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撩我。先慫的又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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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誠,你在幹什麽?”

“……”

男人出口的聲音低沈幽冷,周逸誠嚇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本來想著,自己好不容易有機會騎在程淮安這小妮子的頭上作一次妖,一定得努力把握,誰能想到會被殷詡當場抓包。

殷詡的年紀大了他們不少,性格又寡淡,看起來就不容易接近。

除了程淮安以外,幾乎沒有人敢挑釁他的權威。

不過,大家並不是怕他,或許用“敬畏”一詞來形容會更加合適。

因此,周逸誠在這時候聽到殷詡的聲音,嚇了一大跳,觸電似松了手。

球桿驀地從手上脫落,橫向砸在程淮安的後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麽一遭下來,程淮安沒疼哭,周逸誠倒是快嚇哭了。

造價上萬的球桿掉在地上,裂了條細縫,但是沒得到在場三人的半個眼神。

周逸誠緊張兮兮地看著被自己失手砸到眉頭緊擰著的小祖宗,說話的聲音都打著顫:“那個……淮安啊,你疼不疼啊?”

“……”

程淮安顧不著揉傷口,反應飛快地撿起球桿也往他後背捅了一手。

“你說我疼不疼?”

周逸誠靈敏地把身體往前一縮,松了口氣:“還有力氣打我,看起來不疼。”

程淮安:“?”

程淮安握著球桿又敲了他一棒:“我看你是在夢游。”

“我錯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周逸誠握住球桿的另一端,下巴指了指站在門口的男人,提醒她註意自己的形象。

“殷詡哥還在呢,你那暴脾氣也收著點兒。”

“……”

他犯了錯,居然還有臉拿捏自己。

程淮安立刻跑過去告狀:“殷詡哥哥,我疼。”

周逸誠:“……?”

周逸誠沒想到她會給自己來這麽一手:“那你剛才打我的時候不疼?”

“我反應慢,”程淮安躲在殷詡身後,指著罪魁禍首,面不改色地說,“殷詡哥哥,我覺得是周叔叔太久沒有收拾他,所以他皮癢了。”

“周逸誠一天到晚出入聲色場所,好的不學、壞的學透,要是再不教訓教訓,恐怕就再也掰不回來了!”

殷詡沒說要給誰報仇雪恨之類的話,只是“嗯”了一聲。

但他接過小姑娘手裏握著的那根球桿,立場偏袒誰,已經再明顯不過。

周逸誠察言觀色很有一手,長期在家挨打的寶貴經驗讓他敏銳地嗅到危險的味道,立刻能屈能伸地開始哄祖宗。

周逸誠扒拉著程淮安的衣服袖子:“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嗷啊!!!”

殷詡握著球桿在他後背打了一下。

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好,讓他感覺到疼、又不會受傷的程度。

周逸誠忍不住扯著嗓子咋呼,繼續自我檢討。

“我錯在不該笑你、不該忽悠你、不該拿球桿兒懟——”

“嗷嗚!!!”

殷詡目無波瀾,擡手又是一下。

周逸誠真知道錯了,眼淚汪汪道:“淮安,你看殷詡哥已經替你教訓我了,你就原諒我這一回,行不行?”

“不要,哪有那麽便宜的事兒。”

程淮安笑瞇瞇的,心裏覺得舒坦多了,嘴上卻還是不饒人。

有殷詡坐鎮,周逸誠打不過,只能跑,看程淮安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他不想再繼續挨打,一瘸一拐跑到門口,求生欲十足地說道:“仙女不生氣,明天更美麗!拜拜,仙女!”

“……”

這人一向是個油嘴滑舌的。

程淮安哼了一聲,沒再追出去。

殷詡隨意把球桿靠在墻面上,給前臺打電話,讓人送了罐雲南白藥氣霧劑來。

周逸誠走的時候,剛好有穿著工作禮服的人把東西送到。

殷詡對服務人員說道:“傷口在後背,帶她去處理一下。”

服務人員:“好的。”

程淮安跟著小姐姐去了一趟衛生間。

剛才打到她的那柄球桿,用名貴木材制成,比普通的款式重出不少。

周逸誠脫力的那一下,最粗的尾端砸到她後背,確實挺疼。

程淮安的皮膚嫩,隨便一碰就弄出一塊淤青,附著在少女光裸白皙的後背上,看著怪嚇人的。

小姐姐用手給她揉的時候,程淮安皺著眉毛倒抽冷氣。

看見小姑娘白著一張臉出來,殷詡眸色一沈:“很嚴重?”

程淮安抿唇說:“不嚴重,就是好疼。”

殷詡大手摸她的腦袋,簡單表示安撫:“帶你回去休息。”

程淮安搖頭說:“沒關系,我們練完再回去吧。”

聽到這話,殷詡的神色稍頓。

照以前來看,這樣的傷足夠小姑娘鬧上一天一夜,現在卻一聲不吭的。

到底是長大了。

殷詡沒再說什麽,走到墻邊,掂量著挑了一支最輕的球桿出來。

他橫手握桿,左右推動找到重心,向後偏移約兩掌寬的距離,對她說道:“右手握在這裏,不要握太緊,肌肉放松。”

程淮安把桿頭架到球桌上,又將手套在桿尾。

她依葫蘆畫瓢地照著殷詡示範的姿勢趴好,左手張開架桿。

看到小姑娘握桿時右手翹起來的後三根手指,殷詡沈默。

“蘭花指,”他語氣微妙地停頓了幾秒,“周逸誠教你的?”

“……”

剛才周逸誠忽悠她說這是“OK”的時候,程淮安還沒覺得有多大不妥,現在聽著“蘭花指”這三個字,怎麽聽怎麽覺得丟人。

她立刻把多出來的手指頭收回去了。

殷詡走到她身邊,修長的食指按在她手腕處:“手腕下壓。”

他又將她的掌心往上擡:“關節向上弓。”

帶著涼意的指尖碰到掌心,觸感很輕,有點兒癢。

程淮安小幅度地縮了縮手指頭。

她試圖集中註意力,努力配合著他的指令,但卻覺得無論怎麽做都很別扭。

明明每一個地方都到位了,卻又好像哪裏都不準確。

程淮安把視線從桿頭上移開,費勁地仰頭看向面前的人。

“我覺得有點兒奇怪,不舒服。”

審視了一下她的姿態,殷詡半蹲下身,將她與左腿並攏的右腿向外攬了一下,手背輕敲她左邊的膝窩。

“右腿往外旋轉50度,左腿彎曲。”

這麽一調整,果然好了很多。

程淮安及時反饋:“現在不奇怪了。”

殷詡繞桌走了半圈,把白球放到她視線正前方。

他開口道:“前後調整球桿和球之間的距離,瞄準試試。”

程淮安回憶了一下別人打桌球時的動作,十分機械地把手中的球桿推出。

結果桿頭碰偏,白球歪七扭八地滾了出去。

臺球看似是一項輕松的運動,但真正上手操作起來的時候,確實頗有難度。

不要說後期需要計算角度的進球,就連現在一個起桿動作,都不簡單。

程淮安在殷詡的指導下連發五六回,只有一次在白球沒進洞的情況下,成功擊碰到了球桌上堆疊整齊的三角形球陣,而且還是擦邊而過。

戰線拖得太長,她趴得都累了。

她用求助的眼神望向站在一旁的人,洩氣地說:“這球它不聽我的話。”

殷詡眼睫微擡,邁著長腿走到她左側。

“沒有瞄準。”

說著,男人將身體壓下。

……

高大修長的身形擋住一部分光源,將她攏進一片淺淡的陰影之中。

四周出奇的靜,程淮安能清晰地聽見心跳與呼吸交雜的聲音。

他堅硬的胸膛輕貼在她後背,強烈的荷爾蒙氣息沈沈地包裹過來。

程淮安身體僵住,被按了暫停鍵似的頓在原處。

長而卷翹的睫毛顫了顫,她本能般地喊他的名字:“殷詡……”

殷詡沒聽見她的呢喃。

他神色認真,寬大溫熱的左手覆上她手背,右手握在球桿尾端。

“把球桿調整到面部正中線下方,註意架橋、下巴、握桿三點一線。”

低沈而富有磁性的男聲游離在耳畔,混著滾燙的呼吸吹進耳朵。

程淮安這時候已經完全聽不進他說的話。

她大腦亂成一團,只覺得連腳心都軟了,任憑他的兩只大手帶著自己動作。

當時非要他來教她的是自己,可真的等他來了,距離親昵了,先慫的又是自己。

“球桿瞄準撞擊點。”

“握桿、架橋、母球、目標球也要連成一線。”

他的每一句話都再正經不過,卻偏偏讓人覺得心猿意馬,小勾子似的在心裏撓癢癢。

程淮安的耳尖發燙,一路紅到脖頸。

她低下頭,讓披散在耳後的頭發自然落下幾綹,堪堪遮住耳廓上的那抹艷色,強撐著心緒“嗯”了一聲,可手上的球桿卻不受控制地一抖。

殷詡這才側目,看向懷裏的人。

她化了很精致的妝,肌膚細膩無暇,眼眸晶亮,

柔白的燈光將她塗了唇釉的雙唇照得瑩潤鮮妍,模樣漂亮得不像話。

再仔細看,臉頰上也隱隱透出一抹緋色。

兩人此時的距離不過咫尺。

只消再向前一寸,他的唇便能落到她側臉。

少女身上獨有的氣息隨著他轉頭的動作纏進鼻尖,淺淡而芬芳,有惑亂心神的神奇效用。

殷詡眸光閃了閃。

他重新將雙眼移回,目光聚焦到面前的白球上,出口的話音清冷低沈,不知是在提醒她,還是在戒律自己。

“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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