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兒，你覺得做皇後好，還是做公主好呢？”安明啟面色陡然變得柔和。

“皇後好……公主好……”安如錦喃喃的重覆著他的話。

“為父覺得，自然是做公主更好一些！”安明啟拉著她的手，扶她到矮塌前坐下，聲音沈靜舒緩，“做皇後看著風光，可自已的夫君，要跟那麽多女人分享，每天都要想方設法固寵，還要擔心容顏老去，失去君恩，被人奪了後位，什麽也落不下！”

“可做公主就不一樣了！你想娶什麽樣的附馬，就娶什麽樣的，你喜歡哪個少年郎，就喜歡哪個少年郎，沒人管束著你，又不用跟人爭風吃醋，費盡心機，這樣的生活多愜意美好？你這性子，不是更適合這種生活嗎？”

安如錦不自覺點頭，安明啟所描繪的生活，令她心中十分向往。

“所以，你該怎麽做，你知道了嗎？”安明啟又問，“雪玄奕好色貪婪，並非你的良人啊！”

安如錦看著他，半晌，點頭：“父親，女兒知道該怎麽做了！”

“很好！”安明啟拍拍她的頭，柔聲道：“很晚了，休息吧！你的事，由父親來處理就好！”

“可是父親，那雪寂言你還殺不殺？”安如錦還是沈在方才的惡夢之中，只覺得唯有殺掉安若素和花花卷卷，才能得到真正安寧。

“他真的是雪寂言嗎？”安明啟嗤笑，“為父不相信！不因為別的，就因為雪玄奕讓我相信，我就一定不信這是真的！他想要我殺的人，我也一定不會去殺！許明誠現在可瞪大了眼睛盯著安府呢！今日不過一點風吹草動，便引來了肖燁，你還看不出來嗎？人家要抓安府的把柄，為父斷不能上趕著送給人抓！”

“可是……”安如錦還要說什麽，被安明啟厲聲打斷：“你整日裏就糾纏你那點小恩小怨，從來不知從大局著想！安若素早晚都是要死的，早死一天，晚死一天，又有什麽區別？再者，你真的以為，她就那麽好殺嗎？她的背後，站的可是餘歡！”

“餘歡為什麽要幫她？她那麽賤，那麽醜，還帶著兩個孩子！他明明知道他不是花花的父親，為什麽還要這樣說！”安如錦心中爐火一起，當下又是一陣哭鬧亂罵。

“為什麽？”安明啟捏捏眉心，“為父也想知道為什麽！這雪歌城中的局勢，真的是越來越亂了！”

……

清晨，雪住風停，久違的陽光終於冒了頭，將萬丈金光灑在大地上。

安若素掛念著卷卷身份暴露的事，也沒怎麽睡好，起床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雪無邪。

“事兒辦得妥妥的，皇嫂就盡管放心吧！”雪無邪瞇眼笑，“目前進入狗咬狗狀態，待有了捷報，再說給皇嫂聽！”

他這樣說，安若素也就放下心，用過早飯，仍按慣例去給安老太君請安。

已是日上三竿，安老太君竟然還沒起，懨懨的躺在床上，神色略有些憔悴，見她來了，沈媽忙扯住她的手，說：“正要差人去找去呢，剛好你來了！大小姐，你快瞧瞧老太君吧！”

“祖母，您怎麽了？”安若素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問。

“誰知道呢？”安老太君搖頭，“昨晚上就覺得有點頭暈，就早早的歇下了，哪想越歇越嚴重，半夜裏整個人一個勁發飄，到了早上，又暈又吐又拉的，渾身無力，爬都爬不起來了！”

安若素見她這癥狀與煤氣中毒有些類似，便問沈媽：“可是初到冬季，炭爐子烤了太久？”

“不久！”沈媽搖頭，“也就一個時辰後就端出去了！老太君有哮喘癥，烤不得這個，我們都是知道的，所以用的炭全是無煙精炭，門窗也都一直開著通風！”

安若素伸手試試老太君額頭，也沒有發熱癥狀，又詢問了昨晚所用飲食，卻也並沒有吃什麽不潔食物，她仔細問了一遍病癥，初步診斷是腸胃炎，便向隨身空間裏拿出一些止瀉清毒的藥給她服下。

安老太君服了藥便又睡下了，安若素擔心她的病情，便留在身邊看護，約摸過了大半個時辰，安老太君醒了，人感覺好了許多。

“素丫頭，你倒是比一般的大夫還靈呢！”身上好受了些，安老太君便扯著她說話，安若素扯扯兩個娃，跪下來給她叩頭。

“好端端的，叩什麽頭啊？”安老太君笑，“以往來請安時，也沒這規矩啊！今兒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嗎？”

安若素微笑回：“雖不是什麽特別日子，可祖母昨晚卻給了我們一份厚禮，肯定要來叩謝啊！按說昨晚就該來的，可又怕擾到祖母休息！”

“厚禮？”安老太君茫然看著她，“什麽厚禮？我怎麽不知道？”

“祖母是忘了吧？”安若素呵呵笑，“那可是三匹上好的雪狐皮子呢，要是拿來做個坎肩，可真是漂亮死了！”

“這孩子，越說我越糊塗了！”安老太君笑，“我什麽時候送過你皮子了？”

“原來祖母沒送？”安若素作驚愕狀，“這麽說來，是父親借著祖母的名頭送我們的？這可怪了，父親無緣無故的，幹嘛送我們一份厚禮？”

安老太君怔了怔，陡然意識到了什麽，自家兒子的心思，她雖然不能猜得很通透，可到底母子連心，她知道這兒子定然又想從這孫女處圖謀什麽，當下拍額大笑：“你這麽一說，我倒記起來了，是有這麽一回事兒！唉，我這是病糊塗了，對了，那皮子你們喜歡吧？”

“喜歡！又漂亮又暖和，傻子才不喜歡呢！”安若素臉上笑著，心裏卻有那麽一絲絲黯然，沒有母親不疼兒子的，日後與安明啟作對，這位祖母肯定會站在自家兒子這一邊，想到總有一日要與這慈愛的祖母反目，突然覺得滄涼無限。

“好了，地上冷，別老跪著了，快起來吧！”安老太君樂呵呵說，“花花卷卷，去找沈嬤嬤討糕點吃！一大早她就做上了，我早就聞到了，可香著呢！”

花花和沈媽混得還蠻熟，歡歡喜喜跑過去要，沈媽笑著遞給她，她拿到糕點剛咬了一口，突然吸吸鼻子大叫：“好臭！好臭！”

“花花，說什麽呢？”安若素忙捂住她的嘴，“這糕點香噴噴的，哪裏臭了？”

“糕點香，花花臭！”花花指著窗臺，認真說：“娘親，花花沒騙你，那裏又肉又肥的花花臭死了，比上次還要臭！”

安若素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正好看到一棵綠色盆栽，腦中陡然浮出某一次來佛香苑時，花花也曾嚷過類似的話，心裏打了個激靈，飛快走過去看那株長壽花。

這株長壽花屬於多肉植物，許是到了冬季，略有些蔫巴，她湊上去聞了聞，隱約聞到一股淡淡的苦苦酸酸的氣味，那邊沈媽小心翼翼問：“大小姐，這長壽花有什麽問題嗎？”

“我也說不出來！”安若素轉向花花，問：“花花，你過來！”

“不要過去！”花花擺手，“好難聞！好臭！”

“那是怎麽個臭法呢？”安若素追問，花花的嗅覺雖靈敏，但她畢竟年幼，常常詞不達意，她用心引導，“是臭豆腐的氣味？還是，像飯菜餿掉的那股味？”

花花吸吸鼻子，回：“是後一種，餿餿的，臭臭的，還有點苦苦的，總之，就是好難聞，娘親不要讓花花過去！”

“或者，你把這花拔出來瞧一瞧！”雪寂言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安若素看向沈媽，沈媽忙說：“你等一等，我要問一下老太君的，你不知道，這長壽花……”

她說到一半，似覺不妥，沒再說下去，快步走向屏風後，那邊安老太君隱約聽到外面的動靜，問：“長壽花怎麽了？”

安若素走進去回：“祖母，也沒怎麽，就是上次來你這時，花花就說過你這裏的長壽花很臭，這次這孩子又說，她的嗅覺最是靈敏，我想這花好端端的，應該也不會發臭，所以想拔出來瞧一瞧！”

“你是說，那長壽花有問題？”安老太君似是被驚到了，怔怔的盯著她瞧。

安老太君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這盆花看來來歷不凡，不然安老太君和沈媽不會是這種表情，但事關安老太君身體安危，她還是想驗看一下。

“我只是懷疑！”她決定以退為進，“但這花對祖母顯然意義非凡，祖母若是舍不得，就算了吧！”

“不是舍不得！”安老太君搖頭，“是……是我經常摘這花的葉子泡茶來喝，說是可以長壽的！”

這話明顯很矛盾，安若素沈默，安老太君楞了半晌，說：“素丫頭，你拔吧！”

安若素點頭，將那花自窗臺搬下來，放在地板上，雪寂言幫忙按住花盆，她這邊用力去拔，那花竟然紋絲不動。

“我來！”雪寂言伸手，積聚內力於手掌上，輕輕一提，那花便連根帶土而出，花一在手，雪寂言即低呼：“這花絕對有問題！”

“可問題在哪兒呢？”安若素對著空空的花盆和一大坨連泥的花根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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