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走過去，把匕首撿在手中，她一手執著匕首，一手扯著安如錦的頭發，將她扯下馬車。

安如錦此時就如一灘爛泥一般，任她拖拽前行，完全沒半點反抗之力，但嘴上卻並不認輸，只是咧嘴狂笑：“安若素，我不怕你！大江大河我都趟過了，我還怕你這條臭水溝？你有什麽本事，只管使！”

“在虐殺這方面，我還真沒什麽本事！”安若素淡淡的回了一句，擡頭看天，慢吞吞道：“不過，今兒天氣陰沈，江風又這麽大，倒讓我突然想起你哥哥的死了！你覺得，他的死法怎麽樣？”

“很好啊！”安如錦吃吃笑，“你想把我扔到石頭上撞死嗎？”

“不想！”安若素搖頭，“那樣會把這江邊弄臟的！我覺得把你淩遲了比較好！你想啊，我是個大夫，拿手術刀的，刀功好，穩準狠，切你的肉，應該能切得比較均勻！”

安如錦面色微變，但還是咧嘴笑：“好啊！隨便你了！你的刀子再狠，總狠不過千煞谷那些毒蟲的嘴！”

“說的是！”安若素點頭，“你經受煉獄，這些肉體折磨對你來說，一點新意都沒有了！不過，我實在也想不出別的新奇死法了！至多，殺完你之後，我再把你扔到火裏燒，最後再把骨灰灑到這江裏頭餵魚，也就是所謂的挫骨揚灰，哦，對了，我差無心去廟裏請了一道鎮壓惡靈的符咒，會和你骨灰一起燒掉，挫骨揚灰之後，做人做鬼，你應該都沒可能了！這種殺法比較老土了，勞煩你將就一下！”

“賤人！你真是惡毒！”安如錦眼睛瞪得老大，眼珠都凸出來，“你殺一個孩子，會遭天譴的！我詛咒，詛咒你的孩子胎死腹中！”

“詛咒這種事，最沒用了！”安若素笑著搖頭，“還有，天譴這種事也很無聊，老天忙得很，才沒功夫來管凡人這點破事兒，做人還是要靠自己，靠天天會蹋的！對了，你喜歡被切成多少片？９９片？或者，９９９？又或者，你喜歡８這個數字嗎？還是喜歡６６大順之類的？”

安如錦本來恨怒交加，心裏並沒有多少恐懼，她是死過一次的人，經歷過千煞谷的地獄，並不是很惜命。

可安若素卻把死亡這個這程刻意拖延拉長，她好像嘮家常一樣，跟她聊打算怎麽把她弄死，細節都一一說出來，安如錦初時不在意，聽著聽著，恐懼暗生。

害怕這種東西，一旦滋生，便以成倍級數增長，她有些承受不住，尖聲大叫：“賤人，你磨蹭什麽？要殺我就快動手！”

“不慌！”安若素閑閑回，“我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殺你！而且，淩遲的話，刀要磨快一點才行！無心！”她又叫，“讓你準備的磨刀石和剔骨刀，你可備好了？”

“好了！”殺無心忍著笑，將早已準備好的磨刀石和剔骨刀遞過來。

安若素接過來，撩了一把江水，坐在江邊慢吞吞磨刀，一下，又一下，一邊磨，一邊跟安如錦嘮磕：“老泉家打的這種剔骨刀最好用，無心說，安城軒剔陰十三時，用的就是這種牌子的刀，我磨得快點，切肉片就不怎麽痛！對了，安城軒切陰十三時你在不在？聽說被剔得只剩骨頭架了！你呢，要不要吃自己的肉？”

她不提陰十三還好，一提陰十三，安如錦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是見過陰十三吃人的。

那絕對是她見過的最可怕的事。

但陰十三自己吃自己的事，絕對比他吃人的事還要恐怖幾千幾萬倍！

安如錦咬牙堅忍，但還是沒忍住，眼淚啪啦啪啦掉下來。

“真可憐啊！”安若素伸手拭去她臉上淚水，“安如錦，你這個樣子，真的很可憐！我說實話，我殺過人，可是，還從來沒殺過小孩子呢！好可憐……”

她似乎是真的覺得她可憐，本來正磨刀的，也不磨了，只怔怔看著她，自言自語道：“要是我放了你，你會不會從此改惡從善，好好的過自己的生活，再不為難我？”

她說的那樣真誠，好像安如錦答應她這一點，她就一定會放了她！

安如錦死寂恐懼的一顆心，陡然又活泛起來。

“我會！我會走的！”她急急叫，“只要你放過我，我保證，我會走得遠遠的，離開雪啼，再不會與你為敵！”

“你真的會嗎？”安若素看著她，眼神幽幽，“我不敢相信你呢！除非，你能證明給我看！”

“證明？”安如錦呆呆看著她，“要怎麽證明？”

“我也不知道！”安若素嘆口氣，“不過，我聽說那些賭徒為了保證戒賭，都會剁掉自已的手指頭……”

“我剁！我剁！”安如錦雞啄米似的點頭，“我剁兩根！或者剁一個手掌都行！只要你放過我！可我現在沒有力氣，我沒法剁，你放了我，我馬上剁給你看好不好?”

安若素點頭：“好！”

她餵安如錦吃了一粒藥，安如錦喘息一陣，自覺恢覆了點氣力，心中竊喜，巡視四周，發現無心等人都站在十米開外，如果她真能說服安若素，那麽，以她的速度，逃走絕對不成問題！

“把刀給我，我來剁！”安如錦向安若素伸出手。

安若素不加思索的把刀遞了過去。

安如錦接過刀，一顆心狂跳不已，下一瞬間，她冷笑，揚刀，一抹寒影自她白嫩嬌軟的小手閃過，五指齊斷，血漿飛濺。

“果然是有誠意！”安若素恐那血濺到自己，遠遠的避開去，那邊安如錦哭嚎聲響起：“安若素，你這賤人！”

她嘴裏罵著，手上卻停不下來，斬斷一只手，竟然又向另一只手砍去，一邊砍，一邊驚悚大叫：“賤人，我砍死你！砍死你！砍死你！”

就這麽砍了一陣，她一手兩腳盡斷，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個血人，但仍停不下來，看那情形，竟是想把自已的頭也砍下來，只是氣力實在不濟，慘嚎一聲，昏倒在地。

“怎麽會這樣？”無心等人一開始奉命遠觀，見這等詭異之事發生，一起跑過來。

“我也沒想到是這樣！”安若素也是看得驚心動魄，苦笑道：“恨靈這種蠱物，果然喪心病狂！”

“恨靈？”殺無心驚問，“皇嫂，你哪裏來的恨靈？”

“你忘了嗎？那次在宮裏，你們找來的那部夜百行師父留下的手稿，可記得清清楚楚呢！”安若素回。

“可那恨靈不是最其碼要十天才可以發作的嗎？”安若兮出於好奇問道，話一出口，殺無心和殺無魄一起向她看過來，齊聲追問：“安姑娘怎麽知道？”

兩人俱是目光冷厲，面色黑沈，方才在馬車外，便隱約聽到這位安姑娘好像跟這安如錦還有點聯系，只是沒聽真切，現在安姑娘卻對恨靈之事知曉得如此清晰，其間緣故，其實並不難猜。

在兩人的虎目睽睽之下，安若兮面色臘黃，呼吸急促，幾乎站立不穩，安若素輕嘆一聲，輕飄飄一句話，幫她解了圍。

“她是以前聽我說過！夜百行的本事，自然比不過他的師父，自己摸索制出的恨靈，自然有諸多缺陷！這恨靈其實是由情靈變異而來，情靈原本是一種情蠱，只用來擄獲的所愛之人之心，現在，被夜百行用來殺人，這種東西，實在太邪氣了！”

“可安如錦怎麽自己殺自己呢？”殺無魄不解問。

“她其實不是殺自己，在她看來，她殺的人是我！”安若素解釋，“那本書稿上記載，此蠱使用之前，施蠱者要先以咒語控制殺人者，而所謂的咒語，在我看來，就是要先將殺人者誘入幻境，既然再加以誤導，我只是嘗試，不想，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所以，從一開始，我……”安若兮艱澀開口，說到一個“我”字，便即驚醒，遂又掩飾的指向安如錦，說：“她和夜百行的計劃，一開始，就沒有成功的可能吧！”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安若素嘆口氣，“誰又敢拿這種事來冒險呢！”

“還好皇嫂你聰明！”殺無心長籲一口氣，“如果他們真的得逞，肯定是讓皇嫂你去殺皇上！”

“可怕的不是殺，而是控制！”安若素輕籲一口氣，“還好，一切都過去了！”

“那她怎麽辦？”殺無心指著安如錦，“扔到江裏餵魚？”

“不行！”殺無魄搖頭，“就算餵魚，也得剁碎了再餵！不然，再像以前那樣，死而覆生，不是麻煩了？”

“也是！”殺無心拔出長劍，上前一步，說：“皇嫂，您離得遠點兒，我來剁餃子餡！”

“怕是……不用你費力了！”安若素看向地上的安如錦，緩緩道：“她自己可以剁自己！”

這話聽起來驚悚，看起來更是嚇人，她的話音剛落，地上的安如錦竟又掙紮著爬起來，血淋淋的手指握著剔骨刀，費力的往自己脖頸上割，她失血過多，基本已是氣力喪盡，割了半天沒磨斷，又拿頭往江邊的巨石用力撞，如此撞了兩回，終是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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