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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晉江獨家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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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兩人同床共枕, 不乏相擁而眠,耳廝鬢摩,可這樣暧昧的睡姿, 卻是頭一回。翡雪有些頭皮發麻,一拍漏過, 見他很快就沈沈地睡了過去, 身子卻是不敢亂動了。

她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夠了夠鬥篷的系帶, 拉過來輕輕覆在了他的身上,又悉心往他身側掖了掖。然後單手撐著自己的腦袋,低頭凝睇著他的睡顏, 嘴角漾開明媚的笑意。

馬車從京城繁華的街市上穿過,又不徐不疾地奔馳在官道上,朝著京郊的方向而去。

厚重的簾子和四角上的小炭盆隔絕了外間的寒意,叫賣聲、人語聲、歡笑聲不絕於耳。怕外頭嘈雜的聲音和晃眼的光線擾了他,翡雪也不敢撩開窗簾朝外看。不一會兒,她的眼皮子也慢慢耷拉了下來,腦袋從手臂上慢慢往下滑,猛地栽了一下。

她又甩了甩頭,故意瞪了瞪眼睛, 奈何仍是呵欠連天,腦子昏昏欲睡, 越來越沈,連眼角都沁潤了困頓的粉淚。

馬車隨著車輪轔轔的滾動輕輕晃著, 仿佛母親輕輕推動的搖籃。也不知過了多久, 外面的喧囂聲漸漸遠去,她的身子慢慢靠上身後的軟墊,眼簾悄然闔上, 低垂著頭,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境......

天色漸沈,光線漸暗。小案被拉到了馬車正中間,蕭瑾殊的腳邊是一摞摞已經批閱好的案牘。外面車駕位置上,許琮低低籲了一聲,收住韁繩,馬車就穩穩當當地停了下來。

輕輕扣了扣車駕,他隔著窗簾輕聲問道:“爺,今晚就在宜居客棧投宿吧?”

“嗯。”他將狼毫隨意撂下,活動了一下酸脹的手腕,垂眸見枕在他腿上的翡雪睡得正香,他的寬大鬥篷隨意搭在她的小腹上。

輕笑一聲,他捏了捏她的臉頰:“瞌睡蟲,醒醒啦。”

他不過稍微打了個盹兒,已經起身批了半日的折子,她倒是一路好夢,連被他抱起上來,兩人調換了一個位置,都不曾察覺。

翡雪正睡得香甜,恍惚間覺得臉上被什麽東西叮了一下。她下意識地蹙了眉,翻了翻身子,側過頭去,因為熟睡而透出淡粉色的小臉蛋不自覺的蹭了蹭,似乎因被擾了好夢而有些不滿。

瑾殊眉鋒一揚,喉結聳動了一下。

平日裏瞧著溫順得像只貓兒,這下意識抗議起來嘛……嗯,就是一只有些生氣了的貓兒。

瑾殊輕笑,故意在她臉蛋上捏捏,忍不住俯下身子咬上了她的唇瓣。

翡雪本在半夢半醒之間,他突然壓上來的重量和唇齒間突然的侵入,讓她倏地驚醒了過來!她只覺腦海中一陣暈眩,如同溺水一般。下意識掙紮推拒,可皓腕被他壓在了身下,想要驚呼,奈何聲音悉數被他堵住了。

待瞪大的眼睛看清身上這人的面容,辨認清楚熟悉的龍涎香氣時,她推拒的態度才軟了一些。他的動作極有攻擊性,近在咫尺的距離,她一眼的望到了他漆黑深邃的眼底,那目光裏有她不曾見過的狠戾和熱烈,好像饑渴已久的野獸,伺機出動撕咬它的獵物。

她整個人都有些懵,第一次覺得,他有些可怕。

紅霞沾染上面頰,她的身子僵縮著,那眸子裏盡是緊張和慌亂,還摻雜著些許委屈和懵懂。

對上她眼中前一刻的迷離水霧,和忽而轉變的低眉乖順模樣,蕭瑾殊勉強找回來一星殘存的理智。他眼尾分明有些泛紅,手上卻放松了些力道,方才那兇狠的吻變成了細密的繾綣。他細細的吮吸著她口齒間的香甜,直到舌尖嗅到她唇上的腥甜,瞧見方才被他啃咬出的那一絲血痕,才止住了。

兩人離得極近,外間的聲音似乎都聽不見,只透過眼神亦能清晰的感覺到,彼此的心跳。

他將她的每一絲情緒都收入眼底,最終定格在她看上去又紅又腫的唇上。

她的唇,被他咬破了。隱隱的痛感讓她不自覺地抿了嘴。只是短暫的猶豫,她輕輕喚了一聲:“陛下?”

殊不知,她這嬌嗲的嗓音也是極勾人的。

剛剛平覆下來的呼吸兀地錯亂,他幽深的眸心動了動。看著她天真無邪的眼神,男人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指尖點了點她的唇,提唇笑道:“磨人精。叫殊哥哥。”

“陛下欺負人!”她有些氣鼓鼓的,心裏其實已經軟了下來。

兩人重新整理著衣衫,翡雪瞧著蕭瑾殊動作慢了些,仗著自己今日未做閨閣打扮,搶著先行跳下了馬車,也不等他,徑直走入了客棧大堂。

既是微服出宮,行事上便沒有身份的顧忌,翡雪心情雀躍著,那些平日被規矩拘著,不輕易顯露出的少女的活潑歡脫,便恣意了出來。

蕭瑾殊微楞失笑,跳下馬車時見許琮還立在那裏,一幅目瞪口呆的樣子。

男人瞬間斂了笑意,冷聲道:“還不快跟上?”

許琮:“......”。

這個時候說早不早,說晚不晚,店中還沒有多少客人。三人甫一進店,就有跑堂的小廝熱情的迎上來:“客官,住店啊?小店還有幾件上房,保管讓幾位住的舒心!”

許琮聞言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眼睛迅速環顧了四周。

正在撥弄算盤的掌櫃聞言擡頭,見這三人穿著打扮,風度翩翩,亦馬上堆了笑臉打招呼:“貴客要幾間上房?”

“兩間。”許琮回答。

“三間。”那個頭偏矮些的,擡起手臂來刻意掩蓋了一下自己的唇,幾乎與他同時回答。

這幾人看著是富貴的,三個大男人住兩間?掌櫃疑惑地瞟了他們一眼。

跟在後頭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公子,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一把扯過那小郎君的袖袍。他手上用了力,那小郎君想要反抗,誰知腳下一個不穩,反而踉蹌著跌入他懷中。

翡雪面上猛地湧出一片血色,再想動時,只聽蕭瑾殊嘖了一聲,大手暗暗在她的細腰上捏了一下。

嘖嘖,這些矜貴的公子哥兒們,兩個大男人摟摟抱抱的,大儀的風氣什麽時候這麽開化了嗎?掌櫃心裏正嘀咕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他的目光:“兩個上好的套間。”

許琮黑了臉,重覆了一次,將錢袋子擲過去吩咐道:“再準備些清淡的飲食,還有熱水,送到房間裏來。”

後頭的那位,面有慍色,雙目如潭,不怒自威,帶著睥睨四方的王者之氣。

掌櫃只偷瞄了一眼都覺得膽戰心驚,心裏發毛,他連忙答應著:“好的好的,您幾位請上二樓!”

翡雪面紅耳赤的嘟著嘴,除了能斜斜嗔視著他,默默抗議譴責,倒是毫無招架之力。於是,眾目睽睽之下,就見那玉面公子摟著那位俊俏小郎君的腰肢,旁若無人的上了樓。

一進房間掩了門,蕭瑾殊立刻將她頂在了房門上,男人換了一副模樣,輕輕擡起她的下巴道:“你敢戲弄我?”

翡雪後背靠在門上,沒有退路。

她心知自己逃不過去,只好笑著服軟:“好哥哥,我不是故意的!馬車上你真的把我弄痛了,再說方才我不是陪著你一起丟人的麽?瞧著我都受傷了的份兒上,饒了我這一遭,好不好?”她晃了晃他的手臂,又踮起腳尖,討好地在他唇邊落下一吻。

因她這一句好哥哥,一個輕吻,蕭瑾殊被撩得烈火焚身,又一次露出危險的眼神,咬著後槽牙說了一句“無理取鬧”,恨不得下一刻就將她吞入腹中。

可瞧著她唇上那細微的傷口,終是克制了想要再吻上去的沖動,緊緊握住她腰肢的手松開了些。

翡雪討了好處,輕笑著跑開了。

蕭瑾殊重重嘆了口氣,走到圓桌旁,自顧自地給自己斟了一杯冷茶,又走到那邊,打開窗戶吹了吹冷風......

舟車勞頓,入夜之後,兩人用完膳,洗漱了,閑來無事,就在房間裏對弈一局。翡雪棋力不佳,但是頗為專註,每放下一顆都冥思苦想,蕭瑾殊則隨意落著子。

“殊哥哥要再不認真下,可是快要輸了。”翡雪瞧出他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些不悅地提醒道。

臨著窗戶,外頭電閃雷鳴,呼嘯的風聲吹得窗角上的風鈴叮當作響,瓢潑大雨聲中,有瓦罐之類的物件傾倒破裂聲。蕭瑾殊眉間一蹙,突然吹滅了蠟燭,指尖還捏著一顆棋子。

“怎麽了?”翡雪揣著手,心頭一緊。

他抹黑坐到她這邊來,將人抱到腿上,不以為意地在她耳側哂笑一聲:“有刺客。”

他前腳剛出宮,就已經有人耐不住了。

被他這麽一說,翡雪緊張起來,她屏住呼吸,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他懷裏鉆了鉆。依稀聽到屋頂傳來幾聲悶悶的聲音,又有瓦片被大風掀翻,好像是有人在他們頭頂打鬥。

她身上,幽幽的白蘭花氣,透出些沁甜的香。

男人輕笑,他故意叼了一下她如玉的耳珠子,又拿那透著涼意的棋子在她的脊柱上點了點,溫熱的氣息撲在她脖頸間:“害怕?”

翡雪身子一僵,脊背觸電一般酥麻,一字一頓道:“不、不怕。”嘴上雖不承認,身子卻不自覺地緊緊貼了上來。

他身上的龍涎香氣令她安心。半晌,她又小聲道:“有殊哥哥在身邊,阿翡不怕的。”

男人眸色暗了暗,勾唇一笑。溫軟的潮濕覆到她鬢邊,只聽得呼啦一聲,滿盤棋子盡數滾落,翡雪已經被他護在身側。略有些粗糙的掌心饒有興致地護住她的後脖頸,翡雪整個人跌落在她懷中。

他的指尖滑過白皙細嫩的肌膚,留下滾燙的觸感。

外頭傳來刀槍劍戟拼殺之聲,夾雜在風雨聲中格外清脆。女孩渾身顫栗,心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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