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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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泛著油光的臉,向她靠近。

“這個男子是席小姐繼父,根據我們的調查,他的品德有些……”彭先生斟酌著用詞,“敗壞。他曾經因為猥褻罪,在枯榮市公安局留下案底。”

蘇湖內心很是震撼,她仿佛知道了些什麽。

令人作嘔的繼父對席箏造成傷害,所以呢,她聯合喜歡自己的聞知喬,對中年男子進行滅口。

蘇湖惶惶不安。

雖然彭先生說的很是收斂,但從他緊皺的眉頭,蘇湖知道,一切並沒有那麽簡單。

“席箏的母親性格有些懦弱,女兒被丈夫性侵害的事,她可能知道。”

蘇湖此刻想起了前世看過的那些電影,自私懦弱的母親為了自己的婚姻,放任女兒被再婚的丈夫欺淩。女兒摔斷了腿,為了離開她喪心病狂的家庭……

她並不什麽乖巧的孩子,不怕什麽倫理道德的束縛,雖然席箏這樣做違法,但是她並不想管。

她擡起頭,努力和彭先生對視:“還有別的嗎?聞知喬那邊呢?”

彭先生平靜地回答她:“是個很正常的學生啊,他每天下午五點半到七點都在家練琴,有專門的老師教他,也有專人負責給他提供營養均衡的三餐。”

蘇湖不由出聲打斷他:“那他的父母呢?”

“聞知喬的父母是很成功的商人,事業繁忙,經常出差……”

蘇湖若有所思,暫且擱置。

回到初中之後,還有一件事讓蘇湖哭笑不得。

她最好的朋友和她最好朋友的竹馬啊,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雖然蘇湖對姜袖有些偏心,但是這件事,確實是她的錯。

程衍之的爸爸給他從沿海地區帶回來一個極其時髦的棒球帽。

黑色的帽身,紅色緞帶的帽檐,程衍之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袖袖,你看我的帽子!特別好看特別酷。”

據姜袖小朋友說,她那時很是同意,畢竟確實挺好看的,但是中二病的姜小袖一向不願在小尾巴衍之同學面前承認自己覺得他好看,於是身子一扭,傲嬌地說:“哪裏好看了!我覺得花花的帽子才好看呢!”

程衍之殘存的理智讓他問出最後一句:“你開玩笑?”

姜小袖死鴨子嘴硬:“不是,我就覺得有大花的帽子才好看。”

雖然程衍之在心裏覺得姜袖在騙他,但是架不住他在乎啊。

在第N次被姜小袖忽視之後,小尾巴問媽媽要了一條花裙子,將花布剪下貼上帽子做裝飾,高冷的帽子變得好土好俗。

程衍之戴著大花的帽子在姜袖家門口等她上學。

他被路過的大爺大媽嘲笑也沒在乎,總是在關鍵的時候有點遲鈍的他,直到看見姜袖訝異的眼神才反應過來——原來姜袖真的騙他!

被路人註視嘲笑很尷尬,可是他最不能忍受的,是姜袖的驚訝而難以接受的眼神。

程衍之知道花得要死的帽子很少人接受,知道他原本黑色的棒球帽讓人喜歡,可是他以為,姜袖真的是那樣地喜歡著花帽子。

他以為,還會有什麽別的解釋。

蘇湖忽然想起前世大學時,有個清秀的女孩子向班長告白,班長一攤手:“你喜歡我什麽呀?我就是一SB!”

可是女孩楞了半分鐘,輕輕地說:“對啊,你對我而言,就是Simple Beauty啊!”

太土的理解,也許是因為在意……

蘇湖拍拍姜袖的肩膀:“你不能這樣對他的。他現在還不懂,以後他會怨你。”

姜袖鼓著腮幫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承認他很好看,不想承認他和我喜歡的人一個樣子。”

姜袖看著程衍之,他剛剛明明看到了自己,卻裝作視而不見。

姜袖的心裏好難過。

蘇湖覺得頭大。

她無奈地自言自語: “所以我還要調解嗎?”

校園裏游蕩的野貓突然被吵到,輕輕地喵嗚了一聲。

蘇湖無奈地去找程衍之道歉。

姜袖還記得那年那月見到的程衍之,他很認真地說:“袖袖,不要難過,我會陪著你。”

姜袖莫名其妙,她以為這只是程衍之習慣性地抽風,後來才知道,他為了自己,能夠改變很多決定。

高考完他參軍,兩年的時間裏,姜袖一直擔心他是否能夠接受那樣艱苦的挑戰,擔心他那樣貪吃貪睡的白白嫩嫩的小正太能不能夠堅持下來。

可是,卻等到他那樣的消息。

程衍之說:“姜袖,你不知道,為了共同的目標,為了理想而奮鬥有多麽難道,我總覺得這樣的生活才是屬於我的。”

她不能反對,她怎麽可以打擊他呢?

他高考考得很好,可以回來,像別的大學生一樣,有著普通而單純的生活,那絕不會比行伍困苦。

可是,他愛上了那種永遠年輕,永遠熱淚盈眶的感覺。

姜袖只能支持他,她不問他退伍之後的打算,她不問他執行任務時的兇險,她不問他家人是否支持,現實是否殘酷。

他們很相似,一樣理想主義,一樣今朝有酒今朝醉。

後來,程衍之寫道:“姜袖,其實我很怕你反對。其實我沒有你想象的那樣無牽無掛,我擔心我的父母,擔心我的兄弟,牽掛著你。 初二被你戲弄的時候,蘇湖問我:‘程衍之,你到底能為姜袖做到哪種地步呢?她戲耍你很不對,但是她幼稚天真又像個傻瓜,你可以教育她可以改變她,可是你喜歡的,是這樣完整的她嗎?’ 姜袖,你不知道吧。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才明白我可能是真的栽你手裏了。”

姜袖看著他寄回來的信,覺得可能,他才是個傻瓜。

彭先生說的有些不確定,蘇湖不知道到底那個成為靶子的人是不是席箏繼父,她一向不討厭席箏,如今,則更想提點她,幫助她——盲目和沖動,或許會將兩個正值青春年少的孩子送入萬劫不覆之地。

她蔥白指尖輕輕點著茶杯蓋,若有所思。

蘇湖穿著白色襯衫,粉粉的半身裙,金色蝴蝶結小皮鞋,偽裝淑女。

她坐在小鎮茶館裏,一本歷史課本擋住她半張臉。

她突然想扮演一個知書達禮,溫柔文靜的小鎮女孩子。

蘇湖在瞻原鎮也待了很多年了,卻很少來著老茶館看看。

她還記得十年後拆遷的時候,幾十個老年人上街抗議說茶館是他們多年的記憶。

她百無聊賴地喝著稀松平常的本地茶,聽著說書人十年不變的橋段,卻忽然看到一個翹著二郎腿在角落聽得如癡如醉的少年。

他的深藍色襯衫哪怕放在十年後的T臺都不覺得突兀,指尖輕輕點著茶杯,臉色蒼白而頹廢,卻意外地很美。

這些或許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聞知喬和上次見面給她的感覺又皆然不同了。

蘇湖覺得訝異,她只是偶然興起來到離家不遠的茶館,可是聞知喬的家,在鎮裏最好的地段,背倚青山,河水蜿蜒繞過——那裏離茶館,騎自行車要四十分鐘。

老舊的茶館雖然古樸,但是隱藏在青石小巷裏的美,對於現代化的汽車來說並不珍貴。

老城區這邊人多,道路擁擠,而今天是三天一次的瞻原趕集日,哪怕有人開車送孫易過來,也要很久——所以他,為什麽要來?

蘇湖悄悄打量著聞知喬,卻感覺到一束視線。

她回頭,陸霽禮倚著茶館破爛的闌幹,朝她微笑。

這是什麽地方?怎麽原本看起來不相幹的人,都到了?

蘇湖不能裝作陌生人,而心理年齡並不是十三四的她,也不可能和當年初二的時候的自己一樣膽怯。

她裝作驚喜地問陸霽禮:“怎麽這麽巧,你也在這裏呀。”

陸霽禮不說話,作勢要在她對面坐下。拿起另外一個杯子,給自己斟茶。

他徐徐喝了一口:“只許你來不成?”

他聲音溫柔,哪怕說著揶揄的話,也讓人覺得很是舒服。

蘇湖知道他記得早點店不願拼桌的自己,記得在同樣地點還沒來得及吃一口炒粉就溜出門外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反應過來——不對,陸霽禮應該在客遠啊,怎麽會三番四次在瞻原露面,她問出口,他平靜地說:“嗯,我在辦轉學啊。”

“以後,就要拜托同學多多關照了。”蘇湖呆楞著,只能保持面癱臉,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麽表情。

他喝了她的茶,她瞥著他幹燥的攤開的掌心。

“你好,我是陸霽禮。我們見過的,相逢是緣,周末愉快。”

蘇湖擡頭看著面前的男孩子,他意氣風發,他躊躇滿志,他朝氣蓬勃。

她大概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從前世初二第一次見到他開始,就對這個有著嬰兒肥的小正太很有好感吧,所以才會驚訝他為什麽變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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