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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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桃花》這個故事主要為了弘揚曲藝文化, 背景是在民國,講的是一對在梨園結緣的姐弟倆,為了出人頭地,相互扶持, 共同成長的故事。

故事前半部分全都在梨園展開, 從細微處著手, 介紹男女主早期的重要人生經歷。

黎安和周逸的基本功本來就十分紮實, 他們的這部分戲份連指導老師都省了。

明崝甚至還讓黎安和周逸來指導少年時期男女主的一些專業戲份,比如練功吊嗓子之類。

兩個孩子本身就有舞蹈功底, 雖然戲份不多,但在拍練功戲的時候,兩個人都十分刻苦, 尤其是拍腳姿腳位戲的時候,一個動作姿勢往往就要保持很長時間。

黎安每次在監視器後面看著他們汗如雨下,卻還在咬牙堅持,都會想起自己的過往,對這兩個小演員也越發疼愛,不管是戲裏指導,還是戲外關照, 都宛如親人一般體貼。

別人或許會覺得黎安好相與,待人友善,只有陸城知道, 那是因為黎安少時有過相同的經歷, 才會特別的感同身受, 也比別人更關照兩個小演員。

進場拍戲前,陸城還安慰黎安來著,“他們兩個以後一定會很好的。”

黎安抿了抿嘴, 她知道陸城指的是什麽,“琪琪有個愛她的媽媽,不管她以後會不會繼續走這條路,我相信她都會過得很幸福。”

陸城點了點頭,“瑞辰家境富裕,他來出演這個角色,純粹就是興趣使然。”

見黎安臉上的神情略有波動,陸城繼續道:“所以,你並不需要有心理負擔,黎芳的確不配做母親,我支持你的決定,不管將來她會做出什麽事,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

黎安看著陸城,褪去西裝革履後,他看起來沒有以前那麽張揚了。雖然出色的外表經常會引來異性側目,但陸城並沒有把註意力放在這上面,帶著他的團隊在劇組裏,反覆錘煉每一個武打動作,不給導演半點挑刺的機會。

哪怕陸城什麽也沒說,黎安也能感覺出來,他做這件事並不完全是為了她,這是他所熱愛的事情,每一場武戲的指導,陸城都全情投入。

黎安以前對陸城的種種質疑,在進組後被一點點消弭掉,他除了飛檐走壁做不到,那些外家功法,以及出神入化的劍術,的確比電視裏看到的要精彩上太多。

刺殺秦昊陽是場夜戲,也是大戲。全組人員都做好了奮戰長夜的準備。

作為馬匪出身的軍閥,秦昊陽飾演的沈旗山是個亦正亦邪的人物,在各大軍閥割據一方的混亂時期,他也趁勢占據了北洋府。

因為剛入北洋府,就聽到周逸用戲臺子上大放厥詞,企圖影射軍閥堪比土匪強盜。所以沈旗山讓人把他抓了,就吊在城門上,以儆效尤。

黎安為了救周逸,只身進帥府獻唱,目的卻是要刺殺秦昊陽。

這一場大戲,陸城設計的武打動作就有七十八個,副導也事先在現場反覆確認過好幾遍,保證燈光道具攝像都ok。

等到場記打板,正對戲臺的機位緩緩推進,場邊恰時響起了鼓板鐃鈸聲。

黎安唱的是一出木蘭從軍記,刀馬旦的裝扮讓她看起來英姿颯爽,加上一把馬刀在手,還真有幾分巾幗不讓須眉的不凡氣度。

明崝在監視器後面一眨不眨地看著,不放過黎安的任何一個唱念做打,以及手眼身法的轉變。

尤其是黎安的目光沖著鏡頭一定,堅毅的眼神就好像能看穿人心一樣,雖然傳神,卻沒有多少溫度,力度拿捏的恰如其分。

不僅是明崝看得捏緊手裏的對講機,就連臺下坐著的秦昊陽也頓住了撚起酒盅的動作。

過完戲臺子上的戲份,就到了黎安和秦昊陽正面交鋒的時候。

明崝趁隙又給秦昊陽和黎安講了一遍戲。

“秦老師你的氣勢一定要保持住,沈旗山本來就是土匪出身,他現在的槍桿子比誰都硬,在他眼裏,請張望月來唱戲,給他們活命的機會不過是他的慈悲心作祟,但這並不代表世人可以輕視他。在他的認知裏,占領北洋府也是對轄內百姓的一種保護。陳翔霖的作為,等於是給了初來乍到的沈旗山一個巴掌,如果同是梨園臺柱的張望月能夠歸順,沈旗山或許還會放過雨花臺眾人。”

一口氣說完這些,明崝看著秦昊陽,“這些事情雖然沒有在鏡頭裏展示,沈旗山的經歷卻是存在的,秦老師你只能通過情緒遞進來展示人物個性。”

就因為這場戲是秦昊陽在劇裏的第一場戲,所以明崝格外重視。

秦昊陽沈吟道:“明導,我想加一個戲。”說完他看了眼黎安。

明崝示意秦昊陽繼續。

而秦昊陽說的加戲,嚴格來說是改戲。

“我跟安安的沖突,是不是可以把打臉改成潑酒。”並不是秦昊陽私心作祟,他對沈旗山有自己的理解,“沈旗山雖然是馬匪出身,但他小時候讀過私塾,受過禮教的人,再怎麽樣也不會自己動手打人,哪怕他殺過很多人,也有自己的道德準則,他把張望月叫來的目的是施威,如果一上來就給一巴掌,反而顯得暴虐無道。”

“我同意秦老師說的,這樣也比較符合沈旗山的性格。”黎安完全讚同秦昊陽的提議,“而且,在我倒掉他第一杯酒的時候,還可以讓秦老師再主動倒一杯過來,這樣一來是不是就可以順理成章把沈旗山惹怒,也算是為後面的打戲做了鋪墊。”

明崝:“這樣,我們先試一遍看看效果。”

於是,黎安被沈旗山的副將請到他面前,再把一杯盛滿酒的酒盅端了過來。

“張先生應該知道什麽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們大帥並不是濫殺之人,今天你只要喝了這杯酒,我們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黎安接過酒盅,當著沈旗山的面,直接把酒倒了。

“你……”副將惱怒。

“孟荻。”

鏡頭從一雙黑色皮手套往上推進,慢慢進入鏡頭的是一個身穿軍裝的、肩背直挺的冷峻男人。

直到這時,他才擡起那雙深邃的眼眸,看向桌子對面的戲裝人,斧磨刀刻過的五官沒有半絲風吹草動,神情尤為不詳。

被叫孟荻的副將略有不滿地叫了聲大帥,隨後在對方瞟來的一個目光下,乖乖又斟了一杯酒。

沈旗山這次親自把酒推到了張望月面前,還是被倒掉了。但他並沒有因此生氣,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抹譏誚的微笑。

特寫鏡頭下,沈旗山慢慢摘下手套,親自拎起酒壺又再斟了一杯。但他這次沒再把酒推給張望月,而是撚起來輕輕嗅了嗅,然後冷言道:“不識擡舉的東西。”倏地臉一沈,把酒盅砸了過去。

酒液潑灑在黎安臉上,酒盅從她臉頰堪堪擦過,即便如此,她還是緊閉雙唇,不懼不怕,更沒有半分退縮。

“大帥,把他拉出去斃了吧。”副將叫囂著,恨不得將這個戲子就地正法。

沈旗山只是擡了擡手,慢慢踱步過去,在張望月面前站定的時候,更是嗤笑出聲,他微微低下頭,與張望月咫尺相對,“我如果抱著必死之心來赴宴,怎麽也會拉上兩個墊背的,而不是你現在這個樣子。”

張望月這才擡眼對上沈旗山,澄澈的眼眸裏毫無波瀾,“倒是讓你說著了。”

在對方聽到女聲的短暫錯愕下,張望月已經掏出掩於戲服下的匕首,一把紮了過去。

“大帥……”

在副將的驚呼聲中,沈旗山捏住了張望月的手腕,並對掏搶的警衛們示意,“全部散開。”

在場邊圍觀的韓菽一直看到這裏都不敢出一口大氣,直到導演喊卡,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安安實在是太強悍了,我緊張的都不敢出氣。”

阿民嘆氣,“強悍有什麽用,接下來就要成為軍閥太太了。”

“昂?”韓菽不理解,“編劇是有什麽惡趣味嗎?都這樣了還能好上。”

阿民聳肩,“強取豪奪啊,軍閥作風。”

韓菽更驚訝,“那周逸呢?他不是男主嗎?”

“男主還在城門上吊著,這麽弱雞,現在肯定幹不過男二。”

“所以,安安拿的是一女二男的劇本!”

阿民聽著這話就很別扭,“小姑姑你好像很樂見這種劇情啊。”

韓菽笑道:“比起男的三妻四妾,這種劇情當然很讓人喜歡啊,你這個臭男人是理解不了這種樂趣的。”

“……我哪臭了。”阿民不高興。

韓菽瞥了一眼衣著明顯比以前要幹凈利落上許多的阿民,別說是臭味,認真聞一下還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韓菽說的臭男人當然不是真的指男人臭。不過她為了不想和阿民這個傻缺掰扯這些沒意義的事情,不得不順著他說話,“你不臭,你最香行了吧。”

“小姑姑你怎麽知道阿民哥香不香的!”小雯去給黎安送水回來,聽到了韓菽這句話,激動地湊過來就是一頓八卦。

韓菽還沒說什麽,阿民倒是扳過小雯的肩膀,直往外推,“大人說話,小孩上一邊玩去。”

“我不是小孩啦,沒什麽不能聽的,除非你們在說少兒不宜的話。”小雯撐著腳不願離開八卦發源地。

“快看快看。”

這麽個間隙,韓菽激動地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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