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只怕要在城中制造恐慌！”雪寂言道，“邊關巨變的消息，一定要給朕封鎖住！看到有人談論此事，必是奸細！給朕砍了他們的腦袋，掛到城門上！朕就不信，沒了腦袋，他們還活得了！”

雪無邪此時也明白雪寂言的用意，飛快點頭：“懂了，屬下這就帶雪影衛去抓！決不會讓這些怪物，弄得人心惶惶！”

他說完即飛身而去，雪寂言這邊輕籲一口氣，將衛良拉起來，溫和道：“衛將軍，遭此巨變，難為你們了！”

“皇上！”衛良痛哭流涕，“皇上折殺末將了！末將等人嚴重失職，致邊關失守，末將罪孽深重啊！”

“人遇到怪物，會驚慌失措，這也是人之常情，何罪之有？”雪寂言搖頭，淡淡道：“再者，邊關雖遭巨變，卻沒那麽容易失守！那些怪物，雖比僵屍兵聰明，但卻是一丘之貉，朕自有對付他們的辦法！你且好好養傷，不必憂心！”

衛良遭此打擊，原本心神俱散，聽到這話，渙散的心神漸漸恢覆，而一旁聽得心驚膽戰的太醫，也不自覺松了一口氣。

他們的帝君，是鐵血戰皇，自他即位，不過七年時間，便讓一個內憂外患千千瘡百孔的勢弱之國，崛起為四國之首，他有著近乎神秘的強大力量，誰管是花頌還是月鳴，又或者風吟，都是他的手下敗將，雪聖帝何曾將他們放在心上？

此番邊關巨變，也不過是將士們乍遇奇詭之事，被嚇破心神，才會如此被動，有雪聖帝坐陣，解決那批怪物，亦不在話下！

眾人放了心，各自忙著各自的事，太醫自將衛良帶去治療，雪寂言默面色平靜的坐在那裏，端起一杯茶，輕啜了一口，半晌，低低叫：“召安城軒和夜千煞進宮！”

半個時辰後，安城軒和夜千煞一前一後，出現在太和殿。

“皇上！”安城軒上前一步，道：“臣在茶坊喝茶，巧遇雪大人，已知來龍去脈！臣自請前去邊關，襄助許大將軍！”

“不慌！”雪寂言看向夜千煞，緩緩道：“且聽聽谷主怎麽講！”

“皇上，賤民有罪，請皇上責罰！”夜千煞自出了安如錦之事後，自知闖下大禍，一直戰戰兢兢，聽到傳召，還以為雪寂言要跟他清算往日之事，腿一軟，癱下了。

“為什麽同為醫毒一脈，你卻如此膽小，而你那位百行師弟，卻膽大妄為？”雪寂言突然問出一句話。

夜千煞不明所以，想了想，答：“回皇上，賤民既是醫生，又懂毒術，但這毒術卻是為醫術服務，兩者相輔相成，但夜百行卻是專攻毒術，所以，雖然師出同門，但賤民算醫人，他卻是毒人，所以，算不得一脈！”

“這是你們分的，還是你們祖師爺分的？”雪寂言又問。

“這個……賤民其實自己也稀裏糊塗！”夜千煞苦笑，“只知道當日跟隨師父學醫毒之術時，各位弟子是毒人還是醫人，都已有了定數，只是人心隔肚皮，非得天長日久，才能見分曉！”

“夜百行是毒人中最厲害的角色嗎？”

“算是吧？”夜千煞猶豫著答，“畢竟，這麽多年，也只聽說一個夜百行，研習那種陰毒之術，若還有其他人，又怎麽可能按捺得住？我聽師父講，毒人的血液都跟尋常人不一樣，他們是控制不住要作惡的！”

“夜谷主說得好玄乎！”安城軒一直在旁沈默聆聽，這時忍不住笑，“人之初，性本善，便算後來變壞，怕也是受到環境影響，哪有生來就壞到骨子裏的人？”

夜千煞訕笑：“此種論調，我有時也是心生疑慮，但既拜於師父門下，對門中教誨之事，自然要謹記心中！皇上問到，當然也要據實作答！”

“你答得不錯！”雪寂言道，“朕想問你，有沒有人，會比夜百行更厲害，能制出比僵屍病毒更可怕的的毒藥，控制人心神的同時，卻又能令人葆有原本的智慧和功力，顯露出比僵屍兵強大數倍的力量！”

“比僵屍兵還強大？”夜千煞怔怔的看著雪寂言，面色由黑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他漲紅了臉，失聲叫：“皇上，您見到了嗎？您見到比僵屍兵更強大可怕的人嗎？”

“朕沒有親眼見到！”雪寂言回，“但這樣的人，已經出現了！十天前，他們在一夜之間，奪下邊關十三城，重創我雪啼大軍！”

“啊！”夜千煞原本跪著，此時激動得跳起來，瞪大眼睛叫：“他們可是跟僵屍兵一樣，毫無痛感，就算被割了喉，只要那頭還與身子連著，仍可暴烈殺人，毫無氣力衰竭之感？他們動作迅疾如鬼魅，心思狠辣，詭計多端？他們是否如螞蝗一般，一旦盯死了目標，便一定要毀掉？他們……”

“看來，谷主師尊門中，真有此類奇人！”雪寂言盯住他。

“不！這不可能的！”夜千煞額角冷汗涔涔，“皇上確信，這樣的人，已經出現了嗎？”

“千真萬確！”雪寂言回答，“事實上，已有少數人流竄至帝都，朕正派雪影衛追查他們的蹤跡！”

“天哪！天哪！”夜千煞捂著頭，崩潰大叫：“這麽說來，師祖那本書上所描繪的情形，竟然是真的嗎？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他顯然是被驚到了，嘴裏喃喃念叨著，面色煞白，一雙眼睛瞪得渾圓，幾乎要凸出眼眶，他抱著頭在大殿裏轉了一圈又一圈，猶如困獸一般。

“夜谷主！”雪寂言出言打斷他無休止的轉圈圈，“朕想見見你師祖遺書，可以嗎？”

夜千煞呆呆看著他，半晌，魂魄總算回覆體內。

他點頭：“皇上要看，賤民自然要雙手奉上！只是現在不在手上，皇上差人去千煞谷找月娘吧！讓她帶過來！”

“好！”雪寂言看向安城軒，道：“城軒你跑一趟！”

“是！”安城軒接命跑出太和殿。

“你先跟朕講一講，那遺書上都講了些什麽，令你如此震驚恐懼！”雪寂言拍拍夜千煞的肩，示意他到椅子裏坐下來。

“皇上不覺得可怕嗎？”夜千煞以袖拭汗，膽戰心驚的在椅子上坐下來，“恕賤民失態！賤民一直以為，那些描述，類似於天方夜譚，是絕不可能實現的！如今驟然聽到已經有那種人，實是……被嚇壞了！”

雪寂言“嗯”了一聲，“繼續說！”

“以毒物來控制人的心魂，令他們為自己所用，這並不難做到，夜百行可以做到，其實賤民若潛心研習，也是可以做到的，但這種事過於陰損，是門中大忌，所以我們不會去做！”

夜千煞情緒稍稍穩定了些，慢慢回憶起遺書中所述內容，“但這種控制，被控之人已經喪失心魂，所以就像僵屍一樣，聽從蠱主的指令，不會有自己的思想！”

“至於皇上所說的情形，草民只聽師父偶爾提過，連他都沒有見到過！唯一可尋的地方，就是師祖留下來的一本手稿，曾在書稿的最後，專門花一到兩頁的篇幅，詳述了那種詭異之事，言語間滿是憂心恐懼，也不知師祖可是也曾親眼目睹，後來師父把手稿傳給我時，命我將那頁撕了去，我出於好奇，還是違背師命，將那兩頁紙留存下來……”

“那貴師祖可曾留下破解之法？”雪寂言問。

“沒有！”夜千煞搖頭，“草民總覺得，師祖對那事怕也是手足無措，字裏行間透著驚悚懼意，倒是我師父和師兄曾嘗試著做了一些克制良方，草民知道一些，皇上若有需要，草民可以提供藥方，至於效用如何，草民就不知道了！”

“你先制出來瞧瞧吧！”雪寂言吩咐。

“是！”夜千煞點頭，“那草民現在就先回去找藥方！”

“去吧！”雪寂言點頭。

夜千煞走出太和殿，未出殿門，便跟雪無邪撞了個滿懷，等到看清對方模樣，不由唬了一跳。

雪無邪面色青白，渾身是血，手臂上一塊肉翻卷著，正往下流血，被他用布條隨意紮了一下。

“雪大人，你受傷了！”夜千煞慌忙上前救治，他是毒醫聖手，身上慣常攜帶毒藥和醫藥，他的醫術邪詭，但比正統醫術的愈後效果好，不過一小會兒，便已止住雪無邪的血。

“多謝夜谷主！”雪無邪客氣致謝。

但他向來是不會客套的人，一向嘻嘻哈哈沒個正形，此時卻面色凝重，雪寂言心知他已跟那怪物交過手，遂淡淡問：“情形如何？”

“屬下未辱使命，砍了那幾只怪物的腦袋！”雪無邪回，“不過，城中還是因此有了小小騷動恐慌！”

他說完看向殿外，命令道：“今日也顧不得許多了，把他們的屍體擡進來！”

外頭雪影衛應了一聲，很快，屍體便擡進太和殿，雪寂言上前細察，雖已有心理準備，仍是觸目驚心。

屍體無頭，且手足盡斷，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無數，十分血腥。

然而，屍體看上去雖然慘，但雪無邪帶去的雪影衛，也不比屍體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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