把我往右邊拉,完全亂了套了。

我想起了裴寒搶我手機的情形,想起了他慘敗於王子競選時的落寞樣子,想起了他使喚我當用人時的霸道模樣,想氣了他拍廣告時的自信與飛揚,還有他幫我覆習功課是的認真與辛苦。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慢慢的伸出手,拿起了那支派克鋼筆,開始答題……

解釋成語“短兵相殘”。

我好像看到了裴寒為了解釋這個成語而拿起兩支雞毛撣子開始舞劍的搞笑情景,那次笑得我肚皮差點爆掉,英俊瀟灑的裴寒成了話劇了的小醜,而這僅僅是為了教會我一個成語。

我在時間上清晰的寫道:雙方用刀劍等短兵器進行搏鬥,比喻面對進行針鋒相對的鬥爭。

碘酒遇到澱粉會變成什麽顏色?

藍色!裴寒有用饅頭考過這道題喲,傻乎乎的我還曾經氣得他差點吐血呢。

寫出“英俊”的英語單詞

Handsome!因為裴寒總會一條眉毛,目光中閃過驕傲的色彩,囂張的說道:“I am a handsome man!”(我是美男子)

描述“萬有引力”定律。

哎呀,這個我可是記得太清楚了,裴寒打了我手心十下呢!硬是讓我生生的記住了什麽是萬有引力定律。

兩物體間引力的大小與兩物體的質量的乘積成正比,與兩物體間的距離的平方成反比,而與兩物體的化學本質成物理性質無關。

引清兵入關的將領是誰?

吳三桂!

這個我知道哦,“沖冠一怒為紅顏”,寫得就是她喲。

寫出比較長的雌雄異株植物

銀杏!

裴寒答應過我,只要記住銀杏的特點,他就帶我去吃正宗的銀杏茶!不過人家是完全記下來了,他還沒有來得及兌現,因為考試還沒結束嘛。

題目一道道解決,盡管其中有很多似曾相識卻忘記答案的,但我還是盡了我最大的努力,把一場又一場的考試支撐了下來。

當我把最後一場考試的試卷交上去之後,我飛快的沖出了教室,向著三年級A班沖去,我要告訴裴寒,我答對了很多題目。生平第一次發現考試原來是這麽有趣

又有成就的一件事情!

可任憑我找遍了這個教學樓,也沒有見到裴寒的影子,他去哪裏了?

從傍晚一直到天黑,裴寒依然沒有出現過,夜風微微的吹著,我獨自坐在秋千上輕輕的搖擺著,不知道為什麽,我特別想讓裴寒來分享我現在的喜悅,似乎只

有這次考試,才使我真正知道什麽是成就感。

但是裴寒在哪裏?我不知道……

“今天考得怎麽樣?”有人在我身後送來了溫暖的詢問。

不必回頭,我就知道一定是姜在宇!能如此溫柔說話的人,怎麽會是裴寒呢?

輕輕的從秋千上一躍而下,我扶了扶大大的黑眼鏡,轉過身面向他,一只手抓著秋千繩索,略顯笨拙的回答道:“還好了……勉強答完題了吧。”

看著姜在宇站在我的面前,以前的局促、緊張,還有不安都已經慢慢消散了,今天的這場考試,讓我明白了很多事情,它對我來說,絕不是一場簡單的考試。

“咦?你看起來似乎自信了很多。”姜在宇沖我輕眨了眨眼睛,鏡片後的目光依然溫和如初。

自信這個次對我來說真的好新鮮,又笨又呆的殷雪兒居然也能自信了,呵,這全都是裴寒的功勞嘛。

我又想起了裴寒,再看站在我眼前面帶微笑的姜在宇,我的心裏還是有一些難過閃過,小時候的約定依然在耳邊,只是他還沒有明白一切,我卻已經想要放棄了。

“雪兒?”

姜在宇傾側了一下腦袋,喚我一聲

“啊?”我條件反射的擡起來來,對上的是他熾熱的目光,我連忙將頭重新低了下去。

如果說以前是我沒有勇氣面對他,那現在我是主動選擇的逃離。

“那天晚上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姜在宇向前一步,目光緊盯著我,“雪兒,我很喜歡你,讓我陪在你身邊好嗎?”

我感覺自己的臉上很燙,一貫的懦弱又讓我轉身想跑,可是我的腳依然站在那裏,站在秋千架上,面對著姜在宇,我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離了,也不可以再懦弱

下去,該面對的問題遲早是要面對的。

我挺起胸膛,深呼吸了幾口氣,一下子擡起了頭,努力地命令自己對上姜在宇的目光,不再逃避。

“姜在宇學長,你還記得小時候你說過要做律師的願望嗎?”

“當然記得啊。”

姜在宇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麽會這樣問,他的眉毛微挑了一下,目光中滿是疑問。

是啊,他還記得,我們當初的約定,只是……只是他不知道,我已經要違反約定了,違反我們小時候那麽純真的約定了。

“對不起學長,我想……”

我口氣有點急,因為我很想把一肚子的話趕緊說出來,“我想我沒有辦法遵守和你的約定了!”

“約定?”

姜在宇的樣子看起來非常疑惑了。

“這就是我們的約定!”

我伸手一下子從項間扯出了吊在胸前的玉指環,舉到他的面前,“一個愛哭的小丫頭等你來娶她的約定。”

說話的時候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急促而激動,當我一口氣將這個秘密和盤托出後,感覺自己臉上火燒一樣。

他輕輕伸手接過指環,將它高舉到路燈下,自言自語道:“蒼翠透綠的美玉,一滴白色的斑點輕綴其身,真的是它!淚戒,我外祖母交給我的淚戒!”

我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王子與公主終於相遇了,可是現實卻沒有童話中的美麗結局,因為王子的公主選擇了逃跑。

一時間我的淚框中滿是淚水。

可是姜在宇的眉頭卻皺成了一團。

“但是雪兒,我從來沒有向一個小女生做個那樣荒唐的約定呀。”

我的眼淚全都凝固在了我的眼眶中,因為震撼。

“學長……你……是不是生氣了?所以故意騙我?”

我的大腦中空空的一片,這是怎麽回事?姜在宇說他從來沒有做過這麽荒唐的約定?難道一切都是我在做夢嗎?

“雪兒,我沒有騙你,我確實沒有做過那樣的約定,我……”

“學長,你忘了嗎?你真的忘了嗎?”沒等他說完,我就急切的搶著說:“那個大娃娃,你幫我搶回來的,那個……彤雨……那時候……我,我被她搶了娃娃,後來……後來……我哭了,你,你……”

“雪兒!”姜在宇一下子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裏盡是安撫,“慢慢說好嗎?坐下來,做到秋千上慢慢說或,我在這裏,在這裏聽你講,不要急,慢慢講給我聽,好嗎?”

在他柔和的眼神中,我急躁的心情慢慢的沈靜了下來,輕輕的做到了秋千上,努力的回想起小時候的那個畫面。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彤雨。”輕輕地停頓了一下子,我看了一眼姜在宇,他的目光鼓勵我繼續說下去。

我定了定神,繼續回憶:“她搶了我的娃娃,我一個人躲起來哭,後來……後來出現了一個帥帥的小男生,他幫我搶回了娃娃,還給了我這枚戒指,約定以後都會保護我,不再讓我哭泣,還……”我的臉紅了起來,但還是鼓足了勇氣講出剩下的部分,“還約定以後要成為一名律師來娶我!”

聽我講完後,姜在宇的眼神先是凝固了,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接著慢慢的回過神來,他輕輕的笑了笑,“雪兒,拋開這一切不說,你願意讓我陪在你身邊,做你的男朋友嗎?”

在他突然的詢問之下,我楞住了,但緊接著,我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為什麽?”

他緊追了一句

“……”

為什麽?是呀,為什麽不願意?姜在宇這麽優秀,性情溫和體貼,多少女孩子都巴不得圍著他轉,為什麽我不願意讓他做我的男朋友呢?

一時間我的腦海裏閃過了裴寒的影子。

“因為裴寒對嗎?”

“……”在姜在宇敏銳的問題面前,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經完全被他看穿了,只能紅著臉使勁的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自己一開始便已經輸了……”

輸了?一開始便已經輸了?這是什麽意思啊?

姜在宇的眼睛看起來濕濕的,他努力的扯出笑容。

“雪兒,我可以吻你一下嗎?最後的告別之吻。”

啊!我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幾乎從秋千上跌下來,他……她不是在開玩笑吧?他要吻我?這,這怎麽能行啊,如果被彤雨看到了,我就死定了!

“學長……”

可是姜在宇似乎是註意打定,他的身體向前傾,左右手各抓住兩側的秋千繩子,我無處可躲,也無路可逃,我只能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啵——

輕輕的,柔柔的,他的唇觸上了我的額頭。

額頭?他……吻了我的額頭?我被定格在秋千上,不敢動彈。

慢慢的,姜在宇溫柔的唇離開了我的額頭,他後退一步,雙手放開秋千繩索,向我溫柔的綻放了一個紳士十足的笑容。

“那個指環送給你了,有時間可以讓裴寒給你講講指環真正的故事,晚安,我的雪兒公主!”

姜在宇飛快的轉身而去,我看得到,他眼眶中閃著晶瑩的淚花。

這到底怎麽回事?明明是他的指環,為什麽會和裴寒扯上關系?偶然間我一扭頭,路燈下遠遠的站著一個人,他目光冰冷的望著我。

裴寒!是裴寒!

我興奮的從秋千上跳了下來,正要向他跑去,卻看到他擰著眉毛,狠狠的將手中的一個文件袋丟進路邊的馬路邊的垃圾桶裏,轉身就走。

“裴寒!裴寒!”我不停的招手,沖他大喊,可是他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徑直向公寓走去,完全把我一個人呢仍在原地。

今天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一切都變得這麽異常了?

我一步一步向著那個垃圾桶走去,將他剛剛丟掉的文件袋重新拾了回來。打開文件袋,一份打印紙呈現在我的面前,上面有兩個醒目的打字——合約。

整整一個晚上,我抱著合約輾轉反側無法入眠,裴寒是不是生氣了?他是不是看到了姜在宇吻我額頭,所以誤會了?哎呀,怎麽會這樣呢?那明明是告別之吻

啊!可是裴寒並不知道啊,也不給我解釋的機會,我該怎麽辦啊?

今天裴寒根本沒有來學校,公寓也是空空的,也許他去演藝公司了吧?

我嘆了一口氣,為什麽我總是這麽笨呢?什麽事情都處理不好。

過了期末考試,課程安排都是自由活動,校園裏到處是解脫的學生,那神采飛揚,大約只有我一個像只喪家犬了吧。

哎,那邊發生什麽事情了?為什麽好多人都圍在公告欄的前面,還有爭吵聲不斷從人群裏傳出來?

我被好奇心驅使,努力的湊了過去,哎呀,人群層層疊疊的,根本看不到裏面發生了什麽啊,我踮其腳尖,使勁的探著身子,還是看不到呀

“到底反生什麽事情了?”我喃喃的自語了一句。

大家突然轉頭看向了我,緊接著刷的一下,人群中閃出一條大道,毫無防備我的沖了進去,“撲通”,一下子撲倒在人群的中央,也就是事情發生地。

兩雙鞋子正擺在我面前,我仰起頭向上望去,伊彤雨?柳尚美?怎麽回事他們倆?

突然跌進來的我,吸引了她們倆的註意力,兩人一齊將視線集中在我的身上。

柳尚美眼中盡是嘲笑和鄙視的神色,而彤雨則是漲紅了臉,好像備受打擊似的,她眉頭緊皺,撅著嘴巴,一下子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扯了起來。

“拜托,你現在是公主了!動不動就像個白癡一樣摔倒在地,你不嫌丟人啊?”

我傻傻的被她拉起來,還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柳尚美環抱著胳膊撇著嘴,冷哼道:“公主?她也配?丟人現眼”

汗……我好像沒有惹到她吧?為什麽總是這麽針對我?難道是上次公主競選的事情依然讓她耿耿於懷?

我撓了撓頭,帶點歉意的說道:“其實……如果你很在乎公主的頭銜,那……那我可以讓給你也不所謂啊。”

“什麽?你……你要讓給我?”柳尚美好像被我的話刺激到了,臉部扭曲的好像鼻子著地的天使一樣。

“哈哈……”彤雨擡著手放聲大笑起來。

咦?就只不過說了一句心裏話,她們倆反應怎麽這麽強烈啊?

“我知道你希望成為公主,其實……其實我不是有意要搶你頭銜的,那只是個意外,對,意外!”我瞪著眼睛,使勁的點了點頭。

“哈哈……”彤雨笑得快直不起腰了,好一會兒她才止住了爆笑,“柳尚美,看到沒有?這才是真正的公主!像你這樣因為嫉妒就毀滅別人畫像的人,怎麽配成為公主呢?只不過淪為德美的笑柄罷了!”

彤雨在說什麽啊?嫉妒?畫像?我有一點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柳尚美的臉上一青一白的,她緊抿著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難堪,她的身體略有一點顫抖。

“我……我才不會跟你們計較呢!”狠狠的扔下一句挽回面子的話,柳尚美轉身就走。

“餵!”彤雨一只手叉著腰,一只手指著柳尚美的背影叫道:“下次再敢毀滅廣告畫,就沒這麽輕易放過你!”

柳尚美略微一停,似乎作了很大的思想鬥爭,最後還是一跺腳揚長而去。

“哼。”彤雨得意洋洋的抱著胳膊笑了起來。

這時候我才發現,公告欄裏貼滿了廣告畫,華麗的大畫面中,身著時尚服飾的裴寒和另外一個與他搭配的女生雙雙綻放出燦爛的微笑,畫中的女生皮膚白質,

眼睛黝黑而靈秀,鼻梁高挺,嘴唇微紅。

這……這不是裴寒拿給我的那些照片嗎?

我捂著嘴巴冷在公告欄的前面,這些廣告畫怎麽會貼到學校裏?

忽然彤雨站到我的面前,她雙手叉腰,柳眉倒立,聳著鼻子,一字一頓的說道:“不要以為我是護著你喲,我只是看不慣她毀壞公物而已,我對你沒有任何保

護的意思,你別自作多情了!”

看著她紅紅的臉蛋,故意裝出毫不在乎的樣子,我突然明白了,其實她的心裏還是向著我的,所以看到柳尚美來破壞廣告畫的時候才會那麽生氣,自始自終,

她都是我的死黨,都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比如初中為了幫我畢業,她鉤了整整三大本習題讓我去背,不如當我遇到事情哭泣的時候,她就會無奈的吼我“哭能解決問題嗎”,不如

她有時候拿著面膜硬往我臉上抹,為了幫我拜托醜小鴨的形象,比如……比如很多事情。

我沖了常去,一把摟住了她,緊緊的摟住了她。

見到我如此的動作,彤雨不知道該中歐何反應。

“對不起,對不起,彤雨,我不該讓你傷心難過,姜在宇的事情,的確是我不好……”

“白癡!”沒等我說完,彤雨一把推開了我,“什麽好不好的,少在這裏裝好心人了,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了!”話說著,她還挽起了袖子搓了搓胳膊,好像真

的起了疙瘩一樣。

我們倆就這樣面對面站著,好一會兒,一齊“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越小聲音越大,越笑越停不下來,一切的不愉快與誤解,都在我們倆的笑聲中,灰飛煙滅了!

與彤雨重新和好之後,我的心情終於從谷底開始回升了,從知道指環王子不是姜在宇的那一刻起,我似乎就沒有開心過。

現在還面對著一個最重要的問題——裴寒!那家夥從公司回來之後,也不去學校,只是在公寓呆著,把他自己反鎖起來,好像受了什麽很重的傷害一樣。

據彤雨分析,這是經典的失戀癥狀。失戀?彤雨怎麽也會胡說八道了?他不過是看到了姜在宇吻了我額頭那一下嘛,怎麽會這麽嚴重?當然,這些話我沒有膽

說出來,除非我想慘死在彤雨的魔爪之下。

我拿著剛剛出爐的冒著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