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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晉江獨家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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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雪和王公大臣們立在太廟外頭喝著西北風, 焦急等待蕭瑾殊蘇醒的同時,林霜兒正在慈寧宮陪著秦太後說話。

她之前已經與迎春約好了,冬至這天, 特意打著給秦太後請安的名義,與晉王一同入宮。

剛才兩人假裝在甬道偶遇, 林霜兒以關心翡雪的名義, 與迎春閑聊了幾句。所以, 當她得知養心殿的情形後,也以為是迎春得了手,皇帝就快死了。

“母後真是想的周到, 今日還特意煮了這圓子湯,兒臣喝了,一路的寒意都驅散了不少。”輕輕擱下白玉碗,林霜兒塗著蔻丹的指尖捏著帕子,擦了擦嘴角。

自從成了婚,她終於如願以償地能擺出晉王妃的排場了,衣著打扮比起在家時華麗了不少。一襲鸞鳥翔飛紋樣的的宮裝,滿頭都是琳瑯珠翠,無不彰顯著自己尊貴的身份。

雖然坐在宮中, 但秦太後對祭天大典上的風吹草動卻盯得很緊。一開始,她還不敢相信皇帝又昏迷不醒了, 直到皇後只身前往祭祀大典的消息傳來,她對林霜兒的說辭才信了幾分。林霜兒那手段雖不入流, 竟然也能將大事促成, 秦太後心情不錯,不由得高看了林霜兒幾分。

秦太後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擡擡手, 跪在地上幫她捶著腿的小宮女和其他侍從就退了下去。沒有了旁人,秦太後這才開言道:“王妃膽大心細,他日哀家和桓兒心願得成,多賴你的助益。”

“天意如此,都是母後多年苦心籌謀,殿下本就是天選命格,兒臣怎敢居功。”林霜兒嘴上謙遜,但是骨子裏的那志得意滿的樣子倒是不加掩飾。

林霜兒話裏的恭維也太敷衍了些。不知道的,還以為現在她就是這後宮的主人呢。秦太後看在眼裏,心裏微微不悅,面上卻是不顯。她一想到皇後如今在祭祀大典上那狼狽的模樣,就覺得神清氣爽:“看在皇後與你同出自承恩侯府的份兒上,將來尊她為皇嫂太後,也算盡了你們姐妹的情分了。”

只要蕭瑾殊死了,朝中擁立晉王的聲音必然高漲。屆時,林翡雪就成了先帝遺孀,留她一條性命,給她一個尊號,既能安撫擁戴蕭瑾殊的舊臣,還能讓新帝在天下人面前博一個仁義的名聲,可謂一舉多得。

可林霜兒聞言卻不樂意了。她對翡雪早已因嫉生恨,單憑著那張蠱惑人心的臉,她也絕對容不下她還活在這世上。

面上盡是鄙夷之色,她陰冷的笑了下,道:“多謝母後體恤顧念。不過,兒臣不會叫母後和王爺為難的,屆時,為了顧全大局,讓兒臣大義滅親也無妨。”

秦太後聞言詫異:“王妃此話何意?”

“若是咱們這位陛下駕崩,兒臣只怕,我那好妹妹與大行皇帝伉儷情深,不忍獨活。皇後娘娘自己一時想不開,喝下毒酒殉情,也算是沒有辜負陛下對她的青眼愛重了。”林霜兒眼神中透著些狠戾和冷漠,話語中滿是不屑與決然,仿佛林翡雪是一個與她毫不相幹的人。

“哦......”,秦太後下意識的拿起帕子來掩了掩自己的鼻尖,微微怔了一瞬。

這個林霜兒,雖與林翡雪同出一門,但是性情卻截然不同。原以為她只是手段狠辣了些,這番話說出來,秦太後才發現林霜兒原來心如蛇蠍,為達目的,連自己的親人都可以出賣犧牲。連自己在後宮中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也自愧不如。

若是林霜兒將來成了皇後,新帝的後宮怕是沒自己這個太後什麽事了,說不定,自己這太後還得仰人鼻息呢。秦太後暗暗思忖著,心裏雖有計較,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是微微牽動嘴角,擠出一絲假笑。

林霜兒察覺到了秦太後那瞬間的變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可能太過心急了些,話也說得不留餘地。連忙給自己找了個臺階,帶著討好解釋道:“在兒臣看來,只知這後宮中有母後皇太後,後宮雖大,怕是容不下兩宮太後。”

秦太後的臉色也已恢覆如常,不以為意的笑笑,隨意點了點頭,答道:“倒是難得王妃對哀家的一片孝心。”

言止於此,秦太後擡眼看看天色,估摸著吉時所剩不多了,對著外頭道:“來人,什麽時辰了?祭天大典那邊的情形如何了?”

候在外面的內侍躬身進來答道:“稟太後,吉時還剩下不到半個時辰。皇後娘娘正與朝臣們重新肅立等候,靜待陛下蒞臨祭祀。”

秦太後冷笑一聲,站起身,擡手示意林霜兒來攙扶自己:“哼,咱們這位皇後娘娘,倒還真沈得住氣。王妃,與哀家同去看看吧?”

奉先殿前,有大膽的朝臣,走到高臺下對著翡雪行了一禮,問出了大家方才都想問而不敢問的問題:“皇後娘娘,陛下何時能蘇醒?”

此問一出,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都落在了翡雪身上。

翡雪還沒有這樣被朝臣質問過,一時有些緊張,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了一剎,沈默了一瞬,用藏在袖中的指甲重重掐了自己的掌心,這才強作鎮定地答道:“應該,很快......”

“應該?很快?”一直不曾發話的晉王眉眼微擡,撫了撫他墨色朝服上的金線莽紋,冷哼了一聲,終於拖著嗓音,發難道:“不知皇後娘娘說的很快,是多快?一刻鐘?還是一個時辰?”

那些暗中想要巴結擁立晉王的人,一直不吭聲,就是在等著晉王開腔。現在他終於發話了,紛紛附和道:

“陛下若是一直昏迷不醒,這祭天大禮怎麽辦呢?”

“陛下上次昏迷時,大家不就在朝上議過,要請晉王代祭麽?”

“是啊是啊,當時陛下也沒提出過反對。”

有想要在晉王面前貪功賣好的朝臣,義正言辭地提議道:“先帝血脈,如今只剩陛下和晉王殿下。若是陛下不能親至,臣提議,由晉王殿下代祭。”

眼看著局勢有些失控,沈懷遠和蕭牧雲交換了一個眼神,上前駁斥道:“工部侍郎,此話差矣。陛下既已追認英宗皇帝,梁王殿下也是皇家嫡脈,貿然讓晉王殿下代祭,怕是不妥。”

蕭牧雲也附和道:“若以皇室宗親血脈親疏而論,晉王和梁王,的確難以分出高下。”

一時之間,朝臣們迅速分成了兩派。有支持晉王的,也有支持梁王的,兩派之間涇渭分明,互不相讓地爭論了起來。翡雪在高臺上冷眼瞧著,自然也看出了端倪。

“太後娘娘到!”內侍尖細的嗓音蓋過了朝臣們的爭論,原本喧鬧的人群安靜下來,大家扭頭望去,只見太後動用了全副的儀仗,頗有威嚴地向這邊過來。

翡雪的目光越過人群,不僅看見了秦太後,也看見了走在她鑾駕旁邊的晉王妃,林霜兒。

秦太後著一身鸞裙鳳冠,威勢壓人。她在林霜兒的攙扶下走到翡雪身邊,掃了一眼底下的朝臣,挑眉道:“吉時是耽誤不得的,陛下既然委托了皇後前來主持大局,該由誰來代祭,就請皇後拿主意吧!”

翡雪面色凝重,提了一口氣,高聲道:“陛下從未提起過,讓誰代替他祭天。祭祀乃是天子之職,不在其位者,行天子之儀,豈非越俎代庖?”

天下皆知,皇後和晉王妃同出一門,眾臣還以為她會開口支持晉王,沒想到,皇後竟然還在寄希望於陛下親至?這也未免太幼稚了些!

臺下晉王嗤笑了一聲,看了一眼司儀官。那人心急如焚,額上的汗珠不住地冒著,見晉王對自己使眼色,高聲宣布道:“啟稟皇後,吉時還剩一刻鐘!”

秦太後面上一片溫柔和煦,好言相勸道:“皇後,哀家理解,你對皇帝情深義重,不過,祭祀可是事關重大,不能感情用事。”

翡雪此時心無旁騖,反而無所顧忌,淡淡一笑,反問道:“太後剛才不是說了,由本宮來拿主意麽?”這是她第一次,自稱本宮。

“你!”秦太後又一次被當眾頂撞,頓時怒而拂袖。既然她這麽不識擡舉,她就也不必再給她留顏面了。她不再去管翡雪,而是直接命令道:“來人,傳哀家懿旨,由晉王代天祭祀!”

有了太後撐腰,晉王一黨的底氣更足了,之前領頭的工部侍郎率先響應,重重的跪下身去,磕頭高聲嚷道:“臣,跪請晉王代天子祭祀!”接著有過半的朝臣跟著他跪倒在地,齊聲道:“臣等附議!臣等附議!”

蕭牧雲和沈懷遠見局勢已然失控,只是沈著臉,梁王蕭昭心中焦急,可是有太後和晉王的聯手威壓,此時也訥訥不敢吱聲。大家的目光又一次不約而同地落在了翡雪身上。

翡雪冷冷掃過眾人,垂眸掩去眼中失落,再擡眼時,面上威儀不遜於秦太後:“若是陛下真的不能蘇醒......,一應後果,有本宮承擔!”

這就相當於舉辦了一場沒有祭祀的祭祀大典,或者吉時過了,要一直等到皇帝蘇醒過來再行祭祀?這樣的做法是聞所未聞的。此言一出,莫說百官駭然,便是蕭牧雲他們都震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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