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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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城冒著生命危險也要追趕黎安的決心, 又把阿良和阿民給感動的一塌糊塗。

阿良抽了下鼻子,猛男落淚,“如果這都不算愛,那我也不找對像了, 就回少林寺養老。”

阿民不太大意道:“少林寺現在改成旅游景點, 你已經回不去了。”

“……”阿良就給噎住了。

陸城在後排掐著自己的人中, 生無可戀道:“別聊了你們, 倒是開快點啊。”

阿民轉過來一張哭喪著的臉:“哥,不是我不想快, 你忘了我們的車被你媽限速了,頂死八十碼啊。”

說到最後,還小聲嘀咕了句:真是白瞎了這麽好的車。

陸城真的吐出了一口老血來, 他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阿民把著方向盤,對於陸城吐血,好像也見怪不怪了,輕松回道:“不過城哥你也不要著急,黎老師沒跟周老師一輛車,她不可能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說著,又對發楞地阿良道:“快點拿個氧氣給城哥啊。”

一頓手忙腳亂後, 陸城吸上了氧氣,他已經沒力氣再跟前面那兩人多說什麽,盯著頭頂的距離條, 深深感受到了戀愛不易。

陸城以前總覺得這世上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情, 如果打一架不夠, 那就再多打一場。

那時候他還特別不理解自己的未婚妻,嫌她過分幹涉自己的人身自由,甚至過分到為了追求武學的最高境界在大婚前夕留書出走。

結果好了, 他為此遭了報應,這輩子恐怕都回不到娘子身邊,而她,肯定也會恨他一輩子。

越這樣想,陸城的心裏就越是發苦,想他年少成名,打遍天下無敵手,如今卻為了茍命,背叛自己的娘子,去追一個自己陌生人……

【系統:恭喜宿主點亮五味卡之同心蓮,該卡可指定目標使用,使用後可令被使用者感受到宿主的切身體會。】

這麽雞肋的玩意兒,陸城提不起興致:你是想讓別人體會一下我吐血的感受嗎?

【系統:宿主不是可以讓你的CP感受一下你追妻的不易嗎?】

陸城反駁:不是你逼我追妻的嗎?關她什麽事呢,從頭到尾我倆才是你這個垃圾玩意兒的迫害對象吧。

在系統跑路的時候,陸城毫不猶豫地把這個狗屁卡用在了系統身上,才不管他會不會有效果,就當是給自己出口氣了。

出了隧道後,陸城的呼吸越來越順暢,氧氣也被丟到了一邊,他看著頭上的距離條,讓阿民把車子開下最近的那個匝道。

沒一會兒,就看到了打著雙閃,停在路邊的熟悉車子。

黎安沒讓小雯跟著,獨自坐上陸城的車,讓阿民往海邊開。

阿民看了眼後視鏡裏的陸城,陸城只是簡單說了開吧兩個字。

一路上黎安都沒再說話,她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陸城,並且思考著一個問題:人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才能做到時而瀕臨死亡又時而恢覆生機。

放在她那個世界,陸城這種的可以被叫作撞邪了。放在這個世界,醫學都未必能解釋的通,也就是不科學。

如果陸城真的和她一樣也是從別的世界穿越而來的,黎安反而還更容易接受一些。但如果他真的是那個混蛋,別說接受,黎安可能會當場捶爆他的狗頭。

陸城知道上次那茬並沒有真的揭過去,黎安一直都在找機會揭他的底,看樣子,今天這一遭是不可避免了,他暗自思忖著要如何應對,車子很快就來到了海邊。

夕陽下,阿民和阿良在棕櫚樹下站著,一陣海風吹過,把阿民那原本就蓬松的半頭長發給吹的淩亂不堪。

阿良瞇著眼眺望那兩個走在沙灘上的身影,大發感慨:“希望城哥這次能給力點。”

阿民往後薅了把頭發,“就城哥那腿,往哪給力,別讓黎老師踹海裏就不錯了。”

阿民話音還沒落下,阿良就激動地往外沖了出去,“唉唉唉……黎老師,黎老師你冷靜點。”

阿民撥開蓋到眼睛上的頭發,窩草了聲,本來好好的兩人,才一轉眼的功夫,黎安就逼著陸城往水裏去了。

等到良民二人組趕到的時候,海水已經沒過陸城的膝蓋,但他還在強做鎮定,“沒事沒事,你倆都走遠點,別過來打擾我們,這談正事呢。”說完沖著黎安揚起一個大大的微笑。

既然陸城這樣說,阿民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扭頭就走。

倒是阿良,還在那象征性地勸了句,“黎老師你有話好好說啊,我們城哥真沒跟別的女人怎麽樣,他寧願讓自己摔倒都不會讓別的女人有機會碰他一下,就連小姑姑也碰不到。”

陸城的臉頓時放了下來,“吳良,你給我滾遠點。”

看著阿良邊跑邊跌,陸城笑道:“別聽他瞎說,我的辦公室除了你和小姑姑,就沒別的女人進過,真的,我對大海發誓。”

“轉移話題嗎?”黎安現在已經不吃陸城這一套了,“戲曲的事情我們先放一放,但是你為什麽會吐血,又為什麽非得要我等你,這其中有什麽關聯,說我聽聽。”

之前在醫院也發生過這種奇怪的事情,陸城不讓除了黎安以外的女人觸碰。當時黎安並沒太當回事,只是單純的覺得陸城不喜歡其他異性的觸碰。

後來黎安去星空錄節目,陸城就吐過一次血,那次沒有親眼目睹,但是從韓菽的語氣中能聽出事態的嚴重。這次雖說也沒目睹陸城吐血,但是從他白襯衣上的星點血跡就能判斷出,他的確是吐血了。

可是陸城從未因此去過醫院看過醫生,而且每次黎安看到他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態都特別好,一點不像是剛剛吐過血的人。

“就,”陸城艱難地往回走了兩步,“這事吧,它說起來就長了。”

“沒事,我有時間,你可以長話長說。”黎安依舊堵在陸城面前一動不動。

陸城咳了下,“說了你可能不信,我真是離不開你安安,一離開你就渾身難受,吐血都是輕的,我會死的,真的,你要信我。”不知道為什麽,黎安兇巴巴的樣子跟她的阿籬竟然驚人的相似。

陸城的演技,落在黎安眼裏顯得特別浮誇,“繼續說,別停。”

陸城感覺自己還可以努力一把,他繼續掰扯著有的沒的,“還有就是,在我住院那段時間裏,我的感知好像進入了另一個時空,有關戲曲的東西都是在那裏聽來的,其實我根本不懂什麽曲藝,跟蘇老師說那些,也不過是想跟著你們而已。”

黎安放下手,往前走了一步,“你想嘗嘗這海水的味道嗎。”

陸城戰術性退回出去一步,“不用嘗,我知道海水是鹹的。”

“那你怕水嗎陸城。”黎安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顯然已經不想再聽他扯七扯八,她要主動出擊了。

陸城握著肘杖的手抖了一下,不自覺提高音量,“我,我怎麽可能怕水,要不是現在腿腳不方便,我都能游到對面那個小島上去給你看看。”

黎安往前走了兩步,“不用那麽遠,你就游出去十米我看看。”一把就將陸城推了出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推,直接就把陸城推了個措手不及,他下意識伸手一抓,拉著黎安一起跌進了海水裏。

沈到水中的瞬間,世界仿佛靜音了,無數被擠壓出來的空氣化作氣泡向水面升去。夕陽的餘暉灑在水面上,折射出的光束投到水下,影影綽綽的,感覺好像回到了從前……

那是一個逛廟會的大日子,十裏八鄉的百姓都入城消遣來了。陸城在經過一座石拱橋的時候,隨手扶了一把差點被人群擠下橋的姑娘,結果,卻是雙雙被擠下了橋去。

陸城不谙水性,落水後自然是抱著對方不放,在那個男女授受不親的時代裏,陸城的行為,無疑是要毀了人家姑娘的清白。不過,他也是有擔當的男子漢大丈夫,當即便揚言要娶那姑娘為妻。

姑娘不似普通養在深閨的女子,她沒有羞怯臉紅,只是氣定神閑地打量著陸城,說自己並非那迂腐隨便之人,還問了陸城家中概況,若不適宜還當作罷。

陸城見對方良善知禮,自然一一作答。

最後二人在河邊互留住址,以待婚期……

思緒倒回,陸城看著水中那雙滿帶怨懟的眼神,意外地和某個人的樣子重疊在了一起,他突然一個激靈,張口叫了聲阿籬,可惜聲音還沒傳出去,就被海水給填滿了。

黎安冷漠地看著陸城在水下無力地掙紮,卻怎麽也沖不出水面的樣子,要說解氣那肯定有,但還不至於想要他的性命。

之所以要把陸城推海裏去,主要就是為了驗證一下她的猜測,現在看著陸城漸漸失去力氣,黎安這才游過去把人托出了水面。

“吶,看到了吧小姑姑,我就說黎老師不會謀殺親夫,他們不是上來了嘛。”

棕櫚樹下,阿民和韓菽打著視頻電話,他把鏡頭對著不遠處的海灘,看到的正是黎安把陸城拉上來的畫面。

“那你們也不能離的太遠啊,陸城腿腳不便,萬一安安拉不動他,豈不是很危險。”

阿民輕松地往樹幹上一靠,“小姑姑,你看我們城哥什麽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他今天來這一出,說不定是早就預謀好的。不然你看黎老師什麽時候跟他靠近過,現在整個人都扒在黎老師身上為所欲為。”說到最後,嘖嘖搖頭。

陸城被丟在沙灘上的時候,吐了兩口水出來。

黎安氣喘籲籲地在一旁坐下,再往後一倒,直接躺倒在了沙灘上,任由拍打在沙灘上的海浪沖洗著雙腳,想笑,卻發現怎麽也笑不出來。還想問他為什麽不守信用,這一刻又覺得沒意義。

陸城慢慢緩過勁來,他扭頭去看躺在身旁的黎安,本來應該高興,卻又開心不起來。

他甚至主動把系統揪出來質問:你搞我還不夠,為什麽要把阿籬也牽扯進來。

難怪黎安會唱戲,還唱得這麽好。第一次在文化藝術中心排練的時候,陸城之所以會生出那種感覺,並不是錯覺。

而且,黎安應該在之前就對他有所懷疑了,今天來這一出,大概就是為了證實她的猜測。

【系統:嚴格來講,要是沒有黎安,宿主你現在不知道還在哪裏飄著呢,哪裏還有重獲新生的機會。】

陸城:什麽意思。

【你自己看吧。】系統也不多解釋什麽,把一段虛擬影像投放了出來。

時隔這麽久,陸城終於又看到了那座熟悉的院落,庭前隅後隨處可見花繁姿嬌、占盡春風的杏樹。

陸城記得阿籬說過她最喜歡的一句詩就是白馬秋風塞上,杏花春雨江南。她雖然沒有領略過塞上風光,卻可以把江南的春雨布置在自己家中,偶來興致的時候,穿上她那身戲服,在繁花中唱上一曲,便是絕美。

那時陸城還曾言過一定會帶她騎上白馬去塞上走一趟,結果……

影像從杏樹林中穿過,來到披紅掛彩的庭院深處。

這本該是個喜氣洋洋的日子,可惜卻沒有半分熱鬧景象,身著喜服的新娘坐在妝臺前,捧著一張字跡潦草的信箋看了半天,沒有想像中的腦怒,輕輕一嘆:“這字真是太醜了。”

一旁服侍的小丫頭憤憤不平:“阿籬姐姐,我去懸個賞,把姑爺抓回來。”

阿籬笑了,“抓他何用呢,婚期前後都推了三次,也不差這一次,他想回來的時候自然就會回來。”

小丫頭氣得跺腳,“可是這次不一樣啊,他讓姐姐成笑話了。”

阿籬依然溫聲軟語:“我本來也沒有成家的打算,只是見他磊落有擔當,身手又好,哪怕雇個護院都要不少銀錢,他這樣時常在家中出沒,不也省去了旁個覬覦,於我們也是安全的。”

“姐姐真要這樣想,那又為何每常給他親手縫制衣裳。”小丫頭就是不理解,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阿籬卡了一下,“那……那不是禮尚往來嘛,他每次回來也都會帶些好吃的好玩的,我總不能占人便宜。”

“好了,你也別再糾結這些了,快去放消息,就說姑爺臨時約了友人論劍,婚期延後,讓那些熱心腸的鄰裏們都別白來了。”

畫面一晃,冬去春來,三年的時光就這麽過去了。

阿籬坐在廊下悠閑地賞著杏花,大老遠就聽到姐姐姐姐地叫喚聲傳來,不一會兒,小丫頭急匆匆踩著滿地芬芳奔跑而來。

“是姑爺回來了嗎?”阿籬笑問。

小丫頭喘著大氣擺手,“張嬸又來了。”

張嬸是小鎮上出了名的媒婆,自從阿籬的未婚夫三年前離開後,就開始頻繁上門坐客,這一年幾乎每隔兩三天就要來一次,不為別的,就是要來說服阿籬另嫁他人。

阿籬失落地丟下撚在手裏的一朵杏花,“走,收拾收拾,我們找姑爺去。”

這一找,又是三年,帶的盤纏花盡了,也沒找到姑爺,反倒是在路上撿了個遭人遺棄的孩子。

阿籬抱著繈褓中的孩子,凝望著波濤洶湧的河水,大喊了一聲:“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會打斷你的腿,讓你淹死在河裏。”

畫面到這裏就定格住了,阿籬最後說的那句話卻一直徘徊在陸城腦子裏,久久揮之不去。

【系統:宿主你現在知道了吧,你能到這裏來,並不是意外。】

陸城現在的心情很沈重,他以前沈迷武學不能自拔,的確是忽略了很多事情,尤其是阿籬。

“對不起。”

陸城低低說了聲,身邊人卻已經站起來,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走了。

陸城掙紮著翻過身,伸著手叫道:“阿籬,別走。”他還有很多話要說。

那頭腳步沒停,上了馬路,直接就把車開走了。

阿民跑過來問怎麽回事,“哥,你們不是玩的好好的嗎?黎老師怎麽自己一個人把車開走了。”

阿良把陸城攙扶起來,“城哥,你怎麽把肘杖都玩掉了,還好有我們,不然你真的只能爬回去了。”

陸城齜了下牙,“能別逗了嗎,快追黎老師去。”

“哦。”二人組架著陸城往馬路上去,邊走邊問,“車都讓黎老師開走了,我們拿什麽追。”

陸城快心梗了,“你是不會叫車嗎?”

“哦也對。啊不過,我身上沒帶錢,你帶了嗎阿民。”

“沒,自從跟了城哥,我從來沒帶過錢。”阿民說著,用力把露出口袋的手機往裏壓了壓。

“那怎麽打車啊,城哥,你帶錢了嗎?”

“唉哥,哥……你腿不好就別揣了……”

“就是啊哥,惹怒黎老師的又不是我們,我們只是給你打工的,又不是給你出氣用的,再這麽瞎急眼我不幹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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