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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晉江獨家 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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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事, 還提她做什麽?”太皇太後關於這一段的回憶清晰了些,不願多說什麽。

秦太後惋惜道,“是啊, 若是梅妃妹妹當時沒有一時糊塗,活到今日, 倒也是可以享福了。”

活到今日, 她的兒子成為皇帝, 可不是能享個母後皇太後的清福了?

話已到嘴邊,秦太後就只差說蕭瑾殊謀害長兄,奪得帝位了。

也不知太皇太後有沒有聽出她話裏欲蓋彌彰的那點意味, 可當聽她再開口卻又提起了蕭瑾瑜時,秦太後就知道自己這話不挑明是不行的。

就聽太皇太後頷首道,“瑾殊這孩子攤上這麽個母妃,也是可憐,不怨瑾瑜都多疼他這個弟弟些。如今好了,便是個混世魔王也娶了妻,這林丫頭卻是與我投緣。”

這小半年日常翡雪過來給太皇太後請安勤快,人又溫柔討喜,更重要的, 兩人一聊到養貓這個話題,簡直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忘年交。

這不就在昨日, 瑾殊竟然開口向她討要,老人家終是割舍心頭好, 將這一波小貓之中最可愛的一只送給那小丫頭了呢。

一想到孫媳之中有翡雪這樣令她得意的人, 太皇太後富態的臉上浮現溫暖的笑意。

秦太後將林霜兒往太皇太後面前一推,擠著眼色道,“老祖宗, 桓兒的王妃也姓林,與她是同出一門的,還是她嫡親的堂姐呢。前幾日太醫剛請出喜脈,我今日便帶她來沾沾老祖宗的福氣。”

林霜兒的臉色蠟黃,人也消瘦許多,被秦太後這麽一推,勉強扯出笑來:“請老祖宗安。”

啞巴吃黃連。

自從上次被翡雪賞了家法,她心氣就低不少。如今徒有王妃的頭銜,實際卻如提線木偶,任憑晉王母子擺布,過得並不好。

太皇太後擡眼看看林霜兒,並未表現出多親熱,只淡淡說一句,“親上加親,的確不錯。”

“近來朝中動蕩不安,大家都想著您哪。今日前殿聚了不少人,都想來向太皇太後請安。您老若是不出山見一見,大家心中不安呢。”

也不知前殿那邊情形如何,無論使出多少手段,太皇太後這一步棋,非得用起來才行的。

秦太後這個調子一定下來,旁邊林霜兒做出一副哭哭啼啼的樣子,幫起腔來。

言下之意就是瑾殊處事不留情面,上綱上線之類。又說平陽伯家到底是晉王外家之類,自己如今有喜,見不得殺生,卻又苦於人微言輕,不敢去求皇帝網開一面。

婆媳二人,話裏話外都是攛掇著老太太往前殿那邊去的。

“喵嗷~”

二狗不耐煩地嗚咽一聲,用高傲到不可一世的眼神冷覷著秦太後,露出兩個尖銳的獠牙。

聽秦太後說出這句,太皇太後亦不滿地瞥她一眼。

她雖老糊塗,可又不是傻子。

平日也沒見她們有多殷勤,今日說是來看她,方才又引得她說了那麽多話,原來,是來告狀來了?

太皇太後神思清澈,閉眼蓋住眸中精明。一下下撫摸著懷中的二狗,在躺椅上優哉游哉地靠倒下來。

“我老婆子早就不問這些事了。可有一樣,你說得不對!瑾殊是我老婆子看著長大的孩子,我這孫孫,乃是瑾瑜親自教導的。這孩子雖桀驁難馴,卻是個重義氣的,怎麽會不講情面呢?他便是嚴苛些,萬事也有瑾瑜兜著哪,若真逼到不講情面的份兒上......那定然就是他們真的犯了什麽不可饒恕之事。”

太皇太後是真糊塗了還是假糊塗?

她對蕭瑾瑜的偏心倒是一如既往,什麽時候連帶著對蕭瑾殊都如此維護了?

要真是英宗在世也就罷了,偏如今在帝位上的是蕭瑾殊!

太皇太後若不能主持“公道”,她可是不惜再將英宗已逝、瑾殊奪位的臟水再潑一潑的。

秦太後掩住心中不悅,假情假意地抹著眼淚:“其實哪有什麽不可饒恕,不過是桓兒做錯了點子事,老七就窮追猛打的。都是老祖宗的孫兒,只需您老發句話,老七定然聽的!老祖宗,你是不知道,這大儀的天下早就是蕭瑾殊的,三年前與北戎那一戰,瑾瑜他、他早已.......”

“咳咳”,太皇太後皺眉,突然劇烈的咳嗽幾聲,秦太後的語句只好頓了一下。

此時她故意哭喪著一張臉,做出哀戚的神情,其實卻拿眼偷偷瞥向閉目養神的太皇太後。

皇帝早有嚴旨,誰將蕭瑾瑜殉國事透露給太皇太後,決不輕饒!可是如今,她卻顧不得這些。有了梅妃的事做鋪墊,若再能叫太皇太後知道,蕭瑾瑜都是為了皇帝赴死的,從老太太口中套出蕭瑾殊得位不正的話,何愁不能將皇帝拉下馬?

太皇太後這一咳嗽,侍立在側的宮人們就都動起來了。端水的端水,遞帕子的遞帕子。林霜兒本也想上前獻個殷勤,卻見多年貼身伺候太皇太後的勞嬤嬤先她一步,上前去替老人拍一拍,順好氣。

秦太後正欲再開口,勞嬤嬤湊到她耳邊輕聲道:“昨夜風雨來得急,太皇太後仔細染了風寒。”

這老奴婢,這是故意打斷她的!

秦太後惡毒地瞪勞嬤嬤一眼,可勞嬤嬤恍若未聞,只裝作沒看見她。

將懷中的二狗遞給小宮女,太皇太後扶了下自己鬢角,讓人攙扶著從太師椅上起身:“人老了,毛病就是多,也不知哪一日哇,就去見佛祖了。先帝在時,我這為娘的替他操碎心,到底也留下一個爛攤子。唉,大儀的皇帝,可是不好當!我老婆子活到這個份兒上,榮華富貴也享得,風雲坎坷也歷得。如今,我倒是樂得做個閑人,歡歡喜喜的過得一日,便是一日。”

話音未落,翡雪和胡真真,一前一後的已到門口。

見秦太後在座,翡雪一派雲淡風輕,規規矩矩地彎了彎膝蓋,語調輕快,“我也是才聽梁王妃說,太後娘娘駕到。太後難得抽空到暖泉山來,我們便也過來陪陪皇祖母,湊個熱鬧。”

後面胡真真與翡雪保持著三五步的距離,笑容得體,“也是趕巧,殿下讓臣妾來陪陪老祖宗,還在山門口便看見太後娘娘的鑾駕,我這才去相邀著皇嬸,一起過來。”

昔日熟悉的姐妹,因這姻親倒是差出一個輩份來。既然梁王妃主動示好,又想邀功,她倒也剛好承他這情,樂意成全。

今日前朝鬧得正兇,太後此時來請安,其中意圖昭然若揭。其實沒有胡真真相邀,翡雪也要過來的。

太皇太後笑著招呼翡雪過去挨在她身邊,言行中透著親昵,“你這丫頭,昨兒個得了我最好看的一只小貓仔,今日來多陪陪我,也是該當的。”

“只要皇祖母歡喜,我隨時過來。”

翡雪掃過秦太後和林霜兒,只保持著面上的客套,“晉王妃也在?”

“見過......”

皇後二字未說出口,已經被翡雪一記嚴厲的眼風制止。

“見過七嫂。”林霜兒臉色煞白,不敢造次。

太皇太後心思明鏡,還有什麽看不懂?

瞧著這兩妯娌生分的,可不像是自家姐妹相處。

自皇後將後宮之權拿到手中,可是換了一個人。不過小半年的時間,她非但將這後位坐得穩穩當當的,而且無論前朝後宮,威信漸漲,便是在民間也是有口皆碑。

有她在此壓著,有些話倒是不敢說出口的。

秦太後眼中閃過心虛,臉色著實難看:“老祖宗,您真的不去前殿看看?”

“太後方才說,前殿是什麽事?”太皇太後似乎現在才想起,回答秦太後剛才的話頭。可不等她回答,太皇太後又自言自語道:“哦,你是說桓兒犯了事?我老婆子懶得動,你這個太後難道還鎮不住?你自己去吧。”

秦太後的如意算盤撲了個空,沒想到,太皇太後不好糊弄!

表面的招呼打過,翡雪將秦太後她們晾在一邊,笑道:“皇祖母,近日我新學了一種糕點,特意做了些過來,給大家都嘗嘗。”

翡雪今日領著柳芳在身側,她擡手揚起衣袖,柳芳神色疏冷的將手中的食盒放到了太皇太後跟前。

翡雪將食盒打開來,小托盤遞到太皇太後面前。

一個一個奶白色貝殼形狀的糕點整整齊齊的躺在小碟中,光精致的造型就惹得人有食欲。宮中許多年未曾上過這一道點心,乍一看,太皇太後依稀記起了某些往事。

“糯蓉貝殼糕?”

“是的。”翡雪頷首,依然笑得溫柔,只無意般冷覷秦太後一眼。

糯蓉貝殼糕......就是因為一碟有毒的糯蓉貝殼糕,先帝賜死梅妃!今日這糕點,可是特意為秦太後準備的。

柳芳可是梅妃的陪嫁,深知當年秦太後戕害皇嗣、謀害梅妃的內情。

此時得了皇後吩咐,柳芳取了一碟子遞到秦太後面前:“請太後娘娘和晉王妃也用一些。”

她本就是個不茍言笑的性子,雖略微躬身,可目光中倏忽劃過的寒意,讓秦太後下意識後退一步。

“不!不、不......了!”

這主仆顯然有備而來!這是要替梅妃回來尋仇來了?!

感受到翡雪意味不明的眼神,秦太後努力扯出一抹笑意,指甲掐著林霜兒的手臂。

胡真真上前攙住搖搖欲墜的秦太後,看好戲般笑意深深,帶著幾分同情地暗示道,“太後想為晉王求情,其實,又何需來求老祖宗......能救晉王殿下的人,可不恰就是太後娘娘麽?前殿那裏,可還有人等著呢。”

留給她考慮的時間不多,再在這裏拖延下去,蕭瑾桓的生死,皇帝有所決斷,可就晚了!

林霜兒不明就裏的攙扶住她,感覺她在微微顫抖:“母後?”

秦太後陣腳大亂,婆媳兩個隨意扯個借口,巴巴地行禮退下。

翡雪轉過臉來,本想若無其事,再哄得太皇太後開心,可老太太卻一臉嚴肅地打量著她。

翡雪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皇祖母怎麽這樣看著我?還是,您有哪裏不舒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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