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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世間最美李延秀說起騷話來,也是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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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與平蘭長公主與秦冕匯合時,已經是寅正四刻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光已經過去,此刻的天空透著瑩瑩的白,似乎有一道光線就要穿透雲層,破殼而出。

還好,還好。

平蘭長公主依舊衣衫整齊,面色無礙。只是秦冕的外袍有些破損,嘴角也殘存一絲烏青。瞧得出,方才定然經過一場激戰。

李延秀先是對平蘭長公主恭恭敬敬的行了個大禮,而後又對秦冕抱拳拱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感謝。

秦冕絲毫不註意這些皮外傷,不過在看見他身旁的女子時,不禁微微睜圓了眼睛,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呼:

“那畜生,居然肯放人?”

好嘛,多年好友,如今一個直呼畜生,一個稱呼蠢驢。明面上雖然還維系著那一絲玄而又玄的關系,實際上,心裏早就把對方給怨恨上了。只差哪一刻,這跟顫巍巍的絲就會立馬斷掉。

李延秀沒有回答,而是對平蘭長公主十分恭敬道:

“我依照您的說法,他聽後果真就放人了。”

平蘭長公主面不改色,語氣十分平靜:“多行不義必自斃,只是你莫要忘記答應我的條件。”

“君子一諾,自不敢忘。”

秦冕在旁邊聽得雲裏霧裏,忍不住插話:“你們這打的是什麽啞謎?你都跟他說了些什麽?”

李延秀看了一眼平蘭長公主,發現對方用眼神示意自己,並微微的搖了搖頭。

當下便道:“對了,我這次來有一事,還與你說。”

秦冕心中對好友愧疚多年,愈積愈深。如今見他突然和顏悅色,且這麽說話,哪兒有不應的道理。

於是,李延秀順理成章發出了邀請:

“我來之前途經賀蘭山,愈將軍層有話托付與我,轉告你聽。如今邊關不甚太平,你一個大好男兒成日閑賦京中,實在是浪費。不如與他一起收住西北,抵禦敵軍。”

見秦冕不語,他忙補充:“當然,我只是個傳話的,去與不去,還是看你。”

其實秦冕早就動心了。

如今的應天,早就不是當年的應天了。

少年成名,他成為禦林軍統帥,冠了個小將軍的美名。可熱血男兒,誰不想建功立業,真正作出一番成就?

更別提,如今他手中勢力早在不知不覺中被寧墨殘存瓦解。就說這次夜探,原本他還是有幾分把握的。誰知道才去就被人給捆了起來。

如此局面,很難讓人不灰心。

可是.....

他看了看身側的母親,又想起妹妹,終究,答應的話還是沒說出口。

“好了,話我已經帶到。長公主,秦冕,我們也要走了。日後,江湖再見!”

秦冕一驚,忙問:

“走?去哪兒?難不成你們不留在應天?”

李延秀牽住了洛英的手,兩人十指相扣後,他灑脫一笑:

“我本蓬篙人,怎奈奸臣當道,容不得我再逍遙下去。至於去哪兒,我心中還沒有十分的打算。不過寧墨往後的日子,可就沒這麽瀟灑了。”

秦冕愚笨,平蘭長公主卻心如明鏡。

她看著這位子侄,愈發覺得從前竟走了眼。再瞧這一對璧人恩愛的模樣,又想起如今形只影單的女兒,不禁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她唯有打起精神,將這個不成器的兒子趕出去歷練歷練,秦家才有一絲生存之地。

“延秀若是再見俞將軍或者宗親們,替我問候。日後,冕兒少不得要受他們關照了。”

大家都是聰明人,李延秀瞬間明白。

恭送長輩與秦冕離去後,洛英這才敢出聲:

“剛才你們打什麽啞謎呢?難不成,長公主也在暗中幫了咱們?”

洛英是有些害怕平蘭長公主的。

不同於黑臉漢子秦冕和笑臉相迎的秦蓁,平蘭長公主出於皇室,行為舉止皆是自幼嚴苛教導長大。是以整個人瞧著不怒自威,十分疏離。

再加上,她是寧墨的岳母,居然肯幫李延秀,可真是奇了。

“俗話說,月滿則虧。寧墨勢力如日中天,又削減皇室力量。這是平蘭長公主不願看到的,所以這次,她幫了咱們不少。”

洛英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說呢,你沒那麽蠢單槍匹馬過來送死的。”

看著她的笑臉,李延秀百感交集。

還有一些,他沒有告訴洛英:

寧墨當年暗中幫著寧妍弄死了老汗王,幫扶二皇子上位,並暗中結盟。後暗中讓北魏人在邊境幾個城市發動搶劫,占地,並且有發兵之勢,弄得整個超綱上下大亂。

就是這樣的契機下,又以北魏與南陳企圖結秦晉之好,將李明華騙了過去徐州。

而寧墨,則早早安排好了人手,在應天發動政變。

值得一提的是,當年李明華離京之前,百般囑托的將皇城的安全交到了自己外孫秦冕手中。卻不成想,寧墨早已經與秦冕達成同盟。

“李氏一家獨大,若是削減她們的力量,蓁蓁便不用入宮了。而我,自會以最隆重盛大的聘禮,許她正妻之位。”

鬼使神差的,秦冕動心了。

後來是事,雖然當時看來不甚理解,如今卻都明白了:

寧墨掌權後,快速的清除掉了李家的勢力範圍,幾乎是報覆性的碾壓。連秦冕親自求情,也只保住了未過門妻子李卿卿的性命,改為流放。

據說那位剛烈的小姑娘一改往日面紅嬌憨狀,對著秦冕狠狠的啐了口唾沫,頭也不回的拖著鐐銬轉身離去。

不僅如此,寧墨欺上瞞下,將一整片地劃給北魏,美名曰互市,其實南陳百姓生活極為淒慘。

更別提,他權欲熏心,大肆為自己建造別苑美景。還不惜犧牲人力物力,從千裏之遙運一座幾千斤的巨石,僅僅因為擺放在他的別苑中,相得益彰。

此類種種,數不勝數。

藩王大多都是當年與開國皇帝一起打江山的異姓王,方家子嗣單薄,宗族裏的大多也都出了五服,是以寧墨才興風作浪了這些年,且有愈演愈烈之趨勢。

這兩年,竟然連平蘭長公主都不放在眼裏了。

關於寧墨的那些罪證,有他自己網絡到的,更多的,則是平蘭長公主交付在他手上的。

遞給他時,長公主只說了一句話:

“昨日種種,已不可追溯。如今我膝下只有這一對孽障,讓我牽腸掛肚。望有朝一日,你念在冕兒與你的情分上,能善待他們兄妹。”

李延秀當即表態,隨後,接過了那沈甸甸之物,交由親信,快馬加鞭送往安全之處。倘若自己真遭遇不測,便將此物想法子交給皇上。

沒想到,用來糊弄寧墨的話,他竟然真信了。

“餵。”

胳膊被人拽了拽,回神一看,原來是洛英不滿的望著自己:

“人都走了,咱們是不是也該走了。”

她哆嗦著身子,頗為厭惡:“這地方,我一看見就覺得晦氣。”

宮闈深深,多少女子趨之若鶩,而她,則像身在糞坑,巴不得離得越遠越好。

李延秀緊了緊她的手,眉目間逐漸舒朗。

“好,咱們走。”

行至宮門口,守城的士兵早已經得到消息,為他們拉開宮門。

遠處,一條飄著紅霞的彩帶綿延一片,橫臥在天邊。東方雲層,有一輪紅光躍躍欲試,仿佛要掙脫這彩帶的束縛。

天,終於要亮了。

兩人大步向前,等到宮墻外時,李延秀蹲身在石栓前,把纏繞的繩子解開。把馬兒拉出來些,一踩腳蹬,翻身躍了上去。

坐穩後,向洛英伸出了手。

洛英看著這高頭大馬,又瞧著坐在上面鼻青臉腫,頗為狼狽,卻如何看都覺得豐神俊逸的男子,心中頓時泛起股與有榮焉的驕傲。

她拿腔的伸出手,得意的放在他掌心。

手掌猛地被握住,緊跟著一個大力。引得洛英忍不住發出驚呼,再回神,整個人已經坐在了李延秀的懷中。

他雙臂從洛英臂膀兩旁而過,緊緊包裹著她放在韁繩上的手。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開口,溫熱的氣息熏的洛英耳垂癢癢的,麻麻的。

“我早就想這樣了。”

李延秀發出一聲滿足後的感慨:“賀蘭山下,草肥馬壯。天低低的,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在那裏,永遠都是藍天白雲,明晃晃的猶如鏡面,猶如置身於畫卷。那時我便在想,倘若這輩子在這兒生活也不錯。我放牧,你在家熬奶茶。閑時,我便像這般,帶你騎著馬,踏遍每一寸山野。

洛英被他描繪的畫面深深吸引住了,忙追問:“還有嗎?”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在李延秀的想象裏,他們過得是怎樣的有趣生活。

“還有。”

他突然擡起下巴,嘴唇貼著她的耳朵。

隨著馬兒行走顛簸,他的唇總有意無意的從那耳朵輪廓上摩擦而過。

還未開口,就先撩撥的洛英心癢難耐,偏生這雙手還被人緊緊包著,只能由得那股戰栗感陣陣襲來。

“還有。”

李延秀嘴唇破了,滿口鐵銹般的味道,卻依舊不影響他這張嘴,說著世間最美的情話:

“大馬生了幾匹小馬,咱們也生了幾個兒子。兒子們騎著小馬追著夕陽,你和我守在他們身後。黃昏雖美,可有了你們,日子才生動起來。”

好吧。

也許這話,算不得世間最美。可卻是洛英聽過,最美最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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