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難怪了，有五六天沒被她這麽“虐”了，不管是他的心，還是他的身，居然都如此想念那被“虐”的美好時光……

雪寂言又笑又嘆，他這是中了這個女人的毒了！

他沈浸在暖昧的浮想聯翩之中，可憐安若素這邊卻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位雪聖帝什麽意思？

老重覆著唐突冒犯這四字幹嘛？

難道說，她對卷卷做的事，他都知道了，要來找她算舊帳嗎？

卷卷，卷卷，你個熊孩子，你可害死你恩公我了，你怎麽什麽事都跟你家皇兄講啊！

安若素痛定思痛，決定主動承認罪狀，爭取坦白從寬。

“那個……聖上……民婦初時只當小王爺是個普通孩子，自然也就……那什麽……”

“你想說什麽？”雪寂言看安若素結結巴巴的小模樣忍不住又要發笑。

安若素撓頭，她也不知自己想說什麽了。

好吧，做過的事，就如同潑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來了，再者，她也不認為自己對卷卷做的事有什麽好過份的，他是小王爺又如何？歸根到底他還是一個小破孩，是小破孩就得聽大人話！

想到這兒，她挺起腰桿，收起那幅唯唯諾諾的假面，淡淡回：“沒什麽，我是想說，這些日子，我一直當卷卷當兒子待，現在想起來，是有點冒犯唐突，可是，這份母子情既然已生，也不能因為身份所限就消彌，我很想他，迫切的想見他！特別想，我有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真有那麽迫切嗎？”雪寂言歪頭反問。

“當然！”安若素被雪聖帝貌似懷疑的表情氣到，忿忿然回：“我和花卷，我們這一家人歷經生死劫難一起走過來的情感，聖上雖未親歷，但想必也該有所耳聞，聖上不必再懷疑吧？”

“是啊，我確實不該懷疑的！”雪寂言嘆口氣，“只是，卷卷前兩天去雲夢山找你，在山腳下頂著寒風待了一整天，也沒見到你，我便覺得，或許雲夢山上的那一位餘公子，可能對你更重要一些！”

“卷卷去雲夢山找我了？”安若素微驚，遂又小聲咕噥，“小叔叔也真是的，怎麽都不告訴我一聲？”

“餘公子沒有跟你講嗎？”雪寂言笑笑，“這麽說來，倒怪不得你了！只是卷卷回來後，一直情緒低落，還因此惹了風寒，發了高燒，夜裏還偷偷哭呢！說你不要他了，要跟餘公子回風吟了，他雖然聰明，到底是個孩子，又那麽依賴你，直哭了大半夜，誰勸都不行！”

“啊？我不是誠心的！我是真不知道他去找我了！小叔叔也真是的，一個小孩子防他做什麽！”安若素又是心疼，又是自責，絲毫沒發現面前雪聖帝黑眸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在你心裏，還是你家小叔叔更重要一點吧？”雪寂言低嘆，“與他相比，卷卷也算不得什麽吧？”

“誰說的？”安若素大力搖頭，“卷卷和花花一樣，都是我的孩子，孩子和小叔叔，哪一個都無法割舍的！”

“是嗎？”雪寂言皺眉，“那他怎麽回來哭著說，你犯了嚴重的花癡癥，不要他了，要嫁到風吟去了，還說也許這兩天就走了……話說回來，你真的要嫁給你家小叔叔，離開雪啼，遠嫁風吟了嗎？”

“這個……”安若素猶豫了一下，認真答：“我將來要嫁給小叔叔的，不過，一時半會兒倒也不會離開雪啼，祖母母親她們都在雪啼，安家現在又處風暴之中，諸事未安，哪能就這樣一走了之？我自然是要將他們都安頓好，包括卷卷，就算要走，我也會跟他告別的！”

“你打算在雪啼留多久？”雪寂言不動聲色的又拋出一個問題。

安若素註意力完全集中在卷卷身上，只想著讓卷卷不那麽難過，所以很認真的回答：“最其碼也要再待小半年的時間吧！”

“小半年啊……”雪寂言松口氣，微笑點頭：“半年的時間，足夠了！”

安若素愕然：“什麽……足夠了？”

雪寂言笑而不答。

柱後侍立的雪無邪卻很清楚雪寂言的意思。

他家主子自信滿滿啊，想用半年的時間，來贏得這個女人的心。

當然了，理論上來說，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對於天下女人來說，雪聖帝這種男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能遇到，便是天大的福份和驚喜。

不過，對於這位安家大小姐來說，有點懸。

雪無邪為自家主子捏一把汗的同時，也生出濃濃的惡趣味。

好想看聖上追女人啊！

長那麽大，從來只看女人追他，從沒見過他追女人。

說來也怪，雖然他到哪兒臉都臭得要死，可哪怕沒有雪聖帝的身份，穿著破爛衣裳，照樣有女人為他犯花癡，跟他在一起出行，自己的存在感幾乎為零，只要有他在，所有女人都會自己當桌椅板凳一樣的死物。

這種感覺其實很糗的。

雪無邪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他被女人拒絕時的窘迫模樣，看他在女人身後搖尾乞憐，像只哈巴狗一樣。

那該是怎樣一種新鮮的情形？

好期待……

他在柱後看得竊笑不已，安若素這邊卻是困惑重重。

因為面前的男人笑得太詭異了！

這位雪聖帝一邊笑，一邊還上上下下打量她，雖然他很好看，可是，看她時那種粘稠得化不開的目光，還是讓她後腦勺一陣陣發涼。

不知為什麽，她突然有落入陷阱的恐慌感。

她本已如此不安，面前男子卻突然揚手，修長白皙的指尖竟然毫無顧忌的撫上她的臉。

安若素暗罵了一聲，手比心快，“啪”地一聲，把他的手打開。

打過之後又後悔，生恐一著不慎，累及安家滿門。

但雪聖帝卻好像對她這一“不敬”的動作壓根無感，看他那麻木不仁的樣子，好像之前被她打過無數次那樣自然。

他歪頭繼續研究著她的臉，半晌，驚問：“你好像變了，你臉上的斑……”

安若素無意與他談論自己，她來這兒，是想見家人和卷卷的，可被他纏雜不清的說了這麽久，還是沒見到卷卷，她等不及了，單刀直入提出要求：“聖上，民婦想見卷卷！”

雪寂言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仍問：“你臉上的斑好像淡了一些，在雲夢山這兩天，是在治臉嗎？風九笙也找到幽靈草了嗎？”

“聖上，民婦入宮，想見卷卷！”安若素十分不耐煩，她沒空陪這位帝君抽風。

“卷卷……”雪寂言嘆口氣，黑眸染上一抹憂郁之色，安若素心裏一緊，倏地站起來，失聲叫：“卷卷不會是出事了吧？他臉上被安如錦抓傷過，難道有毒？”

“沒有！”雪寂言搖頭，“他的臉沒事！”

“那他哪裏有事？”安若素急得不行，當下也忘了之前告誡過自己要遵守的禮數，扯著雪寂言的袖子一陣猛搖，“你快說啊！卷卷到底怎麽了？”

“你不用擔心，他很好！”雪寂言抓住她的手，柔聲道：“他那樣聰明的小孩，能出什麽事？”

“那他在哪兒？”安若素求道，“聖上，你帶我去見他好不好？”

“你……見不到他了！”雪寂言艱澀開口，“他現在不在雪啼了！”

“啊？”安若素怔怔看著他，“他不在雪啼……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說，他已經離開雪啼，去一個很遙遠的地方。”雪寂言答，“前兩天他去雲夢山找你，就是想向你告別的，臨行前，他想見你最後一面，因為這一去，少則三五年，多則七八年或者十年才能回來！”

“啊？”安若素愕然，急急問：“卷卷去哪兒？他為什麽要離開雪啼？”

“我該怎麽說呢？”雪寂言頓了頓，把早已編好且想過無數遍的謊言又在腦中過了一遍，他要確保這個謊言真實可信，不光要解釋卷卷的突然離去，還要不讓安若素起疑。

這並不容易。

好在，他事先在腦海中預演了無數遍，此時說出來，倒也不曾露出半點破綻，只是想到這是在欺騙安若素，聲音不自覺的有點發顫。

“其實你應該早就看出來了，卷卷他不是個普通的孩子！實際上，他確實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他實際年齡不止五歲……”

“實際年齡不止五歲？”安若素下意識的把他的話重覆了一遍，腦中嗡嗡作響，“這是……什麽意思？他總不至於……”

總不至於是個成年人，卻天生長不高，因而困在一個孩子的身體裏吧？

安若素被自己的想像嚇到了，面色煞白。

看到她這樣的反應，雪寂言慶幸自己沒有聽雪無邪的話，把實情合盤托出，要是說出實情，這女人只怕要嚇得暈過去！

“他……到底……怎麽回事？”安若素冷汗涔涔，結結巴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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