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口味重啊！”殺無心輕哧，“充其量叫獵奇！另外，你敢說這廝不美嗎？超越性別的美，對人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殺無心，你說得很對！”安若素掩唇輕笑，“這種吸引力，會致命的！雖然我到現在也沒搞清他到底是什麽來頭，但他一家人都古古怪怪，如非必要，還是少惹為妙！”

“膽小鬼！”雪寂言輕哼，“不是膽大包天的嗎？怎麽還有你不敢惹的人？又或者說，你其實是被他的美色所誘吧？”

“本來我有可能被他的美色所誘的，不過，見過他的爹爹後，我覺得他爹好像更迷人一些！”安若素誠實作答。

“噗！”兩屬下聽到這話，齊聲驚叫：“皇嫂！”

“到底是女流氓！”雪寂言橫眼剜她，“連人當爹的都不放過，你不嫌那骨頭太老，硌著你的牙？”

“不怕！”安若素笑回，“本大夫牙口好！不過，後來我看到他的祖先後，覺得他爹其實也一般般了！他的那些祖先更美，簡直美得冒泡泡！”

“噗噗！”兩屬下聽到這話，簡直要狂噴三升老血，那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安若素！”雪寂言本來想把臉沈下來的，沈了半天沒沈下去，反而大笑出聲。

“我說真的！”安若素一臉認真，賭咒發誓：“我真的沒騙你們！他的祖先掛在祠堂裏，一個個美得不像話，我眼都看花了！”

“真的？”一向最愛美人的殺無心聽得兩眼紅心亂冒，“好想親自去瞧一瞧！皇嫂，他們都是怎麽個美法？也像女人嗎？”

“當然不是！”安若素搖頭，“美得像女人一樣的男人最無趣了！他那些祖先，美得各有千秋，有的是冷俊小生型的，就好像你們家主子這類型……”

冷俊小生這四個字聽起來還不錯，雪寂言摸摸自已的臉，頗有些自得，因為在安若素眼裏，他屬於好看之列。

但還沒等他得意多會兒，安若素一句話直接把他砸到塵埃裏。

“當然了，跟人家相比，皇上，你至多只能算是毛坯，人家卻是精修的，那眉眼，那五官，那身材，簡直攝人心魄！”安若素想起那滿屋子形形色色的美人兒，如今想來，仍似在眼前繚繞，一時無盡唏噓。

雪寂言被損，沒吭聲，只從懷裏掏出一塊手絹，遞給安若素。

“嗯？”安若素不解其意。

“把你那嘴上的哈喇子擦一擦！”雪寂言一本正經道。

“多謝！”安若素笑著接過來，“還是皇上想得周到！”

“像你這種花癡女，朕見得太多！”雪寂言微瞇著眼瞧她，面容不善。

安若素卻不管他，笑嘻嘻的自顧自往下說，將當時在祠堂時的情形細細講了一遍。

她是心底坦蕩蕩，本來拜祠堂在她看來就是逢場作戲，現下講出來也並無任何別扭不適，一直講到烙花印，這才結束。

“這是什麽鬼儀式？”殺無心和殺無魄聽得目瞪口呆。

“這麽說來，你額心這紅印，就是那時印下的？”雪寂言倏地伸過手，撥開安若素的劉海。

“是啊！”安若素無奈答，“我心想就一紅印子，跟紋身似的，回頭我再拿藥水洗去了便是，誰承想，這紅印還挺邪乎，洗了好幾次也不掉，好像越洗還越鮮艷了，不僅如此，那紅印子還有點灼熱，我怕灼傷了皮膚，又怕自己身體受損，再傷到腹中寶寶，我就不敢隨意亂動了！”

“這時候倒記得小小卷了！”雪寂言輕哼，“那烙花印時，就沒想到有可能會對寶寶有損？”

“我當時不是急著想要解藥嘛！”安若素脫口而出。

雪寂言的臉色因此更難看了些。

安若素輕嘆一聲，認真解釋：“我當時也是趕鴨子上架，他一開始只說扮情人騙他老爹，我也沒想到後來要有那麽多花花哨哨的儀式什麽的，趕到那份兒，又不能不做，再說了，花無憂也不會坑我了！”

“他在你心裏，還是個大好人？”雪寂言輕哼。

“他……瞧起來確實不像壞人！”安若素笑得少心無肺，“至多吧，就是有點煩人！”

“你可知他的身份？”雪寂言輕哧。

“他的身份？”安若素一怔，又是一驚：“莫非，他真有什麽了不得的背景？”

“你好像已經看出點什麽來了！”雪寂言濃眉微挑，“說來聽聽！”

安若素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進祠堂時換的那種類似於龍袍鳳袍服裝的事說出來，之前她一直沒敢透露，潛意識裏，覺得花寒弦和月彎彎人挺好的，餘歡的命，也是他們所救，說出龍袍的事，怕會給他們惹來什麽不必要的麻煩。

但現在看來，雪寂言知道的明顯比她多多了。

“他們到底是什麽身份？總不至於是花頌國的皇親國戚之類的吧？”她好奇問。

“何止是皇親國戚？”雪寂言輕哧，“花無憂就是花頌之王！”

“啊？”安若素目瞪口呆，失聲叫：“這怎麽可能？是不是搞錯了？”

“此事千真萬確！”雪寂言篤定回。

“可是，花無憂他……”安若素驚愕異常，喃喃道：“就他那小樣兒，他哪裏像個君王？他根本就是個大混混嘛！啊，對了，花頌國的王，不是叫什麽花瑞的嗎？”

“這一點，朕也沒有搞清楚！”雪寂言低嘆，“花頌國一向閉關自守，從不與鄰國通商，他們皇族的事，更是神秘莫測，偶爾透出點邊邊角角，也是不知所謂，這裏頭的事，朕也不是很清楚，但有件事，卻是摸清了，那就是花瑞對花無憂十分不滿，有取而代之之心！”

“這樣？”安若素聽得兩眼發癡，連聲嘆道：“花無憂這傻貨，人家都快幹掉他了，他怎麽也不回去掌控大局，一天到晚跟著我算怎麽回事？”

雪寂言聽到這話，悚然一驚。

是啊，花無憂明知花瑞居心不良，為什麽不回花頌主持大局，偏要跟著安若素做什麽？

他雖然整日裏吊兒朗當的，但看起來也不像那種愚蠢之人，他這麽做，到底目的何在？

剎那間，他的腦中已滑過無數可能的念頭，卻又一個個被他否決，思索了好一會兒，他也沒能猜透其中玄機。

他都猜不透，本就一頭霧水的安若素就更猜不透了。

“這蛇精男！”她搖頭輕嘆，“他這人腦回路，不按常理出牌，我們這些正常人，怕是搞不清他的腦洞了！”

雪寂言支著下巴，對著她發呆。

搖曳燭火下，安若素一張嬌俏的臉兒難描難畫，光潔的額頭上，一點紅印在燈光下瑩然發光，不知是被燈火閃了眼，還是看得太久，有些眼花，雪寂言恍惚間竟覺那紅色花印之中似有光影流轉不定，如一朵美麗的花，在夜色燈影下緩緩綻放，一陣幽幽清香彌漫開來……

“好香！”殺無心吸吸鼻子，頭向窗外探去，“是蓮花開了嗎？”

可這附近並沒有蓮池，也沒有花樹。

雪寂言初時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及至聽到殺無心這一句，心內愈驚，俯身湊近安若素臉側。

“幹什麽？”安若素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別動！”雪寂言扶住她的肩，鼻子輕輕翕動。

“聞什麽啊？”安若素笑著推開他。

“沒什麽。”雪寂言搖頭坐回去。

那股香氣消失了。

或許，是畫舫上歌女用的香粉氣息，被河風吹過來，過一陣，就散了。

但心裏就此卻存上一塊疙瘩，總覺得那花印裏似藏著什麽玄機。

回去休息一夜，次日清晨醒來，便又想起這事兒，來不及洗漱，便去隔壁尋安若素。

安若素正在洗臉，如白瓷般的雪肌上還滾著水珠兒，襯得那紅印愈發鮮艷奪目。

雪寂言對著她花印發怔，半晌，喃喃道：“安若素，你有沒有發現，這花印好像長大了？”

“長大？”安若素嚇了一跳，忙對鏡去照，照了半天，噗嗤輕笑。

“你是眼花了吧？”她說，“不還是老樣子嘛！原來也就這樣啊，一顆黃豆大小！”

“是嗎？”雪寂言卻總有些心神不安。

“等生下小小卷，我一定想法除了去！”安若素也不喜歡這額心的紅點點，嫌棄道：“這樣看起來好土，跟觀音娘娘似的！”

雪寂言輕哧：“誇自己還真下得去口！觀音娘娘可是普渡眾生的仙子！沒見過凡人嫌仙人土的！”

“你這回不見到了嘛！”安若素拿梳子把劉海梳下來蓋住紅印子，撫撫肚腹，柔聲問：“小小卷，肚子餓沒餓？”

“他肯定是餓了！”雪寂言目光落在她臉上，笑容溫軟，“安若素，今天朕請你和兒子下館子！”

“我們哪天不下館子？”安若素回。

“可今天這館子不一樣！”雪寂言語帶蠱惑，“今天帶你去見識一下長樂神廚的手藝，順便再去尋芳探幽！”

“好啊！”安若素點頭，從善如流，反正她現在就是吃吃喝喝睡睡玩玩樂樂的事兒，別的事，她懶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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