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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晉江獨家 爭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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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案之上, 是一封廢太子的詔書,和一杯賜死蕭瑾殊的毒酒。

蕭瑾桓面上對著蕭瑾瑜畢恭畢敬,心裏豈止幸災樂禍。這一趟差事就是他自己在禦前求來的。那蕭瑾殊雖然桀驁不馴, 但只要有太子在,他就不怕彈壓不住那個刺頭。他倒是拭目以待, 號稱霽月清風的太子殿下, 在自己的儲位和蕭瑾殊的命之間, 怎麽選?

“不必了。”蕭瑾瑜淡然一笑,一慣冷靜自持,溫潤如玉的太子, 終是紅了眼眶。怔怔然半晌,輕聲開口:“君父有命,臣不敢不從。”

話音未落,徑直闖入的蕭瑾殊面色陰沈地走到主桌旁,掄起那聖旨掃了一眼,瞳孔震動。憤然擲地,高聲斥道:“若是皇命是錯的,不從又如何?”

他滿身兇狠而陰戾,眉眼間浸染騰騰殺氣, 嘴角卻似噙著笑。

“老七!”蕭瑾瑜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蕭瑾桓可以逢迎太子, 那是因為蕭瑾瑜是父祖器重的嫡長子,在眾皇子中地位超然。可是他蕭瑾殊算是個什麽東西呢?廢妃之子, 這幾年仗著有些軍功就忘乎所以的莽夫!

晉王站起身來, 咬了咬後槽牙,努力保持著面上的和煦,微微顫聲道:“是以我方才也說了, 二位皇兄不妨親自進京去,與父皇解釋清楚。”

聽到他的話,蕭瑾瑜沒有動,蕭瑾殊面上盡是譏笑。

此番得勝,父皇明旨褒揚,密旨卻是廢儲。

上次公然抗旨,沒想到父皇對他們哥倆的懷疑和忌憚,竟然起了殺心,已到了下旨賜死的地步。若是將密旨公之於眾,靖北軍必然嘩變,剛好坐實了太子謀逆的罪名,廢儲之事越發名正言順;可返回京城去當面解釋,只會讓皇帝以為他們攜兵自重,想要逼宮。

這個時機,選的太好了!這是在拿整個靖北軍的前程做賭註,一念之差,所系的卻是靖北軍的生死存亡,一朝踏錯,靖北軍上上下下都會跟著遭殃。

蕭瑾殊睨他一眼,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拳頭哢哢作響,他冷哼道:“君父身側,多奸佞貪妄之徒,只合快刀斬亂麻,京城麽......太子殿下和本王,自然是要回的!”

語罷,他彎腰撿起那密旨,再一松手,炭爐裏通紅的銀炭掠過那明黃的絳錦,火舌舐動出熊熊的火焰......

午後天晴,齊福正優哉游哉地在養心殿前來回溜達著曬太陽,遠遠瞧見賈嬤嬤帶著幾個慈寧宮的小宮女們,往這兒而來。

若是換了往常,宮人們哪個不是繞著養心殿走?陛下離了宮這才幾日,連耗子都出洞了。這老婆子來養心殿,還狐假虎威地擺出這麽個陣仗來,能有什麽好事?

齊福心中暗忖,做出一副相熟的模樣,堆著笑臉迎上去客套道:“喲,什麽風把嬤嬤您給吹到養心殿來了,真是稀客呀!”

“齊公公,皇後娘娘可在?”賈嬤嬤掛上假笑,那話裏帶出的意思,好像齊福的身份不配與她說話似的。

齊福雞賊地轉了轉眼珠子,一邊說著,一邊將人往殿中請:“娘娘正在體順堂呢,賈嬤嬤這是來傳太後的懿旨?”

若非如此,這婆子能這麽人模狗樣地端出架子麽。

“陛下不在宮中,你這差事倒是清閑。”賈嬤嬤十分受用地徑直往裏頭闖,雖是開玩笑與齊福寒暄,卻語帶譏諷。

齊福只是笑笑,又一路小跑著進去通傳。

翡雪這幾日的心思都在後宮籌辦賑災之事上,正在向吳媽媽請教些操持中饋的事,聽見慈寧宮來了人,忙先止住了。

“奴婢見過皇後娘娘。”即便到了翡雪面前,這賈婆子也有些仗勢拿大,連膝蓋都不曾彎一下,只是低了低頭福個身:“太後知道娘娘最近在替陛下分憂,心中頗為讚賞,讓奴婢給娘娘遞了話來。”

翡雪整了整衣裳坐直了,白皙的腕子攏了攏鬢邊碎發,道:“此事我也只是有個粗略想法,本想與宮中的主事們先商量著,細細理出章程來,再去征求太後的意思。原該我親自去慈寧宮的,今日倒是有勞嬤嬤跑著一遭。”

她揚了揚手,示意連翹搬凳子過來,又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見皇後態度謙遜,話也說得得體,賈嬤嬤反而不敢太過分了。

她側了側身,算是謝過,倒沒有膽子真的與皇後同坐。將自己那興師問罪的嘴臉壓了壓,賈嬤嬤瞇瞇眼,笑了笑道:“太後說,皇後娘娘能夠擔起中宮之責,心系萬民,她也深感欣慰。只是眼瞧著,因皇後娘娘忙著調度諸事的緣故,這幾日在養心殿出入的人越來越多了。皇後娘娘有所不知,陛下一慣喜靜,又多在養心殿與朝臣們議事。待陛下回宮,這前朝後宮摻雜在一處,怕是有些不妥。”

這是瞧著娘娘與陛下每日在一處,生怕他們感情好,太親密了?

“娘娘。”齊福挑了挑眉,心裏暗罵了一句,沈聲道:“老奴記得陛下臨走前,囑咐了皇後娘娘,要等他回來的。”

翡雪點了點頭,笑著對賈嬤嬤道:“太後所慮極是。待陛下回宮,本宮自會與他商議此事。”

賈婆子橫了齊福一眼,言語中卻並不妥協:“太後的意思,之前是因為陛下病重,權宜之下才讓娘娘到養心殿中侍疾。如今陛下既已無礙,娘娘不如早些搬回坤寧宮去。這後宮本應是皇後娘娘做主的,陛下國事繁重,這些小事,倒也不必再去煩惱陛下了。”

翡雪默了一瞬。

秦太後如此強勢,這是非逼著她立時遷宮不可了,這賈嬤嬤的態度是生硬了些,不過她所說的,也並非全無道理。

翡雪淡然一笑,就想先應允了:“既然如此.......”

翡雪剛剛開言,齊福忙打斷了她,自己掌了自己一個嘴,為難地道:“皇後娘娘,奴才有罪。這些時日奴才見娘娘一直陪陛下住在養心殿,就沒盯著他們將坤寧宮拾掇妥當。是奴才沒考慮周全,皇後娘娘就是再急,且容奴才幾日,將那邊都安置好了,再遷宮吧。”

賈婆子撇了撇嘴,不再說話。

翡雪思忖片刻,點了點頭。

慈寧宮裏,秦太後專門將幾位主事之人召了過來。她正聽著杜尚宮等人向她稟報,皇後最近是如何安排後宮眾人做工賑災的。中宮雖立,名義上,後宮的權力卻依然把持在秦太後手中。真到了辦事的時候,倒也繞不過秦太後。

恰好賈嬤嬤領了宮人進來,往銅盆裏新添了些炭,就侍立在秦太後身邊。就見秦太後皮笑肉不笑地頷首道:“哀家亦是吃齋念佛之人,見不得生靈塗炭。皇後此行,乃是善舉,想來也是得了皇帝首肯,你們且都上心著些,把差事辦好了,哀家重重有賞!”

太後說話氣定神閑,看來還真沈得住氣。

杜尚宮心中感嘆,面上卻絲毫不顯。今日來回話,她本是憂心忡忡的,秦太後舍不得手中的權力,可若一直架空皇後的中宮之權,只怕也會惹人非議。對於杜尚宮她們而言,如今後宮中有兩位正主,辦起事來不得不左右逢迎,格外小心。

現在得了秦太後這話,她如釋重負,連忙恭謹彎膝表態道:“奴婢遵命,定時常來向太後稟報。”

這後宮中裏的人,個個都是人精,就比如,眼前這位杜尚宮。

她算是有資歷的老人了,自先帝時就幫著處理宮中庶務。不過為人清冷了些,跟哪個主子都不甚親近,只是忠於職守,做好自己的那攤子。

如今的形勢,她們兩邊都不敢得罪,面上雖對自己這個太後恭敬,但心裏是怎麽想的,誰都說不好。這幾年,連秦太後也多儀仗她,可卻不敢說,收服了她。

秦太後挑了挑眉,索性將話說破:“非是哀家想要把持著後宮不放,可是皇後畢竟年輕,當務之急就是為皇帝誕育子嗣,哀家也不得不勉為其難,先替她擔待著。”

這個幌子倒是扯得好。

聽說今日賈嬤嬤親自去了養心殿一趟。若真為皇嗣考慮,怎麽又這麽急地讓皇後遷到坤寧宮去?在養心殿與陛下一處,豈不是更為便宜?

杜尚宮領會著其中深意,將頭埋得更為恭敬了,忙道:“萬事有太後替皇後娘娘把著關,奴婢們辦起事來,底氣就更足了。”

目送杜尚宮退下,賈嬤嬤將茶遞到秦太後手中,有些擔心地道:“太後,皇後娘娘打著為陛下分憂的名義,這一下就調動了宮中上上下下。這是要奪您手上的主理六宮之權哪。”

秦太後收起了方才的虛偽笑容,抿了口茶,不屑地道:“那也得她奪得動,統領後宮,她以為是給皇帝吹吹枕邊風就行的麽?後宮中人,每月的份例是定數,如今還拿著一樣的份例,做得活卻比之前多了不少,哀家只怕她弄巧成拙,反而人心盡失。”

賈嬤嬤提起吊梢眉,一雙倒三角的眼中閃過惡毒的笑意:“是啊,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這麽多的宮女太監,奴婢瞧著,有的是偷奸耍滑,躲懶偷閑的人。還是太後娘娘英明,看得透人心。”

秦太後又嫉又恨,嘲諷一笑:“後宮有後宮的規矩,養心殿乃天子居所,皇後自有皇後該待的地方。六宮殿宇這麽多,那坤寧宮有什麽不好的,連哀家,可都不曾住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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