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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晉江獨家 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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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對他一慣忠心!可他又是如何對你的?你的傷勢, 他並非不知。”

陸巖並不被長寧的話語挑撥。

陛下身邊,能以性命相托的兄弟就剩下他們幾個了。

江南這趟,是他自請的, 只因,他不願在京城久留。

“公主記得, 我的傷?”他從她挑撥的話語中, 聽出些微的關心之意。

即便不那麽真切, 即便......她每次來找他,或者稍稍流露一絲溫柔,必定是另有所圖。

但自欺欺人, 陸巖也是高興的。

兩人立場根本不同,這才是他們之間矛盾的核心。

長寧眼神閃爍一下,回避他的問題。

“我自小養在太後跟前,視她為親母。更何況,蕭瑾殊人前人後,對我可是不曾留半分情面!”

話雖如此,長寧長公主也不是傻的。

工部侍郎不是個草包,在治理水患一道上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雖事涉牽連, 可治黃一事上,皇帝一時半會兒卻又離不開他。為了拉攏, 太後連秦婉容都舍出去了,只為了用姻親將這些人圍住, 在淩汛一事上咬死與晉王無關。

可若沒有更重的籌碼, 任朝中這股風暴肆虐下去,早晚會成風雨飄搖之勢。

太後和晉王眼見崩塌之勢,屆時, 怕是連與皇帝做交換的資格都沒有的。

今日這一遭,雖是得了秦太後的授意來的,可她能幫就幫,若是不能......她也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這還是蕭瑾玉第一次親自到蘭室來尋他,見她漫不經意地在這屋內逡巡幾步,陸巖頓時緊張起來,忍著膝上的痛感,起身去將略微淩亂的書桌整理幹凈。

房間不大,陳設也十分簡單,環顧一圈,書桌案幾,還有那張素凈的床榻,就都收入眼裏。

蕭瑾玉冷眼看著陸巖手忙腳亂收拾著,那是只有面對心愛的女人,才會表現出來的慌亂。

他懂得在意她,那就容易多了。

蕭瑾玉踱步到他身邊,與他一道將書冊擺放整齊,在他伸手去拿一本雜記的時候,故意扣在他的手上:“石頭哥哥,你帶回的那女子,究竟是什麽人?”

為何蕭瑾殊如此在意,把她留在身邊,小心看顧?

長寧的語氣中帶著嗲氣,終於問出她此行最想問的一個問題。

石頭哥哥......

兒時的蕭瑾玉,總是跟在他身後追著跑著這樣喚他的,只因他名字中的這個“巖”字。

那時候,英宗還是溫潤如玉的太子,陸巖只是跟在蕭瑾殊身側的伴讀,而蕭瑾玉,還是可愛又傲嬌,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妹妹。

她白皙細嫩的指尖,與他青筋凸起的手背,交疊著。

陸巖心口微顫,眼中,卻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失望。

“你們就這麽想知道?”

甚至不惜讓蕭瑾玉使出美色之計。

長寧並未留意到,陸巖話中,說的是:“你們”。

“石頭哥哥,最後再幫我一次,好不好?”

長寧極懂得,拿捏男人的軟肋。

她故意貼近些,在他脖頸間呵著氣,覆在他手背上的指尖打著圈兒,牽起他的另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腰肢上。

一根手指,已經勾到他腰間松垮的衣帶。

即便如今兩人貌合神離,他對她依然死心塌地,這也越發縱容了長寧的無法無天。

自小一起長大的情誼,還是名義上的夫妻,陸巖對她,從來都是有求必應的。

長公主雖然尊貴,但這些年她能夠在秦太後面前得臉,在朝中左右逢源,卻全因背靠著宣平侯府。

在這一點上,蕭瑾玉一直是有自知之明的,對於陸巖的感情,她很自信。

陸巖攬在她腰間的手倏然一緊,掩去眼中晦暗,沈聲道:“陛下的母親......當年,並未去世。”

蕭瑾玉無比震驚!

“梅、梅妃?!她不是被先帝賜死了麽?!”

薛隱城之前已經透露過,陸巖此次帶回來的這個女子身份不簡單。

可無論如何,卻再查不出什麽。

長寧的震驚只是一瞬,轉眼間,眉心流露狠戾之色。

指尖下意識的重重一撓,他的手背破了皮,留下一條狹長的血印。

陸巖滿臉清冷,幾無欲念。

他抽回雙手停頓一下,還是輕輕在她肩膀上按了按。

“長寧,聽我一句勸,做你的長公主就好了,不要卷進來。”

至少那樣,我還能護住你。

“不可能!”長寧幾乎是不假思索就拒絕了。

她也是在來之前,才從秦太後口中知曉,自己的生母,只是當年在梅妃身邊貼身伺候的宮女。後宮中寂寂無名的可憐女子,死時,連位份都不曾有。

因梅妃與瑾玉生母之死脫不了幹系,她才會被打入冷宮,之後被賜死的。

若不是父皇膝下只她這一個公主,又將她記在秦貴妃名下,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有今日之風光!

陸巖不解,卻也不再多勸。

“臣,恭送長公主回府。”

他雙手一揖,低垂的目光失神地落在自己泛出血珠的手背上。

萬卷齋。

二樓回廊中,瑾殊屹立在欄桿旁,看外頭樹蔭漸密,陽光稀稀疏疏地,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點。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梁王大婚之後,與北戎議和的日期定在五月初。

只因,他給蕭牧雲定下的半年籌銀之期,也到了。

拖拖拉拉這些時日,有些事,在議和之前要解決。暖泉山,從年前住到如今暮春,也是時候回宮了。

宮禁不比這裏出入方便,今日他特意讓齊福去宣了靖北候一家過來陪陪皇後,文瑛便帶著兩個孩子並林霞兒來請安。

樓下不遠處正是一片月塘,翡雪和念之,正帶著那林家的那一對雙生子,寧兒和安安,在水岸便撲魚撈蝦,時不時孩童們高聲嬉鬧的聲音傳來,連一旁的蕭浪都跟著玩得高興。

瑾殊面上浮現暖色,他身側,陸巖卻沒心思看他們的樂趣,將長寧來訪的事一五一十稟報:“過程,大抵就是這樣。臣已按照陛下吩咐,將梅妃娘娘當年死遁的消息透露出去。”

梅妃當年未死。

他對長寧的回答沒有撒謊,可是也足以成功地讓她誤解。若是不細細思量,大概會以為江南入京的女子正是梅妃。

“嗯。”鐵血的帝王,忽覺得陽光有些刺目,將手擡至眉間,雙目之間就落下一片陰影:

“此事就到此吧。”

也是該收網的時候了。

梁王府。

更聲又響過一輪,胡真真卻還未卸妝,只一個人孤單地坐在燭光下,面前的書案上,已經積攢了無數揉作一團的宣紙。

“王妃,王爺叫人遞了話,說今夜不過來了,請您早些安寢。”

同樣的話,胡真真這是聽第十六次了。

“知道了。”她攏起袖子,安安靜靜地答應一聲,手下又寫出一個“靜”字。

無論等到多晚,她總是要等到丫鬟將這話遞到跟前才死心,聽完這句,才會洗漱熄燈。

在外人看來,梁王是皇室這一輩中的翹楚,為他選妃,皇帝又是選秀又是指婚,算是做足了場面。

因著帝後對梁王的擡舉,胡真真這個梁王妃也成了皇親國戚中眾星拱月般的人物,尤其是之前那起子拜高踩低的人,如今見她反而要跪拜行禮。

還有她遠在涼城的親族,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也都巴結上來了。

可這花團錦簇之下,胡真真卻是啞巴吃黃連。

大婚那日,蕭昭只是入洞房揭開喜帕,就自己宿到書房去了。

梁王對她,其實是好的。

府裏的中饋交到了她手上,白日裏殿下陪她用膳時,也總是愛聽她說些涼城的見聞,哪怕是閨閣們的趣事,他也聽得津津有味,兩人還有說有笑的,可......

莫說留宿,除了大婚那日,他就未曾踏足她這裏一次。

遣散服侍的人,獨處的胡真真才敢發洩心中的憤懣。

胡真真這個梁王妃,當得實在辛苦。

只因她母家沒有根基,處心積慮才飛上這高枝,就格外留意言行,生怕一點逾矩惹了蕭昭不高興。即便對身邊服侍的人她都是客客氣氣的,不願別人說出她一丁點兒的不好來。

這般,她一陣氣悶,淚如雨下,可連個茶杯都不敢摔,只將面前的宣紙撕得粉碎!

燭光不安的跳動,鬼魅的剪影印在窗紗上,陰冷的聲音從黑暗處飄來:“心不靜,寫再多的靜字,都是沒用的!”

胡真真認得這個聲音!

昨夜,她特意做好羹湯去書房尋殿下時,在門口與這個帶著鬼魅面具的男子擦肩而過,當時他大搖大擺地對她作揖,莫名其妙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與其作羹湯,不如做賢內助”之後,揚長而去。

“你......你是殿下身邊的謀士?”

胡真真做夢都想不到,在王府之中,自己會深夜與陌生的男子隔窗對話。

此時強作鎮定,大著膽子猜測,言辭卻吞吞吐吐。

“男人是靠不住的,女人若有了權勢,也就不必依附與男人了。王妃有膽識,亦有心機,哪裏比別人差了?就是可惜是個女兒身,只能屈居閨閣之中,否則,也必是能建功立業的!”薛隱城故意一聲哂笑,輕浮之外又帶著勘破她心事的誘惑。

“你在胡說些什麽?有事,還請先生去與殿下商議,我只是深宅婦人,不懂這些。”

噗的一聲,胡真真吹滅蠟燭,可是這種刻意掩蓋的動作,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心虛。

小女子的心機再深,到薛隱城面前也是不夠看的。

無所依靠,身若浮萍的女子,果然是最好哄的。

“是麽?那就可惜了。偏當今的皇後娘娘最愛拋頭露面,隔三差五就去慈濟院中幫忙,不僅博得個賢良的名聲,還能拴得住男人的心。”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只是提醒王妃一句,賢內助可不是只在內宅之中,有些事,殿下不便做的,王妃若能襄助一二,定能討得殿下歡心!”

他不過是想利用一下皇後罷了,卻沒想到,剛一提出那計策,蕭昭就強烈反對。

薛隱城窺管知豹,似乎從梁王的反應中,猜出了更多有趣的事。

梁王不願意做的事,梁王妃,卻未必不願意。

只有將她的胃口吊起來,將來才可讓她乖乖配合。

薛隱城此時卻並不急著點破,只沒頭沒尾的丟下這句,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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