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怎麽後來又會長出一身獸毛呢？”安若素聽得驚心動魄。

“不知道！”夜千煞苦笑，“當時給她用了太多詭異稀奇的毒藥，以致於連藥效是什麽樣都忘記了，總之，現在的安如錦，就是一只怪物！”

“我們曾經以為這怪物死了，那次在宮裏，殺無漠帶了一個血肉模糊的怪獸回來，你還記得吧？”杜月娘看向安若素。

“記得！”安若素點頭，“現在想來，那應該是她為了逃避你們的追蹤，而故布迷陣罷了！”

“是！”杜月娘和夜千煞一起點頭，道：“這女人當真狡詐，我們都上了她的當了！對了，剛剛你提到雪亦霜，她怎麽又跟雪亦霜扯到一堆了？”

安若素將她如何救雪亦霜的事說了一遍，杜月娘又嘆：“這個女人，心腸毒，心機也深沈，她與你是死敵，如今死裏逃生，肯定會咬住你不放，你可千萬得小心些！”

“我會小心的！”安若素點頭，想到一事，忽然又笑又嘆：“也不知她現在變成什麽樣了，你們一定也給她服了往生散吧？”

“服了！”夜千煞點頭，“當時她怎麽都沒死，便想著，如果能將她變小，幼童的身體或許比較好對付一點！”

“這麽說來，往生散這種東西，確實能讓人返老還童？”安若素又問。

“當然！”夜千煞給出肯定回答，“你不是早就知道嘛！上次你來千煞谷，我們便說過啊！對了，你家那只小卷卷還誤服了往生散呢！現在還好吧？沒什麽不良反應吧？”

安若素搖頭，想到那時帶卷卷在千煞谷騙藥之事，明明是幾個月前發生的事，不知為什麽，現在想來，卻總覺得時日久遠，好像已經過了幾百年，好像上輩子發生的事。

卷卷和雪寂言，這兩個名字，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又何止幾百年？

說起來，她也真是遲鈍，當時夜千煞也明確告訴過她，這藥可以令人返老還童，他說得如此清楚明白，偏她腦中跟漿糊一樣混沌。

不過也不能怪她，她理解中的返老還童，比較正常的解釋是可以讓人重新煥發青春，變得年輕漂亮。

但當時卷卷說那是一種毒，還是夜千煞歷十年之功造出的毒藥，她自然不會往煥發青春方面想，只會想這藥會讓人變得像孩童那樣脆弱無助。

所謂的燈下黑，大抵就是如此吧。

安若素搖搖頭，嘆了口氣，不再想這件事，也不再追究安如錦的事，她迅速轉移話題，單刀直入問：“其實我來找你們，是想知道中了冰蠶之毒，還有沒有救！”

“那要看你想怎麽救！”夜千煞回得也爽快。

“想怎麽救？”安若素皺眉，“我自然是希望小叔叔恢覆如常！”

“恢覆如常沒有可能！”夜千煞斷然搖頭，“冰蠶之毒，算是天下第一奇毒，就算他的主人還在世，也未必能有此神功！”

“它的主人……是誰？”安若素追問。

“北海神僧！”夜千煞回，“冰蠶是他在雪山絕頂無意中發現的，當時並不知這蠶有毒，只見這蠶兒晶瑩剔透，通體冰藍之色，十分罕見，便帶了回去，後來他被冰蠶咬傷，才知帶回來一個禍害，為了活命，他帶著冰蠶去了雪山尋找一線生機，見冰蠶尋山頂一處形似桑葉的樹葉為生，他也跟著吃，因此解了冰蠶之毒……”

“那雪山在哪兒？”安若素打斷他的敘述。

“那雪山一百多年就已經消失在這片大陸上了！”夜千煞掠她一眼，苦笑：“所以，你就別想著再去尋什麽雪山上的桑葉了！”

“你說的這北海神僧，竟是年代這麽久遠的一個人物？”安若素傻掉。

“距今已有兩百多年！”夜千煞點頭，“我們也是從典籍中得知。”

安若素眼前一個勁發黑。

雪寂言那廝，真的很能扯啊！居然說卷卷被北海神僧帶走，而這位神僧先生，居然是兩百年前的人物……

他是真的欺負她見識少！

“幾百年的冰蠶，居然還不死嗎？”安若素聽得頭暈眼花。

“按說是死了的！”夜千煞嘿嘿笑，“可有一次我見到花無憂，便看到他身上帶著一只……”

“所以你就奪了來！”安若素白他一眼，“奪了人家的寶貝，還把他剁得稀巴爛！”

“這事兒不怪老夜！”杜月娘忙在旁訕笑解釋，“花無憂那廝你也見過的，他那人真的有點欠，老夜是看到毒物就兩眼發光的人，更別說看到那種罕見冰蠶，當時就心癢得很，花無憂看出他的心思，便想法子耍弄他，為了得到這毒蟲，老夜被他耍得團團轉，誰想他說話根本不算數的，耍夠了玩好了，拍拍屁股就走人……”

“他本來就是這麽個人！”安若素聳肩，“你們居然相信他！”

“毒迷心竅！”夜千煞癟眉皺眼，“我當時也是氣不過，就給他下了藥，想硬搶過來，誰知這廝居然也毒不倒！”

安若素一怔：“他該不是也是蠱人吧？”

“不像！”夜千煞搖頭，“他人神叨叨的，當時沒毒倒，月娘便拿刀硬奪，他當時怪怪的，不還手，卻也不肯主動交出蟲子保命……”

“最要命的是砍他他也不覺得疼！”杜月娘咕噥，“然後我就多砍了幾刀……”

安若素啞然失笑，半晌，又擺手：“你們怎麽又把話題叉開了？我想知道的是，這毒到底能不能解？”

“能緩解！”夜千煞點頭又搖頭，“但解成你所說的那種，恢覆如常是沒有可能了，只能解除他的疼痛，但這種以毒攻毒的法子，會造成一個後果，會讓中毒者變成無知無覺的活死人一個！”

“活死人？”安若素心底一片冰涼悲傷。

像餘歡那樣的人，要是讓他變成活死人，無知無覺的活在這世上，還不如直接殺了他更好受些。

“就只有……這一個方法嗎？”安若素顫聲追問，腦中想到一事，忽又道：“是不是雪寂言不許你出手救他？”

“還真是什麽事都瞞不過你！”杜月娘笑笑，對夜千煞說：“我就說，你一開始就該跟素妹子挑明，是皇上要我們在這裏等著她，都是自已人，何必繞圈子說假話？”

“這麽說，你們其實可以解冰蠶之毒的，對吧？”安若素心底一下子又湧出了希望。

“不對！”夜千煞搖頭，“皇上找過我們，讓我們在這裏等你是真的，但我解不了冰蠶之毒，也是真的！”

安若素一顆心瞬間又沈落。

“素妹子，他真的沒有騙你！”杜月娘見她面色淒然，安慰道：“你想老夜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皇命雖難違，但解毒這事兒，在他眼裏明顯更有趣，更何況，要解的又是冰蠶之毒！他得到冰蠶之後，也曾在猴子身上做過實驗，為解這毒，算是絞盡腦汁，最終能做到的，還是只能緩解冰蠶的痛苦，卻難以治愈！”

“是！”夜千煞沮喪點頭，“為了尋那什麽鬼桑葉，這片大陸的雪山我也尋遍了，什麽發現都沒有，而原來的那片雪山，已化為滄海，無跡可尋了！”

安若素呆呆看著兩人，面前這對夫婦滿臉誠懇，安若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他們，心裏明白，夜千煞確實是個毒癡，如果他有法可解，一定會不顧皇命而解之。

而他都解不了，世間又有什麽人，可以解冰蠶之毒？

要知，他可是天下第一毒！

安若素心如死灰，向兩人深鞠一躬，低低道：“我信你們了！連你們也解不了，那麽，小叔叔也只能認命了！”

“想開點吧！”杜月娘輕拍她肩，“世事難料！活死人雖然不好，可是，總還有命在，萬一以後，有比老夜更高明的人，可以解毒，他說不定還能蘇醒過來呢！”

“但放眼天下，比我老夜更高明的人，一百年也難出一個啊！”夜千夜長聲感嘆。

“呸！不要臉，就你那點微末毒技，也敢自封天下第一嗎？比你牛的人多了去！”安靜的小樹林裏，突然傳來一聲輕蔑的唾棄聲。

“誰？”安若素和夜氏夫婦同時低叱。

“小點點，是本大人了！”親昵的笑聲響起，浮著薄霧的綠林之中，一抹黑影曼妙飄來，闊大華貴的黑色綢衫，袖口上繡著碩大的玫瑰花朵，鮮艷奪目，華麗無匹。

比這綢衫更華麗奪目的，是那人的臉。

那臉白凈如玉，欺雪賽雪，濃眉一路斜飛入鬢，一雙上挑的桃花眼流光溢彩，攝人心魂，桃花眼下瓊鼻朱唇，唇色明艷，若怒放桃花，正是英俊與柔媚並存，可男可女，雌雄難辨的花無憂。

雖然之前已見識過他的“妖孽”之風，但如今乍然見到，安若素還是忍不住要發一陣呆。

這個男人，長得真心美！

“花大人，好久不見！”安若素主動向他打招呼，說起來，他還算是小叔叔的朋友呢，雖然偷過餘歡的畫，但也幫餘歡在普渡寺放“煙花”，說起來，也算半個自己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