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打算回的，但遇到你，又改了主意！”夜千媚說，“你忙不忙？要不，我留下來幫你吧？”

“那再好不過了！”夜千煞笑，“我這正愁著怎麽教身邊那些人用毒藥呢！你知道我那些藥，都怪得很，稍不在意，反把自己毒翻了，有你幫忙，我就輕松多了！”

“嗯，那就這樣說定了！”夜千媚輕聲笑，“師哥，你累了，我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就住在這客棧裏，最東頭那一間，明兒出發時，你記得叫我！”

“好！”夜千煞點頭，送夜千媚出門，回頭倒在床上，很快又沈入夢鄉。

夜千媚站在他門口楞了一會兒，轉身走出客棧，客棧建在一條塵土飛揚的大路邊，對面是一片黑松崗。

她徑直往黑松崗而去，一直往松崗深處走，夜色沈靜，腳踩在枯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她走到一處松樹前，望了又望，看到那上面的人影，停下了腳步。

“好乖！”甜膩怪異的尖笑聲響起，繼爾，一抹人影飄了下來，杏眼桃腮，嫵媚風流，一襲紅衣似火，黑發如雲，身段窈窕。

她明明生得美艷，但在這荒無人煙的黑松崗，還是顯得詭異嚇人。

“花冥？”夜千媚倏地一驚，“那信，是你寫的？”

“我不光寫了信，我還送了你一直苦苦找尋的草藥呢！”花冥咯咯笑，“來而不往非禮也！千媚師姐，你打算送我點什麽呢？”

“我沒有東西可以送你！”夜千媚警覺的看著她，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道：“我要回了！”

“師姐你在怕什麽？”花冥掩唇笑，“我還能吃了你嗎？”

“你是花瑞的人！”夜千媚看著她，“我是雪啼子民！”

“那又怎麽樣呢？”花冥輕哼，“雖然兩國正在打仗，可是，那是各國老大為了搶地盤鬧來鬧去的，跟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有什麽關系？我們可是師出同門！”

“我跟你不是同門！”夜千媚大力搖頭，“我最終跟了現在的師父，沒有入你們死蠱門！”

“可你想入的，不是嗎？”花冥咕咕笑，“我那時雖小，不過十歲，可也記得千媚姐姐呢，你那時就是看花師叔一眼，都會羞得滿面緋紅呢！嗯，前些日子，花師叔還跟我提起你，說當年師門中的那些女弟子，也就只有千媚姐姐才能看，別的且不說，最有女人味兒，女人嘛，總是要羞澀一點才可愛！其他師姐們，都比男人還彪悍呢！”

夜千媚面色淡淡：“都是年少無知時發生的事，你現在說這個做什麽？一晃十數間，什麽都變了！”

“變了？千媚姐姐，對花師叔沒感覺了？”花冥惋惜低嘆，“人都說男女之情這事兒邪乎，從前我總是不信，今日可算信了！當年師姐對花師叔一往情深，求之不得，花師叔當時卻一心修煉，對男女之情毫無感覺，可現在，花師叔追憶起當年情懷，唏噓不已，輾轉反側，可千媚姐姐卻早已沒了感覺！唉，真是讓人感嘆呢！”

“花冥，你有點莫名其妙！”夜千媚皺皺眉頭，不再搭理她，轉身就走。

“我知道了，千媚姐姐現在移情別戀了！”花冥在她背後大聲笑，“姑姑喜歡雪寂言，對不對？”

夜千媚面色倏地一紅，怒叱道：“你都胡說些什麽呢？”

“我才沒有胡說！”花冥輕笑，“你千裏迢迢的來到邊關，說是為了找珍稀之藥，可我投你所好，送了你那藥，也沒見你有多開心，隨手就丟在一旁！有事沒事的，卻要往軍營那邊繞，不就是想多看你情郎一眼，多陪他一會兒？”

“你……”夜千媚滿面緋紅，頓足叫：“你跟蹤我？”

“不是有意的了！”花冥走到她面前，嬌笑道：“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了！都好久沒見了，乍見到個熟人，本來想上前打招呼的，卻不想發現了你的心事，媚姐姐，我真不是有意的！”

“你有意也罷，無意也罷，我都懶得再跟你多說！”夜千媚輕哼，“當年你不過是個小丫頭片子，我跟你也沒半點交情，如今再見，也不過是面熟的陌生人罷了！就這麽再見吧，別再跟著我了！”

“媚姐姐你好無情！”花冥癟嘴，“我這不是無聊嘛！花師叔派我到這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地兒來督戰，我好無聊！那些聖士也無聊得要死，除了打仗，都不會說人話的！早知道他們淬練出來這麽無趣，當初就把他們練得有趣一點了！”

“那些怪物兵，是你參與淬練的？”夜千媚聽到這話，腳步陡地一滯。

花冥瞧見了，唇角微微揚起，心想，費了這麽多口舌，魚兒總算上勾了！

她擺出一幅得意洋洋狀，揚著下巴回：“當然嘍！媚姐姐可別忘了，當年我在師門之中，可算是大名鼎鼎的小神童呢！我對蠱術這一塊，可是很有天份的！你也知道，不是什麽人都能練死蠱的，除了心狠手辣膽大之外，還得有悟性，腦袋瓜子聰明！”

“是呢，你確實夠聰明！”夜千媚說了違心的奉承話，掩飾性的咳嗽了一聲，喉頭微微發緊，身子也緩緩轉過來。

她對花冥印象不深，記憶中就覺得她是個挺愛炫耀的小姑娘，如今再見，脾性倒也沒大變，像這樣愛炫耀的人，如果稍加吹捧，應該能從她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吧？

又或者，如果她參與了怪物兵的淬練，那她就可能從她那時獲知最核心的秘密，如果能知道他們的方法，加以研究，以她和夜千煞的本事，絕對能配出解藥，解了這怪物兵身上的蠱！

若這蠱解了，那麽，邊關危情立時可解，她立了這樣的大功，那位高高在上的雪啼帝君，能否多看她一眼？或者，對她笑一笑呢？

她求的其實不多，不過就是他拿她當屬下，像七殺那樣的屬下，可以相互信任，可以在一起說說話聊聊天的那種屬下，能在他身邊待著，為他所用，她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實際上，連夜千媚自己也說不清楚，她是從什麽時候起，對這位雪啼帝君，生出異樣的情愫。

或許，是因為安若素吧。

因為桃花霧的事，她原本懼他如虎，覺得他是世上最可怕的男人，尤其被他派人追殺之際，她更是膽戰心驚，只要一想起他，就會渾身發顫。

可後來當她不得不出現在他面前時，她卻驚訝的發現，原來，她懼之如虎的這個男人，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麽可怕。

在安若素面前，他是鮮活可愛的，是可親可近的，她從來不知道，他那樣尊貴且冷傲的男人，會對一個女人那麽貼心，甘心情願為她做所有事，伏低做小，只為討她歡心，哪怕安若素對他橫眉冷對，他依然耐心十足，癡情守護，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許是因為屢次遇人不淑的緣故，夜千媚對情愛有種異樣的執念，越是得不到理想中的情愛，就越是要不斷懷想，尋找，她怎麽也沒有料到，自己找到最後，一顆破碎芳心，竟會系在雪寂言身上。

她心裏明白，他對安若素有多好，對其他女人就有多殘忍，她是親眼看著後宮那些女人，被淒淒慘慘趕出去，她當然更知道，自己這樣的女人，如殘花敗柳一般，是無論如何也配不上他的。

她原本也沒打算跟他發生什麽，只是想靠他近一點，能為他做點事，解一點憂愁，就足矣！

現在，這個機會就放在她眼前。

夜千媚很激動，身子微微發顫。

“花冥，大晚上的，你一個女孩子家，貓在這黑松崗有什麽好玩？”她露了笑臉，跟剛剛還不想搭理的這個女人敘舊，“這崗上風大霜冷的，你不如跟我客棧，喝點燒酒，也暖和暖和！”

“這才是做人師姐的樣子嘛！”花冥聽到她的邀請，滿面歡喜，說：“我在這兒等了你半天，都快要凍死了！”

“那就快回吧！”夜千媚為表親切，主動上前，牽住她的手。

“我可不敢去那客棧！”花冥搖頭，“那裏面全是雪寂言的人，你看我，一看就不像雪啼人，那些人粗蠻的緊，不準拿菜刀砍了我呢！”

“不會的！”夜千媚耐心哄騙，“我在那客棧也住了有些日子了！跟他們很熟的，回頭我就跟他們說，你是我妹子！再說了，現在夜深人靜的，大家都睡了，誰會註意到你啊！”

“說的也是！”花冥嘀咕，“如此說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沖你叫我一聲師姐，你也就不該跟我客氣！”夜千媚攬住她的肩，親切敘舊，“好些年沒見，你倒出落得愈發標致了！”

“師姐也是呢！這麽多年沒見，師姐仍像當年那樣，年輕美麗，身材也一點都沒變，也難怪過了這麽多年，花師叔心裏還是惦念著你呢！”花冥笑回。

“就你嘴甜！”夜千媚嗔了一句，裝作隨意的問：“你花師叔，他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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