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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晉江獨家 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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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樹凇花雲疊,齊福他們又與兩人隔了一些距離,一高一低兩個人影置身瓊花玉樹林中,天地間仿佛都只剩下她的呢喃低語,和踩在雪上輕盈的腳步聲。

停駐腳步,翡雪湊到旁邊一棵結滿冰掛的松樹上細細瞧了起來:潔白晶瑩的霜花綴在松針上,陽光一照就閃爍著銀光,襯得松葉也更加青綠。

見她極喜歡的樣子,蕭瑾殊擡起手來朝旁邊指了指:“沿著這小路過去,那邊的霧凇更美。”

最美的霧凇,在那少有人煙之處。

少時,他也曾到禦花園來替母妃折梅,誤打誤撞曾在那邊僻靜處見過一片極美的霧凇。

翡雪興致勃勃地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過去,可禦花園這條林蔭小道上積雪有些厚,不利於輪椅行進:“冰天雪地,陛下親自陪我在這裏看過,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美景固然怡人,但更重要的卻是一同看風景的人。

男人微擡了擡下巴,語氣突然又有些冷:“是朕請皇後陪著出來透透氣的。朕剛好自己在這裏待一會兒,你去看看吧。”

陪她來看霧凇的心思麽,即便被她無意間點破,也不能承認。

男人驕傲如斯,即便有意成全她尋覓美景的心思,那也得掩蓋在他想要獨處的理由之下。

翡雪不敢再頂撞他,只好重新找了一處背風的地方,將輪椅停靠好,又脫下自己的白色的大氅給他蓋上,乖巧地道:“那,我去去就回來!”

他哪裏就這麽虛弱了,穿得這麽厚,還需要再蓋上一件?

蕭瑾殊勾了勾唇,拿起大氅正要叮囑她披上,誰知女孩的倩影一溜煙就跑開了,消失在朦朧的冰霧之中。

她倒是跑得快!男人揚起嘴角,搖了搖頭,順手將她的衣裳搭在輪椅扶手上,微微闔上了眼簾。

自從換了藥,他的身體漸漸溫熱起來,在這雪地裏坐著,非但不怎麽覺得冷,反而覺得體內的燥熱被壓制了些,的確比悶在屋裏舒服多了。

冰羽翩躚,蔥蘢如霧。恰好翡雪今日著了一身素色的衣裙,隱在這霧凇之間並不顯眼。她起了玩心,隨手攀了一椏松枝輕輕晃了晃,松散潔白的冰掛頓時化作飛霰,煞是好看。

“本宮還以為是哪個宮人躲在此處偷懶呢,皇後娘娘真是好雅致!”蕭瑾玉的聲音傳來,翡雪從樹枝間隙中望過去,兩個窈窕的身影從那邊走來。

是長寧長公主和秦婉容。大概是一路賞景一邊說些體己話,兩人相攜著手款步而來,後面的隨從只是遠遠跟著。

蕭瑾玉仍舊穿著早上那件黃底鳳穿牡丹十色絲織的夾襖,頭上的步搖輕輕晃動,雍容華貴。旁邊秦婉容則穿著一身桃紅色的長錦衣,別致的臘梅紋樣從裙擺盤延而上,是京中最時興的料子和款式。

“早起在慈寧宮,皇後娘娘記掛著皇兄,匆匆跟母後辭行,這會兒怎麽得了空,跑這麽老遠的,到禦花園來看風景呢?”蕭瑾玉這話貌似隨口一說,傻子都聽得出來,這是在諷刺她拿皇帝當幌子,其實對他並不關心。

在她面前自稱本宮,又這樣出言譏諷,這個長公主還真是......有些不好相與。

翡雪壓住心中不悅,從樹底下讓出身形來,抖了抖粘在身上的雪花,彎起唇角笑了笑:“玉樹瓊花也有時令,錯過了,就來不及了。”

“聽聽,皇後娘娘這是以花自比呢!本宮知道娘娘春風得意,聽說陛下剛醒,就讓皇後娘娘侍寢了?難怪早上我看娘娘的氣色紅潤,看來,皇兄身子恢覆得也不錯,昨夜春宵一度,倒是沒讓娘娘錯過了去!”

長寧長公主嫁作人婦多年,她又向來大膽,這樣直白的話說出來,絲毫不覺得害臊。

只不過,以蕭瑾殊那個行將就木的身體,他行麽?只怕是有心無力,昨夜還不一定是怎麽磋磨人的呢?長寧長公主思及此,獰笑出聲。

翡雪想起早晨從他懷中醒來的那一瞬,頓時面若紅霞,吶吶不敢接話。

秦婉容到底還未出閣,聽了這樣的話,擡起帕子來遮了遮鼻子,冷冷笑了笑,假意奉承道:“還沒恭喜皇後娘娘呢,才聽姑母說起,表哥已登門要了林大姑娘的庚帖,又上了折子請陛下賜婚。看來不久,承恩侯府還得再出一位王妃。”他狀似恭敬地行禮,那幾分不屑卻都寫在眼神裏。

京中風氣,鐘鳴鼎食之家講究門第,久在京中富貴圈,秦婉容看人自是帶了幾分傲氣。承恩侯府雖也是簪纓之家,與秦婉容出身的國公府相較,到底有些沒落了,在勳爵之中只勉強算是二等的人家。況翡雪還只是承恩侯府二房,父兄並未承襲爵位,本是入不得眼的。

若是換了平時,她們來巴結,秦婉容都未必給臉。沒想到陰差陽錯的,林翡雪一朝爬到這中宮之位上,晉王妃又成了林霜兒囊中之物。如此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秦婉容雖暗暗嫉恨,面上倒也不敢失了禮數。

承恩侯府內宅的那些事,翡雪有苦難言,不足為外人道。可她聽得出秦婉容話中譏諷之意。

嘴角笑意未斂,眼底卻沒有了方才的溫順:“此事,我也是才聽說的。天家娶婦,自有太後和陛下做主。聖旨未下,秦姑娘,慎言。”

秦婉容不敢頂撞,蕭瑾玉卻看不慣她動不動就將皇帝擡出來。早上在慈寧宮就是如此,現在還這般,就有些不識擡舉了。

蕭瑾殊這個皇位是踩著先帝和故太子的屍骨得來的,若不是太後規勸,她早就與這個皇兄勢同水火了。許多話,她當著皇帝的面不敢說,可在這麽個新入宮的皇後的面前......

瞧著她這軟弱的性子,諒她也不敢到皇帝面前去告狀。更何況......她即便真的去告狀,自己也不怕。

她不過是皇帝用來安撫晉王的一顆棋子而已。那個冷血無情的閻羅王,弒父篡位,在北境殺起人來,連太子哥哥的死活都可以不顧,又怎麽會顧及這麽一顆棋子的死活?若她還不願為母後和晉王所用,說不好哪天,這個皇後就會成為一顆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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