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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風吟大將,風九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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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寂言滿面狐疑:“那霜兒呢?霜兒沒和他關在一處?”

“亦霜……就更魔怔了!”雪無邪苦笑,“她不肯跟我們回來,還跟著餘歡的人,一起對付我們,她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得你的真傳,排兵布陣有模有樣,我們怕傷著她,別提有多被動了,後來沒辦法,只好帶著雪幽先撤走!”

“有這種事?”雪寂言愕然,又轉向雪幽。

雪幽卻懶怠看他一眼。

“說話!”雪寂言沒來由的一陣憤怒,“到底怎麽回事?”

雪幽喉嚨裏咕嚕一聲,啞聲回:“她不愛我了!她愛上了別人!她不準我靠近她,她讓我滾……”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他深陷的眼眶裏流出來,滑落在他臉畔。

安若素從來沒看過男人哭,像這種大胡子大臉盆大骨架的糙漢子哭,更是頭一回見。

不知怎麽的,看得有點心酸。

這位大將軍長得雖糙,但卻是個地道的癡情種子,為了雪亦霜,什麽都不管不顧,苦苦尋找了這麽多年,終於一日能再見,深愛的未婚妻卻已移情別戀,這打擊確實夠大的,也難怪他這樣傷心崩潰。

“這不可能!”雪寂言不敢置信的大叫,“霜兒絕不會愛上別人!還有,就算她喜歡上別人,不肯跟我們走,也不會跟我們作對的,更不會說出讓你滾這樣的話!”

“是真的!”雪無邪沮喪答,“主子,亦霜她好像變了一個人!”

“會不會,是假的?”安若素提出疑議,“跟那個假皇帝一樣,根本就是小叔叔拿來誘惑雪將軍的誘餌!”

“是她!不會是別人!”雪幽滄涼悲傷的聲音又響起來,“我知道是她!”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我想雪幽不會認錯的!而且,”雪無邪頓了頓,又說:“她也是認得我們的,她還叫雪幽小名,雪幽說這名字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乍看到我們,她也很是驚喜,只是知道我們的來意後,就拒絕跟我們走,說她喜歡的人是風帥,決不允許我們傷害風帥的人!”

“風帥?”安若素是第二次聽到這樣的稱呼,不由追問:“風帥就是小叔叔嗎?這是他真實的名字?”

“他是風吟大帥風九笙!”雪寂言回答。

“風吟大帥……風九笙?”安若素傻了眼。

風九笙這個名字,一點也不陌生。

他跟夜千煞一樣,是整個雪歌城兒童夢裏的惡魔怪獸,但凡有不聽話的兒子,家長便會拿風九笙來嚇唬他。

傳說中,此人嗜殺成性,殺掉的人,能堆成一座大山,他驍勇善戰,又善奇謀,不知殺過多少員雪啼大將,雪啼與風吟接壤的東境十三城,哪座城沒被他占領過?每次占領,皆殺人放火屠城,雞犬不留,有一年,他還曾連奪雪啼邊境五座城池,手下有一支鐵騎軍,更是催枯拉朽,風卷殘雲,戰無不勝。

所以,他不光是兒童的惡夢,還是東境將士和朝中官員的惡夢。

不過,這樣的惡夢,被雪啼國主雪聖帝終結在雪聖王朝七年。

風九笙遭遇慘敗,五萬風雲軍,盡斬於鐵血戰皇之手,至於為何會突然沒落,則眾說紛紜。

前身對這名武將除了畏懼,也沒別的興趣,所以,安若素能想到的,只是這些。

但即便如此,也夠讓她吃驚的了。

因為這兩人的形像氣質,實在相差太遠。

一個是叱咤風雲的彪悍大將軍,滿手血腥,另一個,卻是淺眉低笑的清雅公子,這兩個形像,如何覆合在同一人身上?

見她目瞪口呆,雪寂言也不再多說,他主要擔心安若素會被餘歡的表面所惑,既然她已所悟,那再好不過。

他轉過頭,繼續詢問有關雪亦霜的事。

雪幽在他的追問下,面色慘淡的將被囚幾天的事大致講了一遍,倒也沒什麽新奇之處,除了雪亦霜。

“我不知道她怎麽了,她明明是她,可是,她已經不是她了,她記得我們在一起的所有事,她知道我對她的感情,可是,她對我,卻再也沒有感覺了!”

“她迷上了我們的死敵,瘋迷的迷戀他,一直不停的跟我說他的好,她所說的那些好,在我看來,根本就不能稱之為好,他把她囚禁在一個小島上,雖然沒有虐待她,給她最基本生活條件,吃飽,穿暖,就這樣整整關了她三年,這樣,算是對她好嗎?”

雪幽說著笑起來,笑聲裏滿是滄涼之意,“他囚了她三年,她愛上他,我找了她七年,她忘了我,她不停的對我描述著她的風帥,描述著她們熱烈的情愛,根本就不顧我的感受,我發怒,要殺了餘歡,她就立時變了臉,竟然……竟然過來掐我的脖子,竟是要掐死我!”

雪幽“唰”地扯開衣領,一圈青紫的淤痕清晰可見,雪寂言看得瞠目結舌,喃喃道:“霜兒……她瘋了,她瘋了!”

“她沒瘋,她若是真的瘋了,我或許也不會這麽難過!”雪幽慘笑,“可她思維清晰,仍像以前那樣伶牙俐齒,活潑嬌憨,她一點都沒有變,甚至容顏都像七年前那樣美麗可愛,唯一變化的是,她不再愛我了!不再……愛我了!”

他喃喃的重覆了一句,抱頭痛哭,安若素被他粗啞的哭聲驚到,從風九笙的名字裏回過神來,呆呆道:“他在哭……”

雪寂言和雪無邪俱是默然。

“她不愛你,也不是天塌地陷,你至於這樣痛哭流涕嗎?”安若素雖然很同情他,但看到一個胡子拉茬的糙漢子在那裏哭,還是覺得匪夷所思,婉聲勸道:“這世上感情,本來就不能長久,誰也不能保證誰愛誰一輩子,如果當初她沒失蹤,你們好好的結了婚,生了孩子,沒準又相看兩相厭呢!你又何必執著於此?”

許是她的話比較另類,雪幽擡起通紅的淚眸看了她一眼,緩緩搖頭:“你不懂!你是不會懂的!”

安若素嘆口氣,好吧,情聖情癡的世界,她本來就不懂,她只知道,君若無情我便休,這詩可也是古代女人寫的,愛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奢侈品,不是人人都要得起,幸而,也不是必需品,在安若素看來,有吃有喝有玩有樂有事做,人生就很圓滿了。

“主子,現在怎麽辦?”雪無邪看向雪寂言。

“我也不知道!”雪寂言有一種深沈的無力感,“她不肯跟你們走,自然也就把我們這些親人們拋在了腦後,便算強行把她救回來,又怎麽樣呢?她是人,又不是個物件,她長著腿,還有那麽聰明的頭腦!”

“可如果我們不救,放她在風九笙那裏,風九笙不會善她的,雪幽的話你剛剛也有聽到!再者……”雪無邪猶豫了一下,還有把將要說的話咽回去。

他雖然咽回去,雪寂言卻也知道他想說什麽。

雪亦霜是雪啼長公主,如今卻巴巴的跟在雪啼國仇敵身後犯花癡,若是傳出來,實是有損國體的羞恥事一樁,若是風九笙真心喜歡她,兩人情投意合跨越國仇家恨也倒罷了,偏偏對方又不喜歡她,甚至可說是厭惡她,她這麽死巴不放,實在是令天下人詬病和恥笑。

然而對於雪寂言來講,這個原因還是次要的,雪亦霜的生命安全,才是第一要緊的。

他母妃早亡,父皇又是個不著調的,兄妹倆自十歲起便相依為命,為了他這個哥哥,雪亦霜能豁出命來,為了這個妹子,他也同樣可以以命相搏,十餘載生死與共,那份骨血親情,已滲透到骨頭裏,叫他如何割舍?

可風九笙是殺場宿將,如今兩人又劍駑拔張,自己敗了倒也罷了,若是他沒討到好處,又怎麽肯輕易放過雪亦霜?

雪寂言想了半天,只覺頭大如鼓,半晌,說:“為今之計,就看風九笙如何出招了!他連番遭我們算計,應該不會不還擊的!如果……能……”

他嘆口氣,沒再說下去,只命雪無邪把雪幽扶到房間休息,自己則拿了一支火鉗,無意識的撥弄著盆中燒得通紅的火炭。

安若素盯著他看,沈思的卷卷看起來有些面目模糊,讓安若素一時又眼花起來,疑心自己面前坐著的壓根不是一個小正太,而是一個大男人。

繼爾又想到他剛才說的話,心裏突地一動,脫口問:“你怎麽管你皇兄的妹妹叫霜兒?你不該叫她姐姐嗎?”

“嗯?”雪寂言正想事情,一時沒聽清她說什麽。

“霜兒!”安若素看著他。

“怎麽了?”雪寂言問。

“你不應該叫姐姐嗎?”安若素問。

雪寂言怔了怔,意識到自己的口誤,但這不是什麽大問題,他隨口答:“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你是沒見過我那位姐姐,她比你還沒正形,比我還不成熟,我才不想叫她姐姐呢!”

安若素“嘁”了一聲,沒再說什麽,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本也沒有什麽值得懷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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