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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晉江獨家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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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孫二人都是報喜不報憂的, 翡雪問起府中諸事,老夫人自然是事事說好。她眼不花耳不聾,這樣促膝閑聊, 聽翡雪說著陛下是如何待她好的,耳朵邊聽著, 眼睛瞧自己的孫女, 更是瞧得仔細, 恨不得從她臉頰上看出花兒來。

閑話家常,不知不覺,談資就繞到了這對小夫妻身上。

陛下能將她接來與孫女團聚, 固然是好的。平日裏吳媽媽給她遞話,也不便說皇帝的不是。可今日當面,冷眼看著,林老夫人覺得瑾殊並不像翡雪說的那般。

殺伐果決的君王,突然成了憐香惜玉的人?即便是翡雪幾番作保,林老夫人也不敢相信。

林老夫人精明的眼神定格在翡雪的唇上。

唇上一條淡淡的新傷,雖用唇脂遮蓋著,卻逃不過她的眼睛。過來只人一眼,就能猜到是怎麽樣的情境, 才會造成這樣的傷痕。

自己的孫女之前並不通曉男女之事,服侍這麽個性情不定的皇帝, 這孩子雖然嘴上不說,想來是受了罪的。陛下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若在興頭上不懂節制, 怕也顧不得翡雪能不能消受得住。

女兒家臉皮薄,這閨中話題,又是隱秘之事, 林老夫人說起來,自是斟酌著用詞。可一番問詢下來,才發覺有些不對勁。

成婚這麽久了,陛下難道還沒同阿翡圓房?

發現了這一點,林老夫人傻了眼,心中百感交集。

有那麽一剎那,她突然真有點那感覺:好像這位陛下,若將那皇帝的身份撇開,還就真只是自己嫡親的孫女婿。這個念頭一起,她心裏把蕭瑾殊當成了自家的孩子,一言一行,也似乎可愛些了。

林老夫人從翡雪的眼神裏看出她似懂非懂的意味,唇邊的笑意濃了些。嘆了口氣道:“都怪祖母,臨入宮前也沒來得及與你說起這些。這段時日,倒是難為陛下了。”

她搭在翡雪手腕上,貼到她耳邊,低聲地將這魚水合歡,陰陽交泰之事細細對她講了。翡雪本是天真爛漫、乖乖巧巧的,驟然知曉了這些,反而局促了幾分,老大的不自在。

回想到每每與陛下膩在一起動手動腳時,嬉鬧調笑,有的沒的過往,一個勁兒地往她腦海裏鉆,林老夫人的話,一字一句的落入翡雪的耳中,她的臉頰就如同煮熟的蝦。除了覺得難為情又臊得慌,還夾雜著一些好奇和悸動的情緒,連鼻腔裏呼出的氣,都仿佛熱了幾分似的。

可是祖母換了個話頭,再說起別的事,翡雪卻又有些心猿意馬,胡思亂想了,甚至無端的生出些旖旎暧昧的情絲來。

話匣子一打開,就有說不完的悄悄話。

這麽久了,陛下那邊也沒見著人過來接翡雪,甚至都沒派人來催促過。林老夫人想起白日裏蕭瑾殊那陰沈難看的臉色,總是不太放心:“娘娘先回吧,不要因為老身在這裏,耽誤了你們歇息的時辰。”

翡雪活動了一下脖頸,掩唇打了個呵欠,的確是有些困了:“陛下慣來睡得晚,不過,是應該早些歇息的。那,孫女先回了,待明日去給太皇太後請安,我再過來多陪陪祖母。”

告別了祖母,翡雪帶著連翹往聽雨軒那邊去。

四處或明或暗,暖泉山別苑的高大建築和遠處起起伏伏的山巒,都隱秘在沈沈的夜色裏,瞧不太真切。只從林老夫人所居的仁壽堂往聽雨軒去這一路上,高高掛起的宮燈將迂回的連廊照亮,遠遠望去,玉石板的小道蜿蜒曲折,像飛揚的銀色飄帶。

及至門口,翡雪才發現,寢殿中已經滅了燈,只殿外留著一星幽微的光亮,守在那裏值夜的齊福正抱著拂塵,坐著打盹,重重的腦袋時不時地往下栽。

還沒等娘娘回來,陛下自己就睡下了?

即便如齊福和連翹這樣近身服侍帝後的人,骨子裏對蕭瑾殊還是十分畏懼的。尤其是想到他冷臉皺眉的模樣和那雙深邃疏離得望不到底的眼睛,連翹就大氣都不敢出。

她小聲地對翡雪道:“娘娘,陛下不會是生氣了吧?”

聽見動靜,齊福打了個激靈,醒了。

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手輕腳地過來,細聲細氣道:“我的娘娘,您可算是回來了。陛下自打一個人回了聽雨軒,氣性就挺大的。娘娘一會兒進去,小心些。”

“嗯......”翡雪有些無奈地撫了撫自己的腮。

她也承認,自己從前都是以陛下為天,時時事事圍著他轉。可今日,見到祖母太高興了,的確有些忽略冷落了蕭瑾殊。以陛下那麽個驕傲自負的性情,還真有可能與自己置氣。

連翹服侍她在在外間洗漱畢,翡雪緩緩地推開寢殿的一條門縫,快速邁步進去。後背門上一貼,門扇就輕輕闔上了。

伸手不見五指!

初入寢殿,裏頭的一應布局她都不清楚。只好在原地怔了一會兒,直到眼睛適應了這樣的黑暗,她方才借著從窗戶菱花格裏透進來的微弱的自然光,依稀分辨出寢殿裏的布置。

那邊渾然白白的一片,應該就是床榻垂下的帷幔了。旁邊黑黢黢的大家夥,該是一組高櫃。其他的家具陳設,翡雪模模糊糊地能看出些許輪廓來。

“陛下......”,帶著幾分迷糊地知曉了男女之事,翡雪喚他的語氣中多了三分嬌軟,她頓了一下,床榻那邊並沒有傳出什麽動靜,只好懷著幾分心虛的小聲道:“陛下,您睡著了嗎?”

窸窸窣窣的響動傳來,似是床榻上的人掀了被衿坐了起來。之後就傳來冷冷的聲音:“皇後有了親人,就忘了夫君了?”

他的腔調不像是特意挖苦她,反倒像是被大人無緣無故搶走了玩具的孩子,理直氣壯地要找你來理論一番。

翡雪輕笑,不僅不跟他生氣,反而因著他的在乎,心中一暖。

“陛下,是在吃祖母的醋麽?”她一邊說著,伸手往前探著想要走到床榻那邊去。誰知哐當一聲,翡雪膝蓋重重磕到了什麽,猝不及防的痛感讓她倒吸一口氣,從透涼的齒縫裏擠出一聲低呼:“嘶!”

偏她這下子的動靜都發生在須臾之間,叫人來不及反應。瑾殊一驚,光著腳蹦下榻來:“阿翡!”他極快地將火折子一吹,床頭的燭光撲閃撲閃地跳動起來。

昏黃的燭火映照滿室,玉石地面上投射著她斜長的身影。

這時瑾殊才看清楚,翡雪下意識地扶住桌案,彎腰捂住疼痛的膝蓋。

原來剛才是撞到了桌案下面的方凳。

屋裏太黑了,這方凳的高度,並不在她的視線範圍內。她又走得急了些,這一下磕碰,疼得她額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瑾殊快步走過來,一把將她撈進懷裏,直到他將她抱到了床榻上,女孩緊蹙著眉仍未舒展。掀開她的褲腿,修長纖細的一節小腿如同雪白的蓮藕,可那膝蓋處已經紅腫了。

瑾殊心疼地拭去她額上的汗珠,輕聲道:“很疼吧?”

“還、還好。”疼到牙齒打顫,她這樣回答。

她可不想讓陛下覺得,自己嬌氣又無用。

瑾殊目光沈了一下。

起身去那邊櫥櫃裏取了膏藥來,輕輕地替她抹勻了,他瞥了一眼她痛苦的臉色和那憋在眼眶中不願意掉下的淚珠,略帶著責備,言語不愉:“在朕面前,皇後何時變得這樣要強了?若是換作在親人面前,皇後可會這樣?”

“陛下也是我的親人啊!”翡雪極不經意地說出這句,仿佛這是再尋常不過的道理。她腕子搭在膝蓋上,晶亮的眼睛瀲灩著水汽,這話並不是看著他說出來的。

瑾殊手上動作一滯,看向她的眼神跳了一下,有暖暖的笑意從他唇邊暈染開來。

抹完藥,瑾殊又喚了連翹她們備了冰塊進來,親自替她做了冰敷。

翡雪只穿了中衣倚在床頭坐著,肩膀上搭著他的外衫。看他忙前忙後,甘之如飴,突然挺享受這種被他捧在手心的感覺。

從前多半都是她事事順著陛下的,她竟不敢相信,他們之間的關系不知不覺,也會有調換位置的這一日。

女孩狡黠一笑,假咳了一聲,嗲聲嗲氣地哼哼:“陛下......嗯,我、渴了。”

齊福和連翹都在旁邊侍候著,她卻心安理得地支使他,顯然是故意的。

瑾殊訕訕,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又起身給她端了水來。

瞧瞧,一物降一物,果然有道理。喜怒無常的陛下,如今是被皇後娘娘收得服服帖帖了。

齊福聞言憋住笑,連翹亦抿唇含笑。

瑾殊冷臉,一瞥冷峻嚴厲的眼神掃了過來。

齊福忙收斂了笑意,憋著聲音道了句“皇後娘娘高明!”然後,若無其事的拉著連翹退下去了。

瑾殊:“......”。

折騰到深夜,床榻上的兩人低聲輕語著。

瑾殊正愁之前讓柳芳暗中調查承恩侯府的事,不好如何跟翡雪解釋。趁著這回將林老夫人接了來,他也好跟她提上一嘴。

原以為她會因為自己的防備和多疑而生氣,他說起這事時,避重就輕,只說了個大概。誰知瑾殊說完,倚在懷中的翡雪仰起頭來往他唇邊一湊,略帶涼意的觸感就落在他的唇上。

她只極快地啄了一下,蜻蜓點水一般,彎彎的眉眼裏是細碎的星光:“多謝陛下,顧念我的家人。”

男人眸色深了深,喉結滾動。

可瞧著她極為困倦的模樣,只好擁她入懷,輕笑道:“休息吧,明日,朕帶你去見皇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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