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事有生變堅強如洛英,忍不住流下了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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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算了日子,轉年是寡婦年不利喜事,貞娘和烏戈商議後,索性將日子定在了臘月初八這一日。

按照規矩,新嫁娘頭一天得在家學些壓箱底的東西。貞娘紅著臉跟女兒交代了新婚之夜的事宜,不料洛英兩只眼睛瞪得像銅鈴,一個勁兒的追問著,還學會了舉一反三,樂此不疲。

恨的貞娘拎了她耳朵,耳提面命好幾遍,叫她在夫君面前一定要矜持,矜持!

洛英前腳答應的快,後腳貞娘一離開,就趕緊把壓箱底那本圖畫拿出來仔細翻看。看到有高難度的地方,不禁摸著下巴琢磨:

這玩意兒原來難度系數這麽高吶!

那她是不是還得先學點雜技啊。

一本薄薄的冊子看的也快,到最後意猶未盡的重新塞了回去。決定明兒晚上,先跟李延秀好好研究研究。

打了個哈欠,她順手推開了窗戶。

冷冽的寒風撲在臉上,人瞬間就清醒了。

擡頭看著頭頂,明月高懸,亮堂堂的照亮夜空。仿佛也知道明兒是個好日子,皎潔的猶如美人面。

洛英單手托腮,咧著嘴傻笑,暗暗的期待著。突然,聽到後院那邊好像有動靜,忙探出腦袋。

仔細辨認,後門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

該不會是李延秀吧!

洛英的心一下子雀躍起來。穿好衣服後快速小跑到後門,而後佯裝嚴肅的樣子,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

“是誰說要遵循禮節不見面的,怎麽,這會兒又熬不住了?”

話雖如此,卻還是第一時間拉開了門。

只是這一看,瞬間楞住了。

“玉兒姐?”

玉兒挺著肚子,面色焦急:“英子,小虎子跟他爹去草垛裏拉柴,出事了。”

洛英坐在馬車上,心急如焚。

不時挑簾看著外頭,可只能瞧見兩側的一叢叢黑影不斷閃過,而前方黑漆漆,什麽也瞧不真切。

馬車顛簸,她還要安慰玉兒:

“玉兒姐,你這都七個月了還要出門,在家歇著多好。”

估摸是孩子不見她被嚇著了,面色蒼白,目光呆滯,猶如女鬼一般呆坐著。洛英一說話,好半天,她才茫然的轉過頭。

女人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著讓人格外心酸。洛英輕輕的拉過她的手:

“玉兒姐,放心吧,我娘說小虎子是個有福相的,一定會沒事的。”

玉兒眼裏閃著淚花,嘴唇蠕動,仿佛想要說什麽。卻見洛英探出頭,叮囑著外頭:

“大爺,咱們還要多久才能到草垛啊。”

夜風把趕車的人聲音吹的支離破碎,也沒聽清他說什麽。洛英又問了一遍,才聽他說:

“別急,快了。”

只是那聲音聽著,異常年輕。

兩個女人焦急的坐在車內,一個是心懷愧疚,又帶著濃濃擔憂。一個是當真心急如焚,只恨馬車不能再快些,又恐太快顛簸的玉兒肚子不舒服,矛盾的緊。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洛英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還在馬車上,只是玉兒不見了蹤跡。

她驚恐的發現自己全身都被繩索捆綁起來,嘴巴也被堵上了。

她不甘的掙紮著,使勁的踹著車璧,發出嗚嗚聲。可前頭的人壓根不管,鞭子抽的響亮,車速瞬間提的更快。

洛英一個不穩,重重的撞到了腦袋。

這是發生了什麽?她被人綁了?

那玉兒姐呢?玉兒姐去哪兒了?

她挺著個肚子,又是那麽溫柔的一個女子,該不會已經遭遇不測了吧?

一想到這種可能,洛英就無比悲憤。頓時也不管不顧,使勁的撞著車璧,力道之大,恨不得跟著車毀人亡。

最終,還是見了成效。

她聽到籲的一聲,漸漸地,馬車停了下來。

簾子猛地被一拉,刺目的光線瞬間就闖了進來,紮的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等睜開眼後,發現眼前站著個魁梧的異族男人。

他目如鷹隼,死死的盯著洛英,眼睛以下蒙著黑紗。滿是老繭的手從腰間緩緩抽出彎刀,指著她的脖頸,操著口不熟稔的漢話:

“再折騰,就殺了你。”

我殺你奶奶個嘴!

她在心裏狠狠的回罵著男人。嘴上拼命的嗚嗚,用眼神示意男人拿掉她嘴裏堵的布。

男人很是冷情,頭也不回的轉身,直到又聽到她開始咚咚咚的撞擊後,腳步一頓,無奈的回身,咬著牙道:

“只許說一句話,就堵上。”

然後快步走到跟前,兩指快速抽出她口中的團布,丟棄到一旁地上。

得到解脫的洛英來不及松一下快要散架的下頜骨,急切問道:

“你把玉兒姐怎麽樣了?”

男人皺眉,想了半天後憋出一句:

“琪琪格是王妃的人,我自然不會殺她。可是你,就不一定了。”

而後,撿起腳旁團布,粗暴的重新堵上了她的嘴。

洛英恨的牙根癢癢,嗚嗚直叫喚:

該死的,是聽不懂漢話嗎?老娘問的是玉兒姐,關琪琪格什麽事啊。

再說,琪琪格又是神馬意思?你一個搞綁架的,能不能先把漢話練練好先。

這會兒,她心裏倒也不是太害怕。綁架嘛,總是要提要求的。只要他提要求,自己就能找到突破口。如今的當務之急,還是先得從他嘴裏多套點話出來。

可這回,無論她怎麽折騰,那男人都跟耳朵裏塞了毛似的,堅定不移,一路向前。

男人像是貼打的,不眠不休的走了兩天。

就在洛英以為自己快要渴死的時候,事情終於迎來了轉機。

馬車緩緩在一處帳篷外停了下來,男人一把扯開簾幕,指著半死不活的洛英對一旁的胖大嬸嘰裏呱啦說著什麽,表情十分嚴肅。

胖大嬸嚇了一大跳,忙雙手抱胸,謙卑的低下頭。

男人交代後,像抓小雞崽子似的抓起洛英,嫌惡的甩到地上。而後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對胖大嬸鄭重其事說了兩句,這才駕車離去。

直到馬車走遠,胖大嬸才彎下腰,攙扶起她的身子,面色很是和藹,嘰裏呱啦問詢著。

只可惜,洛英一句都聽不懂。

她目光渙散,只機械性的反覆重覆著一句話:

“玉兒姐呢,玉兒姐呢?”

很顯然,胖大嬸也不明白她在說什麽。不過從她蒼白的面頰和虛弱的語氣判斷出應該是許久沒吃東西了,便解開繩索,將她搬進帳篷裏,放在火爐旁的地毯上。又從架著的鍋子裏舀了一勺熱馬奶,端著餵她。

鹹腥的馬奶順著喉嚨直到胃袋,不僅熨平了她快要凍僵的腸胃,也讓她僵硬的身體稍微緩和了一些。

火堆讓她的身子逐漸得到舒緩,趁著胖大嬸出去的空蕩,洛英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無力,連擡起胳膊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了。

玉兒姐,李延秀....

原本,兩日前,是她大喜的日子。

她終於要嫁人了。

可一夜之間,什麽都變了。

堅強如洛英,也終於忍不住,流下了委屈的淚水。

不過三日,她已經徹底的恢覆了過來,只是大概是連著在馬車上水米未進,又結結實實的挨著凍,所以新添了個咳嗽的毛病。

這三天,她也大概了解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現在待的地方是一整塊兒的牧場,方圓百裏,大概有十幾戶人家。相互之間想要傳個信都要騎馬跑上半天,更別提正值隆冬,牛馬需要充足的草料,所以相隔更遠了。

胖大嬸是北魏十三部落其中的一個叫坦坦的部落,是十三部落裏面人數最少,實力相對較弱的。

不同於喜好征戰的其餘部落,坦坦人天性純善,崇尚自由。所以甘願在草原上放牧,遠離喧囂。

那日出現的男人是坦坦部落族長的兒子,他天生神勇,力大無窮,被選去北魏大汗身邊,亦是下一任族長人選,所以全族人都很尊敬他。

胖大嬸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洛英,還給她縫制了一件羔羊皮的長襖,好抵禦這草原的嚴寒。

只可惜,兩人依然是語言不通。

洛英心急如焚,試過無數法子,好幾次差點丟掉小命,幸好都被胖大嬸給及時找到。

草原上的日子,仿佛是沒有盡頭的。

太陽升起的時候,她就站在帳篷外跟著馬群一起,企圖突破這茫茫無垠的邊界。

太陽落下的時候,她就回到帳篷裏,默默的從火堆裏撿起一根焦黑的碳棒,在角落裏刻上一筆。

今天,她終於添上了秀字的最後一筆。

李延秀。

李延秀。

李延秀。

躺在地毯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不止一次想象,有一天,他會像一個天神那樣,從天而降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救她於水火之中。可現實是,每過一日,她就寫上一筆,順便暗暗祈禱。寫完了三個完整的名字,卻依然沒能等到他。

胖大嬸喃喃說了句夢話,翻了個身,沈沈的扯起了鼾。

睡吧!

洛英安慰自己,明天,沒準明天就能找到出路。

她相信,李延秀一定也在努力,所以,她更不能放棄。

閉上眼睛,安慰著自己,漸漸,沈入夢中。

周而覆始,等墻上第五個名字寫完的時候,終於,有人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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