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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敘舊,風雪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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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陛下效力,是我們這些臣子的份內之事!”許明誠回,“只是輔政大臣,如今,只剩下兩位了,還重傷在身,再這麽下去,老夫……也快撐不住了!”

“等這場戰事過去,危機或可解也說不定!”雪無邪伸臂,攙住他清瘦的身體,微笑道:“許大人,咱們在這兒清坐也無聊,不如出去瞧瞧熱鬧!這會兒,想入宮勤王的人,應該已經動手了!”

皇城外,大雪茫茫。

一片皚皚白色之中,浩浩蕩蕩的黑甲兵似蝗蟲一般,漫過皇城外的宮墻,鋪天蓋地而來。

又一場血肉之戰,在暴風雪中拉開帷幕。

因為有絕對的兵力優勢,所以安如松神情輕松,在皇城外設了營帳,坐鎮指揮,驃騎大將軍的範兒擺得很足,一幅天下盡在我掌握之中的倨傲表情。

相比之下,安明啟要緊張多了。

安如松很瞧不上父親的緊張擔憂。

“父親到底在擔心什麽?”

“父親能不能不要老在帳中走來走去?成大事者,心要沈,手要穩!”

安明啟扭頭看看自己一手捧出的兒子,哭笑不得。

成大事者,確實心要沈,手要穩,可是,安如松的心何曾沈下來過?他頂著驃騎大將軍的名號,到哪兒都顯擺個沒完,至於手……他的手就更不穩了!

葫蘆山一戰,便能看出他的本事。

安明啟現在不得不承認,這個兒子,或許真的被他們捧壞了。

因為有他的安排,他在軍中的仕途幾乎沒費半點力氣,同樣因為他這個相爺的緣故,安如松不管到哪兒,都有人賣他面子,把他捧上天。

可仔細想一想,這兒子雖然從軍多年,真正參加的戰事其實很少,能調來這數萬軍隊,絕大多數人是因為中了可怕的僵屍病毒,可這種僵屍毒,卻又要在戰前提前服用,就因為有這個禁忌,葫蘆山一戰這些僵屍兵沒派上用場……

讓這樣一個兒子去逼宮,安明啟心裏著實很慌!

可是,劍在弦上,不得不發,前有安如錦勾搭皇叔謀殺皇帝,後有兒子莽撞誅殺雪幽軍,他的退路早就堵得死死的!

好在,他在朝中經營多年,黨羽眾多,經過數日的聯絡,倒也又多了一道防線,就算安明啟不行,三大藩王的駐軍也會立即頂上去,所以,這一夜,此一戰,基本也算勝券在握。

這麽安慰了自己一會兒,安明啟覺得心裏好受多了,不那麽慌了,便轉身走出營帳。

他不想在營帳裏看安如松擺譜,看著心會冷。

但出去溜了一圈,他的心立時又涼了。

首戰遭遇大潰敗,那些無堅不摧的僵屍兵剛一冒頭,就被城墻上的士兵兜頭澆了一陣火油,緊接著火箭齊發,僵屍兵立時被燒爆一大堆。

安如松也沒想到自己的僵屍兵會遭到這等虐殺,惱得直想撞墻,安明啟此時倒不兜圈子了,坐在營帳發號施令,命他帶來的人率先攻城。

這些人俱是江湖異士,輕功絕佳,身形靈活,有他們出手,戰局立時扭轉。

安如松看看父親,沈著臉不說話。

安明啟卻已顧不上他,他當然知道他占了兒子的主帥之位,兒子不高興,可是,這仗真的不能放給安如松來打,不然,大家全都玩完。

他也算是文武雙全,昔年也曾領兵打過仗,只是後來做了相爺,便很少出征,但老將軍安國公的兒子,一出手自然不同。

戰勢漸呈膠著狀態,一方死守,一方猛攻,無數血肉之軀便在這守攻之中灰飛煙滅。

黑虎堂,正廳,燭火飄搖。

餘歡坐在矮桌邊,執壺倒酒,他的對面,是氣定神閑的雪寂言。

“定力不錯!”餘歡將酒遞給他,笑容溫雅。

“你知道的!我的定力一向絕佳!”雪寂言伸手將酒杯推開,微笑回:“小孩子不能喝酒的!”

“你是小孩子嗎?”餘歡失笑。

“身體是!”雪寂言回答,“我得愛惜我小時候的身體,不能隨意摧殘他!”

“好吧!那我自己喝!”餘歡端起酒,一飲而盡。

雪寂言看著他,唇角輕揚,笑容燦爛。

“什麽事這麽開心?”餘歡淡笑問。

“笑我們!”雪寂言回答,“七年了,我們這對老熟人再見,居然都是面目全非,難道不好笑嗎?”

“我不覺得好笑,只覺得,悲傷!”餘歡擰開頭,去看窗外的雪,半晌,道:“我記得風雪嶺那一天,雪也像現在這麽大,從早下到晚,撕棉扯絮一般。”

“是!”雪寂言也扭頭去看那白雪茫茫,接著說下去,“那是我們之間的大決戰,在這之前,已經膠著了整整十天!”

“這十天,我贏你五天!”餘歡柔和平靜的臉,漸漸變得陰郁沈重。

“我也贏你五天!”雪寂言的目光亦變得冰冷,“那年真是冷,我從來沒有遇過那麽冷的天,那場雪來得又急又快,全無半點預兆,我的軍師說,他夜觀天象,那天原該是個大晴天的!”

“我的軍師也這麽說!”餘歡點頭,扯著唇角笑:“可見他們兩人都看走了眼,那是初冬的第一場雪吧?我的風雲軍訂制的被服還沒到,每個人都穿著單衣鐵甲,在大雪茫茫中征戰,那一刻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我覺得我的風雲軍會被這場雪埋葬!”

“原來你也這樣想!”雪寂言輕嘆,“其實我也這麽想的,你的風雲軍沒有被服,我的雪幽軍又何嘗有棉衣過冬?其實是有的,只不過,被我那位皇叔中途派人截下了!”

“可你的士兵還有糧食可以裹腹,有柴火可以取暖!而我風雲軍……”餘歡陡然激動起來,眼中一陣血潮湧現,他倏地站起來,惡狠狠的撲向雪寂言,卻在將要掐住他細弱嬌嫩的脖子時,生生收回了手。

雪寂言看著他,目光滄涼。

“沒有禦寒的衣物,糧草也被你勾結風十一截堵,餓著肚子,在冰天雪地裏搏殺,我的風雲軍,五萬熱血男兒,就這樣,在陰謀中,煙消雲散!”餘歡的嘴唇輕顫,頜骨緊咬,額角青筋凸起,那張原本溫雅清秀的面容,陡然變得陰狠可怖,他啞聲開口,每一字每一句,都似從唇齒間廝磨而出,“所以,雪寂言,你說,你要不要還?”

“你說還?”雪寂言冷笑,“到底該誰還誰呢?東境的第一把烽火,難道是我雪啼點起來的嗎?是誰,藉著雪啼勢弱,擄我國土,殺我子民,屠戮我手無寸鐵的百姓?又是誰,兩萬鐵騎,踏殺我東境十城嗷嗷待哺的孩童?辱我柔弱無依的民婦?你風吟大軍對我雪啼犯下的罪惡,又有誰來償還?”

“所以你就要行如此卑鄙之計嗎?”餘歡怒吼,“我風雲軍什麽時候屠過城?什麽時候又殺過你雪啼一個百姓?我風雲軍的刀劍,從來只對戰場上的對手!決不會對尋常百姓下手!我領軍十數年,從來就沒有做過這等下作之事!”

“你是沒有做,可是,陰十三做了,沒有你風雲軍的庇佑,就憑他那點能力,早已被我雪幽軍斬殺於馬下!我承認你治軍極嚴,可是,風九笙,你不要忘了,你不是獨立的一支軍隊,身為風吟皇室的大皇子,你,代表的就是風吟,陰十三做了,也就是你做了!”雪寂言冷聲回,“你敢說,風吟主動挑起的這場戰爭,是正義的嗎?”

“戰爭,本來就無所謂正義!”餘歡疲憊的閉上雙眼,“雪寂言,戰爭本來就是如此!”

“既然戰爭無所謂正義,那麽,我所做的事,又有什麽卑鄙可言呢?”雪寂言輕哧,“兵者,詭道也!利用一切力量,來打敗自己的對手,取得勝利,這就是戰爭之道,風雲軍與雪幽軍棋鼓相當,久持不下,我另辟蹊徑,利用風十一對你的忌諱,借刀殺人,斷你後路,殺你五萬大軍,此舉無任何不妥之處!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怨我的對手,我只會把這筆仗,算在那個自己人身上!”

餘歡盯著他看,良久,籲出一口氣,面色又回覆沈靜無波。

“你說的對!”他扭頭看向窗外,雪落無聲,簌簌而下,“該討的債,我會一一討還回來!對你,討到現在,也差不多了!你毀了我的風雲軍,我毀掉你的雪幽軍,算是兩清吧!”

雪寂言笑:“雪幽軍沒你想的那麽脆弱!”

“主帥失心瘋,國主被我擒獲,他們還能翻出什麽花來?”餘歡微笑問。

“這就是你我的不同之處!”雪寂言微笑註視他,“你性子沈穩,論起打硬仗,我真是不如你,可是,我喜歡花樣翻新,就像當年在風雪嶺,你只知自己糧草告罄,後繼無援,你覺得我的糧草充足嗎?”

餘歡微微一怔,脫口道:“難道,你又施了什麽詭計?”

“我那位皇叔斷我棉服,便想不到斷我糧草嗎?”雪寂言呵呵笑起來,“其實當時我的境況,跟你十分相似,這也是為什麽,最後我雖然打敗了,卻會在風雪嶺給你築起一座聖廟,最好的對手,易地而處,也許會是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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