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不要!又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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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麻將這個事兒,實在上頭得很,也為程淮安平平無奇的住院生活增添了許多色彩。

白天,她和萬茜、趙慕妍、周逸誠一起玩兒,毫無心理壓力地隨便輸,反正到了晚上,殷詡都能幫她贏回來。

這麽打了幾天,周逸誠真的輸到連內褲都快沒了。

程淮安大發慈悲地還了他一半的錢,讓他明天還過來。

周逸誠回了她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

十二天的住院生活一晃眼就過了大半。

只在那天晚上出現過一次的殷凡再次來到程淮安的病房,這回帶著好消息。

——捅傷她的兇手找到了。

程淮安上次指認的木材叫做巴裏黃檀,盛產於東南亞,為世界十大名貴木材之一,是有市無價的珍寶,能買得起的人不多,這為破案提供了很大的契機。

由於線索詳盡、刑警隊的偵查能力強,肇事者最後在北美某夜場被成功抓獲,判了兩年零八個月的有期徒刑,並關進戒毒所實行強制戒毒。

當時事故發生後,肇事者根本沒想著要逃,出國完全是因為收到朋友的邀請。

他絲毫沒有隱匿自己行蹤的打算,自由自在地做著恢恢天網之下被疏漏的那條魚,氣焰非常囂張。

殷凡親自前去考察了一番,發現這人是個慣犯。

那晚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造成吸'毒傷人事件了,但他每次都動用關系解決,只需要花些錢打點就能毫發無損地出來,完全沒想到這次會落網。

殷家背靠國家,勢力非同凡響、行事作風端直,既不受他的賄賂,也不畏懼他口中所謂的權貴,甚至還從他出發,順藤摸瓜地查辦了好些做盡違法亂紀勾當的官宦和富商。

平時常在各大新聞上活躍的大亨們一下子關進去好幾個,這可是全國的大新聞,剩下一些還沒波及到的更是人人自危。

至少近期,B市會清靜好一段時候。

上流社會的人脈幾乎都是通的,程淮安多問了一嘴肇事者的身份,想不到居然還有驚喜。

這個兇手是姜穎的親弟弟,姜智。

外界都知道姜家有個小兒子,不過姜智從沒在任何地方公開露過臉,沒人見過他長什麽樣,只是聽說受寵得不行。

程淮安還以為他是個白白凈凈、不染風塵的高中生,很難想象,實際上卻是個骨瘦如柴、面目猙獰的癮君子。

過不久就是造星成立二十周年的酒會,誰都沒料到會鬧出這樣的事兒,姜家現在想必亂作一團。

最疼愛的弟弟被迫戒毒,她一個外人聽了都覺得痛苦,不知姜穎是什麽心情。

程淮安住院的最後兩天,殷詡要出差,幾人的牌局因此散了。

周逸誠終於從瑪莎拉蒂加油費的噩夢中解脫出來,被打的疼痛感也好了個全,連走路都手舞足蹈的。

病房裏又恢覆成了母女二人的安靜狀態,還有每天早上趕來看她的殷弘致和文淑。

好在兩天後就能出院,程淮安這會兒沒再瞎鬧。

她手臂上的傷口恢覆得不錯,疼痛感已經消失得差不多,可以適當使用右手。

這樣一來,玩手機的時候就得勁兒多了。

盛夏的夜晚十分燥熱,程淮安把空調溫度降低兩度,待在冷氣充足的空調房裏邊吃西瓜邊刷微博。

熱搜榜往下扒拉到底,沒什麽感興趣的。

左右無事可做,她再次刷新了界面,一條一條往下翻。

突然,#殷詡金融中國#的詞條映入眼簾。

程淮安指尖一頓。

《金融中國》是國內金融界的頂尖電視欄目,以直播訪談的形式進行,一共12期,一周一播,每期都會邀請一位金融界的大亨前來和觀眾們分享自身經驗。

這是國家扶植、政府投資的節目,響應上頭“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號召,旨在鼓勵年輕人自主創業,政治和商業意義皆非同凡響。所以,大亨們即便工作再忙,一旦受邀,也會抽時間去參加。

程淮安只知道殷詡去出差,並不知道他是去幹這個了。

她戳進熱搜詞條看。

直播已經在一小時前進行完畢,搜索廣場上全是被粉絲們轉發過的視頻,程淮安隨意點進去一個剪輯,就有性感低沈的男音從擴音器裏流淌出來。

“分析員會參與項目的不同階段,證券項目中,IBD對我而言有一定的挑戰性……”

畫面中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裝,搭配藏藍色色系斜紋領帶,白襯衫上的紐扣被一絲不茍地系到最上面一顆。

他身姿筆挺地坐在沙發上,談吐不凡,氣質矜貴,一舉一動之間,充滿成熟男性的魅力。

程淮安聽不懂他嘴裏接連蹦出來的金融名詞,但還是覺得莫名激動。

終於平息下來以後,她進入帶鉆石圖標和跳轉鏈接的“殷詡超話”。

一向把微博當做綜合新聞類APP使用,程淮安每次上線只刷熱搜榜和關註頁,像超話這種要琢磨琢磨才能學會使用的功能,她還從未涉足過。

不過,根據她有限的知識來看,超話是明星和偶像才有的衍生產品。

殷詡一個企業家,怎麽還有超話呢?

程淮安點進去看。

畢竟不是明星,殷詡的超話裏沒有數據相關的內容,基本都是照片、視頻、早午晚安和彩虹屁。

因為還在熱搜上掛著,最近的幾個帖子都帶有#殷詡中國金融#的話題。

順著“精華”欄,一帖一帖地往下翻,能看見不少殷詡的舊照,近至今天,遠至三四年前。

殷詡的性子冷淡,不喜歡拍照,從小到大,程淮安只有在過年過節的時候才會和他一起拍全家福,他單獨的照片和兩人的合照,則一張都沒有。

簡單逛了逛,程淮安點擊右上角的“關註”按鈕,接著,系統自動替她發了個帖子。

【猹:我來咯~新人報道,首發帖在線求評ing,快來與我互動吧~很高興認識大家喲/愛心[1]】

很快,有一個人點讚並回覆了她的帖子。

【殷詡的金融書:新來的羽毛,你好呀!】

這人的微博ID倒是有意思。

程淮安回覆了一個小兔子表情,“殷詡的金融書”還跟她互關了。

超話裏有近十萬個帖子,逐個去看顯然不現實,程淮安刷累了就停下,轉而去給殷詡打電話。

她已經有一天多沒見到他了。

這會兒,殷詡已經完成了節目錄制。

程淮安來電的時候,他正在和節目組的人一起吃飯,除了導演等工作人員以外,還有一位金融界德高望重的老泰鬥。

這並非生意場上的飯局,不能隨意對待,若是普通的電話,殷詡會直接掛掉,但看見來電顯示,他左劃的動作一頓,對大家說了句:“抱歉,家裏小姑娘打來的。”

導演一時詫異:“殷總都有女兒了?”

殷詡簡單解釋道:“妹妹。”

正在大家紛紛疑惑殷總什麽時候多了個妹妹的時候,後者就略微頷首致意,離開了包廂。

殷詡接通電話,聽到那頭傳來小姑娘歡快的聲音:“殷詡哥哥!”

殷詡應了一聲:“怎麽了?”

程淮安笑得眉眼彎彎,嗓音清甜道:“想你了。”

語畢,似是覺得不好,她又補充了一句:“你不在,今天一整個下午都沒人陪我玩兒。”

可即便他在,下午也沒法陪她。

殷詡的語氣頓了頓:“我明天回。”

“我知道,”程淮安坐在床沿晃著雙腿,“我要等你過來接我出院。”

殷詡道:“好。”

想到姜智那件事兒,他又問:“過段時間的造星酒會,想去麽?”

雖說姜智已經被關進戒毒所,但像這樣影響力巨大的負面新聞,早就被姜氏壓下去了。

無論內部怎樣惶恐混亂,也不能對外露怯,姜氏該有的排場一樣都不能少,造星的二十周年慶典會照常舉行,甚至要比原來舉辦得更好。

“我也能去嗎?”程家不涉足娛樂行業,按理來說,這場酒會,程淮安是沒身份去的,她試探道,“當你的女伴?”

殷詡:“嗯。”

程淮安眼睛一亮,點頭如小雞啄米:“要去的!”

她既要這個和殷詡相處的機會,也要過去湊一湊姜家的熱鬧。

殷詡:“到時候我來接你。”

“好!”程淮安隨口問他,“殷詡哥哥,你現在在幹什麽呀?”

殷詡目光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包廂:“在和電視臺的人吃飯。”

“噢。”程淮安不知道這個飯局的重要性,還打算跟他閑聊一會兒。

她往床上一靠,眼神望著天花板,扯開話題道:“我今天才發現你有超話。”

殷詡並不清楚超話具體怎麽運行,但隱約知道有這麽個東西。

沒等他答,程淮安便把手機界面切換到微信窗口,給他發了張圖片。

是關註超話時系統自動發帖的配圖。

寫有“我關註了[殷詡],成為第1322556個粉絲”的字樣。

“你看微信,”程淮安歪了歪腦袋,“我今天成為了你的第1322556個粉絲。”

殷詡點開那張圖片。

小姑娘的頭像是閏土刺猹的表情包,ID是猹。

哪有人這樣填個人資料的。

殷詡眼底含了些笑意。

對面久久沒有回音,氣氛很靜,只有空調風發出的輕微轟鳴聲。

程淮安還以為他那兒信號不好。

她把放在耳畔的手機拿到面前看了一眼。

狀態仍顯示著“通話中”。

正準備喊他一聲,她就聽到電話裏傳來一閃而過的輕笑聲。

那笑聲消失得太快,程淮安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她試探地喊了一聲:“殷詡哥哥?你聽到我剛才說的話了嗎?”

“聽到了。”

殷詡嘴上這麽答,腦中卻浮現出小姑娘剛學會走路時的畫面。

水靈靈的小不點兒紮著兩根小辮子,個子還沒自己腿高。

那時候,她就會天天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殷詡哥哥”的叫,眼裏閃著崇拜的小星星。

男人這才又重新折回去,答她剛才那句“第1322556個粉絲”。

殷詡鄭重地糾正道:“淮安,你是第一個。”

殷詡出差的地方離B市不遠,飛機一個小時的行程。

他特地買了七點多的票,等到達B市,便風塵仆仆地趕去接小姑娘出院。

從機場到醫院還有很長一段路,開到半程,殷詡接到了高帆的電話。

這會兒恰好是紅燈時間,他把藍牙連上,接通電話。

高帆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事兒,主要就是問問他到哪兒了、今天的行程等工作方面的安排,殷詡簡單作答。

“好的,”高帆左耳和肩膀夾著手機,拿筆在工作本上記下殷總說的話,“您還有別的吩咐嗎?”

殷詡修長的指尖在方向盤上點動了兩下,驀地想到小姑娘上回捧著鮮花愛不釋手的樣子。

他眸色一頓,半晌才道:“幫我買束花。”

這可不像是殷總能說出來的話。

高帆聞言,當場楞住,八卦如野草一般在心頭滋長。

出去錄了個節目,殷總怎麽一回來就開竅了?

莫非是那個女主持人……

高帆仔細地回憶了一下,覺得那個姑娘的眼神確實像對老板有意思,而且長得還挺知性的。

他的眼神立刻變了。

不過,作為一名專業的助理,不能過多地揣測上司的私生活,高帆換成一本正經的語氣,佯裝漫不經心地問道:“什麽種類的花?您準備擺在辦公室裏嗎?”

殷詡松開腳底的制動踏板,將車開出去,沒理會他的問題,只吩咐了一句送到醫院門口,掛掉電話。

沒過多久,高帆就已經將事情辦妥,站在醫院門口等人。

紅艷而大面積的色彩十分亮眼,整整九十九支,都是他親自上手、挨個兒挑的,保證一朵比一朵新鮮,女孩子一定喜歡。

見人來了,高帆一臉邀功的嘚瑟樣,邁著喜氣洋洋的小碎步走過去,把那九十九枝玫瑰塞進他懷裏。

“殷總,您要的花兒!”

“……”

殷詡手上一沈,臉上也一沈,並不是高帆預想之中的滿意表情。

高帆懵了。

讓他買花,難道不是用來送女人的嗎?

殷詡審視著懷裏嬌艷欲滴、香氣四溢的紅玫瑰,語氣毫無感情:“給出院的病人,買玫瑰做什麽?”

高帆一噎。

事實證明,過多揣測上司的私生活,果然會在工作上出岔子,他竟然忽略了殷總在電話裏最後交代的重要因素——醫院。

人在醫院裏,還能讓殷總這樣掛心,高帆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位小祖宗。

他一對眼珠子滴溜滴溜轉,開始為自己找補。

“不是送給程小姐嗎?程小姐喜歡玫瑰花兒啊!”

“殷總,我覺得送花不在於類型,而在於投其所好。對於喜歡玫瑰的人,就不要送百合,對於喜歡小蒼蘭的人,就不要送紫羅蘭,最主要的還是討人歡心嘛!”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問:“您說是吧?”

殷詡:“……”

話倒是沒錯。

看淮安上次收到花以後那副滿心歡喜的樣子,確實喜歡玫瑰。

殷詡一時沒有多想,抱著那束超級紮眼的玫瑰花走進醫院。

因為有道具加持,本就鶴立雞群的人頓時變得更加令人矚目。

僅僅從住院部門口走到電梯門口的距離,就有不下十個人準確無誤地叫出了殷詡的名字。

好在這裏是私人醫院,裏面達官顯貴和明星藝人都很多,為保證隱私,所有病房外的公共地帶都不允許拍照。

殷詡快步走上電梯,按下11層的按鈕。

另一頭。

程淮安正在配合醫生做最後的傷口檢查。

聽到敲門的聲音,她眼睛一亮,喊道:“是殷詡哥哥嗎?請進!”

殷詡推門進來。

病房裏除了有萬茜、程望、殷弘致、文霜以外,還有趙慕妍和周逸誠。

殷詡來得最晚,所有人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聚焦在他身上。

也就毫無懸念的,看見了他手上捧著的那束火紅的花。

九十九朵玫瑰。

內涵是不言而喻。

場面是死一般寂靜。

沒有人出聲。

連帶著弱小可憐又無助的醫生都不敢說話了。

七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殷詡的臉。

過了一會兒,又齊刷刷地轉向他懷裏的那捧玫瑰。

趙慕妍和周逸誠相互對視一眼。

殷弘致和文霜相互對視一眼。

萬茜和程望相互對視一眼。

大家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震驚和奸情。

……

殷詡完全沒想到是這幅場面,他還以為屋子裏只有淮安一個人在等他。

要是早知道會有這麽多人來接她出院,他還不如讓高帆把花帶回去。

造成這樣尷尬局面的罪魁禍首不是他。

他可以解釋。

只是現在的情況混亂,很容易越解釋越錯。

殷詡深谙這個道理,便沒有再多說什麽,隨手把花放到桌子上,沈心靜氣地走到程淮安身邊。

小姑娘這時候已經脫下了病號服,換上一件寬大的酒紅色短袖和白色百褶裙,長長的烏發披散在肩上。

她的袖口被挽至肩頭,露出一截嫩藕般潔白的手臂。

看見他靠近,程淮安的目光從玫瑰花上移回來,耳朵尖兒熱熱的。

她小聲喊:“殷詡哥哥……”

“嗯,”殷詡目光落在她的傷口上,問醫生,“恢覆得怎麽樣?”

“恢覆得不錯,”醫生直起身,推了推眼鏡,答道,“可以出院了。”

可吸收的手術線不用拆,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失。

給程淮安縫合的醫生技術很好,她最近的飲食也十分克制,傷口已經好了大半,只剩下一些不明顯的痕跡留在皮膚表面,再過段時間就能完全愈合。

殷詡微微頷首,放下心來。

程淮安垂著眼睛,把掛在肩上的袖子整理好。

在場的閑雜人等太多,而且有三分之二是家長。

剛才那束玫瑰太過浮誇且招搖,也逾越了兄妹之間該有的情分,一向落落大方的小姑娘突然覺得很放不開,沈默著不說話。

“那個,”感受到氛圍不大對勁,趙慕妍開口說道,“我和周逸誠去給淮安辦出院手續,你們接著聊啊。”

伸出右手對大家揮了揮,她飛快地拖著周逸誠往外走。

房門被“砰”的一聲關上,外頭傳來模糊的窸窣談話聲。

雖然聽不清說的是什麽,但是結合一下現有的場景,顯然在八卦。

萬茜見狀,也反應極快地挽住程望的胳膊:“老公啊,我突然想喝咖啡,你陪我出去買一下吧。”

話落,她也立刻拉著程望走了。

程淮安求助似的把目光投向兩個老人。

可殷弘致呵呵笑了兩聲,同樣準備溜。

“淮安啊,我和你奶奶就先走了,司機還在下邊兒等著呢,不好久留,一會兒直接讓你殷詡哥哥送你回去啊!”

文霜拍了拍殷詡的肩,意味深長地囑咐道:“你可千萬要把人‘慢、慢、地’送到家啊!”

殷詡:“……”

程淮安:“……”

趙慕妍和周逸誠離開還沒到一分鐘,屋子裏的六只電燈泡便全部很有眼色地消失得一幹二凈,只留下強行被按上“小情侶”名號的殷詡和程淮安在原地面面相覷。

房門被關了又關,砰砰作響。

直到最後一對老人家離開,屋子裏落入一片詭異的安靜。

不過他們還沒走遠。

殷弘致雖然年邁,但說起話來依舊勢如洪鐘、中氣十足,且不自知。

以至於,他在門口迫不及待說出的話,一字不落地進入了殷詡和程淮安的耳中。

“我說那小子怎麽還不結婚,連相親都不肯,原來把心思放在淮安身上呢!”

“好事兒啊!親上加親。”

“他們兩個也不知道在幹什麽,這麽好的事兒,還用得著搞地下情嗎?”

“不早說,真是的!”

另一道聲音更弱一些,但是能勉強聽清:“你懂什麽!說不定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暗戳戳搞點小動作,被發現了還覺得很刺激!”

殷弘致不由得表示讚許:“老婆子,還是你懂!”

“……”

程淮安真的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掩耳盜鈴地拿了只枕頭捂在臉上,說話的聲音被棉絮擋住,顯得悶悶的。

“那個,殷詡哥哥,我突然覺得這裏的空氣太充裕了,現在想要感受一下稀薄。”

“……”

殷詡眉峰動了動。

“那我也先出去?”

“別呀!”

聽到這話,程淮安頓時丟掉枕頭,拉住他的衣擺。

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太激動,她的語氣又弱了下來,找補著說:“他們肯定都走了,你要是也走的話,就真的沒人送我回去了。”

殷詡回頭看她。

少女面若桃花,盈盈的雙眼裏帶著些羞怯的意味,但手卻緊緊揪著自己不放。

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不大妥當,她緩緩松開手,把他的衣擺重新撫平。

程淮安輕聲說:“殷詡哥哥,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又撒嬌。

內心像有羽毛輕輕剮蹭,殷詡輕擡下頜,唇角極淺地勾勒了一下。

越是平時不茍言笑的人,笑起來就越動人。

仿佛眉目間融化冰雪,清冷淡雅,不染風塵。

他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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