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雪寂言走的卻是野路子，全靠七殺用各種方法，從風吟皇室的藏書閣盜得陣法秘籍自習自練，就這樣的條件，他居然沒練得走火入魔，在陣法上的造詣，居然直逼風九笙！

不得不說，這位雪啼帝君，真真是一位奇人怪才！

只可惜，這樣的奇人怪才，卻是他們的頭號死敵！

十數年間，不知有多少風雲軍兄弟死在他的手上！

雲軒看著雪寂言，心中又是感嘆，又是仇恨。

雪寂言倒沒註意到他。

一路數百裏馳援，他的所有註意力，都在自己的大將和那五萬士兵身上。

五萬人，五萬個鮮活的生命，五萬個家庭，雖為戰場宿將，慈不掌兵，但他素來愛兵如子，也知道，是無數枯骨，才造就他的雪啼江山！

他絕不能讓他們就這麽憋屈的死去！

一陣緊鑼密鼓的安排過後，身邊的內衛和將軍執行力也是驚人，外圍一層人負責阻止怪物兵的進攻，更多的人，從生路源源不斷湧出，像一條長龍一般擴散蜿蜒，最終，與雪寂言帶來的騎兵交匯。

天絕陣已初具雛形。

雲軒慨嘆萬端。

這一場惡戰，這數萬怪物兵，怕是難逃劫難。

如果風十一夠聰明，就幹脆將這漏洞百出的陣法打散，讓怪物兵發揮自己的優勢，悍勇的拼上一陣，結局倒也不會太過悲慘。

畢竟，這些怪物兵的最大優勢，就是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無論何時何地，都能保持著最強大的鬥志，而不會像普通人那樣，因為困乏饑餓勞累傷病，會失去氣力和鬥志。

但風十一顯然不是那麽聰明的人。

他都不是風九笙的對手，跟雪寂言鬥，更沒有贏的可能。

當怪物兵遇上亂七八糟的地裂陣，就等於是作繭自縛，以已之短，攻之之長。

更不用說，天絕陣，真的很滅絕！

雲軒飛身跳出圈外，欲待離開，這時，雪寂言卻發現了他。

對於他的出現，他好像也並不是很意外。

“雲將軍，替朕謝謝風九笙！”他說，“今日指路之情，雪某記下了！”

“無須你記！”雲軒冷冷的看著他，“風帥是為自己指路，不是為你！”

“話雖如此，朕這五萬精兵，卻是因為他，才得以保全！”雪寂言道，“所以，還是要說謝謝！”

雲軒輕哼一聲，轉身離開。

高山絕頂，風九笙執著遠視鏡，看長龍吞花蟒。

“戰皇之名，名不虛傳！”雲逸感嘆。

“風帥，你說，接下來會如何？”雲影有些擔心，“雪寂言勢頭很強啊，如果他把花瑞收拾了，接下來，會不會就輪到我們了？”

“雲影，你說什麽呢？”雲軒輕哼，“他是厲害，可花瑞也不是蠢蛋！你是沒看到那些怪物兵，殺起人來，那叫一個狠！就算有雪寂言坐鎮指揮，可在單兵作戰的戰鬥力上，他的士兵，是無論如何也比不過怪物兵的！我方才註意看了一下，至少要三個雪啼士兵，才能幹掉一個怪物兵！如果怪物兵有十萬，雪寂言最其碼要有三十萬，才能消滅他們！”

“那也不能這麽算啊！”雲影持不同意見，“兩軍對壘，除非力量過於懸殊，否則，指揮者的水準如何，直接決定這場戰役的成敗！風十一跟雪寂言對壘，決無勝算！”

“可這場戰役，不是風十一跟雪寂言對壘，是花瑞對雪寂言！”雲軒爭辯，“花瑞這人，神出鬼沒，平日時悄沒聲的，以為他不知有多老實，一點存在感都沒有，可這一出手，便是大招！別的且不說，就這怪物兵就夠驚悚的！他從哪裏弄來這一堆怪物？除非頭斷，否則，腳都掉了，還有本事殺人，真是匪夷所思！”

“他這怪物兵，可不是弄來的，是自己淬練的！”風九笙淡淡回。

“自己練的？”雲軒愕然，“這要怎麽練？”

“這個，雲逸親自看過，最有發言權！”風九笙唇角扯了扯，看向一直沈默的雲逸。

“雲逸，到底怎麽個練法？”雲軒和雲影同時追問。

“怎麽練？”雲逸呵呵了兩聲，“自然是拿活生生的人來練！其實，雖然我到過他們的練兵基地，但也看不太懂，但有一點卻是肯定的，那就是，進去的人，沒有一個是願意接受淬練的，他們全是被強制抓進去，強制服食某種藥物，至於服的是什麽藥，又要服多久才能變成怪物，我也不知道！”

“我唯一知道的是，明明最正常伶俐不過的一個人，經過一番淬練之後，雖然容貌未改，但性格激變，狂性大發，再不是原來那個人了……”

他說到這兒，聲音陡轉低沈，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左臂，那裏纏著繃帶，傷口雖然已經開始愈合，但心頭的傷痛和難過，卻遲遲愈合不了。

“小柱子，你們都認識吧？”他說。

“認識啊！”

“他哪我去花頌密查怪物兵底細，在客棧時，不知怎麽的，被抓了去，我當時不知他被抓，四處尋他，後來竟在怪物軍營裏發現了他，喜出望外之際，想救他離開，卻被他一刀砍過來，半個手臂差點廢掉！”

“啊？你說小柱子嗎？”雲影驚呼，“他才十五吧？那麽善良伶俐的一個孩子……”

“從他們身體裏的藥物生效那天起，他們就不是他們自己，是殺人狂魔！”風九笙嘆口氣，“我一直以為，夜百行所訓的僵屍兵，已是世間最奇幻之事，不曾想，還有比僵屍兵更高等的怪物兵！這些人，功夫高強，體力充沛，除非頭斷血流盡，否則便永無衰退，這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們居然還那般狡詐陰狠，碰到這樣的軍隊，就算是雪寂言，只怕也不能全身而退！”

“是啊！”雲逸點頭，“此一戰，雪寂言必經剜肉之痛，他苦心經營數年，才歷練下來的龐大軍隊，只怕這一回要大出血了！”

“他們死幹凈了才好！”雲軒幸災樂禍，“死了他十五萬大軍，我們五萬風雲軍兄弟，也總算可以瞑目了！”

“我可不希望他死完！”風九笙搖頭，“他死一多半就好了！到時，花瑞的人也要死大半，大家都剩殘兵敗將，就都老實了！”

“風帥說得對！”雲影笑，“他們老實，我們也才有機會休養生息！而且，若素也不至於太傷心……”

她終究是女人，慣常以情感行事論事，話一說出口，便覺失言，訥訥道：“風帥，對不起，我……”

風九笙微笑搖頭：“在我這裏，素兒不是禁忌！說起來，你們好久沒告訴我她的消息了，最後一次消息，還是她在長樂鎮，算起來，她應該已經生了吧？”

“生了！”雲影低低回，見風九笙面有感傷之意，恨不能剪了自已的舌頭。

可風九笙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她不回答都不行。

“男孩女孩？”他又問。

“男孩兒！”雲影答。

“雪寂言比我有福氣！”風九笙唇角揚著，眼眸深處，卻滿是晦暗傷感。

曾經，他以為他得到了今生攜手相伴的那個人。

可最終，卻只是黃粱美夢一場。

夢醒，只剩滿懷虛空，滿腹愁腸。

“雪寂言這王八蛋！”雲軒喃喃咒罵，“除了會用強，他還會什麽？沒半點君子風度！風帥若是像他那樣，若素姑娘現下生的只怕是風帥的兒子才對！女人就是這樣，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風帥您那時就該先下手為強……”

“雲軒！”雲影伸手輕扯他衣服，試圖阻止他再往下說。

“別拽我，我又沒說錯！”雲軒忿忿不平，“若素姑娘喜歡的人，就是風帥，若不是他厚顏無恥，做出那等禽獸不如之事，害若素姑娘失了身，懷了孕，事情又怎麽會成這樣？若素姑娘是覺得無顏面對風帥，才要退避的！倒讓他撿了便宜，真是生生把人受死！”

“這個時候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雲影低嘆，“若素為了救風帥，懷著身孕，還以身犯險去尋醫問藥，如此深情厚意，便算她最後沒成笙王妃，也不算辱沒風帥，人與人之間，講究的是個緣份，向來情深，奈何緣淺，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向來情深，奈何緣淺……”風九笙念著這幾個字，揚唇輕笑，“是啊，我與素兒的緣份，確實太過淺薄了，不比雪寂言，從一開始，便糾纏在她身邊……罷了，不說了，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素兒幸福，她幸福，一切便足夠了！”

……

黑虎嶺，長龍對戰花蟒的驚天惡戰，正在慘烈進行中。

經過一番艱難搏殺之後，天絕陣終於成型。

陣勢一成，威力頓顯，雪啼這些士兵，全都是雪寂言帶起來的，昔年跟風九笙對陣，各類陣法，沒少操練，領悟力和配合度都極高，倒是地裂陣上的怪物兵是新近訓練而成，陣法不熟，手忙腳亂，又因不知變通，大受掣肘，很快，便被雪啼士兵殺得屍橫遍地，慘不忍睹。

高臺之上，負責指揮陣法的風十一見到此種情形，驚慌異常。

他原本就沒有多少實戰操作的經驗，此次只所以主動請纓，只是想逃脫被花瑞淬練成怪物兵的命運，這才打腫臉充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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