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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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黛爾和傑森面面相覷, 周圍一時間變得非常安靜。

最後還是阿黛爾主動開口打破了凝滯的氣氛,她一挑眉,露出個欣賞的笑容, 真心實意地誇讚道:“身材很棒啊,肌肉練得——”

“砰”的一聲巨響, 傑森黑著臉, 無情地把門關上了。

阿黛爾:“……”幹嘛啦,嚇人一跳!

“傑森?傑森你在嗎?嗨?我知道你在家, 別不出聲啊!傑森?你的外賣!快來拿一下!傑森?給打個五星好評吧, 拯救無辜的外賣小哥, 你這單不完成他就得被辭退了。傑森, 傑森……”

阿黛爾也不生氣, 也不著急,她就只是鍥而不舍地保持一秒鐘一次的穩定頻率, “當當當”地敲著傑森家的門, 而且每敲一聲都要問上一句, 像聒噪的蟬, 像被抓住翅膀的鵝, 像轟隆隆的發動機。

事實證明,堅持就是勝利,在把鄰居們都召喚出來圍觀之前,傑森不情不願地打開門, 一把將阿黛爾拖進了屋裏。

阿黛爾抱著外賣盒, 有些不滿地打量著傑森, “你怎麽穿上衣服了,我還沒看夠。”

傑森:“…………”這話要我怎麽接?!

傑森決定假裝沒聽到,他直接從阿黛爾的懷裏把外賣盒提走放在桌子上,拉開椅子坐下,“老頭子終於破產了?把你趕出來送外賣打工。”

“我是日行一善,”阿黛爾很自覺地邁著小短腿繞去沙發上乖乖坐好,她托著下巴看傑森,“路過巷子口,看到有個外賣員被揍了,我就把揍他的團夥揍了一頓,然後順便幫忙把外賣送過來。”

“下次別管這種事,”傑森拆開包裝盒,對著已經涼掉的外賣微微皺眉,“有時候揍人的和被打的是一夥的,專門欺騙你這種同情心過剩的傻姑娘。”

阿黛爾不以為然,心想是真是假我還是能看出來的,那些人根本欺騙不了睿智的我。但傑森是好心提醒,她當然很領情,微笑著點了點頭,“好的,謝謝你。”

傑森看出了阿黛爾的真實想法,他微微一哂,“隨你。”

傑森不情不願地往嘴裏塞披薩,塞得非常痛苦,簡直像填鴨子,阿黛爾看他吃得很費勁兒,忍不住問:“你現在才吃飯嗎?這都幾點了。”

“之前沒空。”傑森隨口回答。目送蝙蝠車離開後,他後半夜又去碼頭處理了一宗毒品交易,天亮時分才回家,簡單包紮完傷口後倒頭就睡,一直睡到不久前。

“好辛苦哦,”阿黛爾若有所思,“這麽辛苦是為了什麽呢?”

“為了生活。”傑森嘆了口氣,心想忙了一整晚,白天還要這樣委屈自己,那真是太憋屈了,他決定出門吃點好的。

把剩下的大半盒披薩一推,傑森伸了個懶腰,對阿黛爾勾勾手指,“走,送你回家。”

阿黛爾搖了搖頭,“我現在還不想回去……你不吃了嗎?”

傑森用叉子叉起一塊披薩,隔著桌子遞給阿黛爾,“你來嘗嘗?”

“我不要!”阿黛爾趕緊拒絕,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她鼻子可靈了,一聞味道就知道那披薩根本不好吃,“你天天都吃這些東西嗎?”

傑森沒說話,只微微一笑,笑容中流露出些許滄桑。

“算你運氣好,”阿黛爾站起身,摘掉兔子包,脫掉大衣搭在沙發靠背上,她向廚房走去,邊走邊認認真真地低頭卷袖子,“看我給你露一手。”

傑森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兒……幾秒鐘後,他想起了阿黛爾的姓氏。

這可是布魯斯·韋恩的親閨女啊!他們韋恩家,就算是養子都是炸廚房的好手,更別說親生的了。

“等等!”傑森像是屁股下裝了彈簧般猛地跳起來,狂奔著去追阿黛爾。

自打傑森開辟了這間安全屋,他的廚房就再沒安生過,堪稱命運多舛經歷坎坷——

上上個月被提姆炸,上個月被迪克炸,本以為能從惡魔崽子手裏逃過一劫,但沒想到前方還有小麻煩精在翹首期盼地等待著。

我傑森·陶德跟你們韋恩家什麽仇什麽怨,一個個都要跟我的廚房過不去!你們這幫人廚藝如何心裏就沒點自知之明嘛!)

(其實是有的,要不然怎麽會不在自己家做飯,專門跑去禍害傑森呢。)

傑森沖進廚房的時候,阿黛爾已經穿好了印滿小黃鴨的大號圍裙,正踮著腳看冰箱裏有什麽能用的食材,從傑森的角度看去,感覺她像一只小貓般掛在冰箱門上。

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阿黛爾沒有回頭,而是直接說道:“來得正好,幫我拿個小板凳,你家的流理臺太高了,我夠不到。”

毀滅還沒開始,災難還來得及挽救。傑森緩緩松了口氣,他大步走過去,雙手卡住阿黛爾的肋下,拎貓似的將她抱起來,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阿黛爾:“……哎?哎哎哎?!”

“你幹嘛啦,放開我!”阿黛爾掙紮著,“讓我做飯!”

“免了,”傑森涼涼地說,“我不想廚房被炸。”

“為什麽你們都覺得我會炸廚房?”阿黛爾百思不得其解,簡直想破頭,“我做飯很好吃的!不信你去問克拉克和小喬!”

“讓我試試嘛!”阿黛爾騙人業務純熟,不去好萊塢闖蕩是真的屈才了,只見她努力眨眼,眨出滿滿一包淚水後回過頭,可憐兮兮地望著傑森,“如果廚房被炸了,我賠償你的全部損失。”

明知道阿黛爾的哭泣是假的,委屈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她為了達到目的而使用的套路……傑森還是嘆了口氣,別開臉妥協了。

沒辦法,誰讓有些人長得好看占便宜呢。

而且不妥協後續更麻煩,誰知道阿黛爾還會搞出什麽幺蛾子,傑森這樣安慰自己,他拿起阿黛爾的兔子包,威脅地晃了晃,“先拿這個抵押。”

真炸了我就去敲老頭子……敲小紅鳥的竹杠,傑森想,反正他們韋恩家有的是錢。

傑森從書架上隨便挑了本書,窩進沙發裏慢慢地看。

他已經做好善後的準備了,心態平穩地坐等廚房被毀。

一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

沒有爆炸聲,沒有焦糊味,只有濃郁的飯香傳出來,逐漸充盈整間房子。

傑森把視線從書頁上挪開,難以置信地投向廚房。

……原來真的會做飯嗎?不會是開空間門偷溜出去打包的外賣吧?

“吃飯了。”阿黛爾扒著廚房的門框探出頭,“都給你做了,還讓我來端?”

傑森“啪”地合上書,快步走進廚房,看著擺滿了流理臺的熱氣騰騰色香俱全的美食,他頑強地控制了自己的下頜骨,好歹沒讓下巴“pia嘰”一聲驚掉在地上。

“怎麽樣?”阿黛爾雙手叉腰,得意洋洋地問,“快誇我!”

傑森謹慎而矜持地回答:“吃過才知道。”

阿黛爾:“哼。”

之後傑森就沒有說話的心思只顧著吃了,阿黛爾做的飯實在是太美味,就算跟韋恩集團旗下的五星級飯店相比也不會遜色,對連續吃了一個月外賣的傑森來說是名副其實的意外之喜。

說起那一個月靠外賣過活的經歷……那不是普通的等待與收獲,那是操蛋生活給予人苦難的磨礪,很好地鍛煉了耐心與忍耐力——一大半外賣送來都是冷的,剩下的小半裏還有三分之二因為不可抗力而沒被送到,只有屈指可數的幾次收到了完整又熱乎的外賣。

天涼了,是時候整頓哥譚市的外賣業了,畢竟只有吃飽了才有精力搞事情。

等吃完這頓我就給閃電俠打電話,問問他有沒有興趣把“閃電快送”的業務拓展到哥譚來,我可以投資。

傑森·黑幫大佬·陶德深沈地想。

阿黛爾完全不知道傑森吃個飯都能想到賺錢的途徑,她洗了手,蹦跳著走到餐桌前坐下,拈起一根炸薯條沾滿番茄醬,叼煙似的咬進嘴裏,目不轉睛地觀察傑森。

陷入沈思中的傑森表情非常豐富,他已經忘記了這屋子裏還有其他人的存在,時而眉頭緊皺,時而笑逐言開,時而倒抽一口冷氣,差點兒被意大利通心粉卡住喉嚨。

傑森:“……咳咳咳!”

阿黛爾倒了一杯水遞過去,“想什麽呢?”

“閃電快送,”傑森猛灌了幾口水,感覺舒服一點,“嗯?你怎麽還在?”

阿黛爾不滿地鼓起臉頰,“怎麽,做完飯了就要把我趕走嗎?”

傑森:“……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閃電快送是什麽?”所幸阿黛爾的註意力在另外的名詞上,她好奇地問,“跟閃電俠有關系嗎?”

“說對了。”傑森打了個響指,“‘閃電快送’是閃電俠跟快遞公司和外賣公司合作在中心城開展的一項業務……”

在所有有超級英雄駐紮的城市裏,中心城是個閃閃發亮的奇葩。此城的犯罪率非常低,城中盤踞的反派“無賴幫”特別不思進取,不想毀滅世界,不想顛覆政權,不殺人不販毒,頂多搶搶錢劫劫道,沒事還會扶老奶奶過馬路,拯救失足少女,安慰迷茫小學生,跟閃電俠搶活幹……

在這種情況下,閃電俠平時的工作其實一點兒都不繁重,再加上無敵的神速力令他跑得飛快,多出大把大把的空閑時間,直接導致了閃電俠經常無事可做。

有些人喜歡癱在床上喝肥宅快樂水打游戲虛度光陰,有些人喜歡用工作充實自己,閃電俠屬於後者,他閑不下來,總想給自己找活幹,在經過認真細致的分析後,他充分發揮自身的優勢,選擇了外賣員與快遞員這兩個光榮的職業。

沒過多久,“閃電快送”的名頭就在中心城打響了。因為價格便宜、速度快、安全有保障、還能拿到閃電俠的簽名,所以市民們都愛選擇跟閃電俠合作的快遞公司與外賣公司寄快遞訂外賣;商家盈利了,樂得合不攏嘴;閃電俠賺到了足夠的外快,面對蝙蝠俠記在名下的賬單時,也稍稍有了那麽一點底氣。

皆大歡喜。

聽完傑森的描述,阿黛爾捏著下巴沈思片刻,問:“你想在哥譚也開展類似的業務嗎?”

傑森確實想,但城市情況不同,在哥譚很難覆制中心城的成功模式——就算是把閃電俠放到哥譚市,他也沒時間送快遞,從早到晚他得不停地跑遍全城制止那些無時無刻不在發生的暴力犯罪。

“如果是這樣……”阿黛爾目光一亮,拍了拍手,“給每個快遞員外賣員配一只天鵝怎麽樣?”

傑森:“…………”

回想起昨夜戰鬥鵝暴打黑幫成員的一幕,他竟覺得這個提議值得一試。

阿黛爾率領天鵝壟斷哥譚快遞行業的雄心壯志剛暢想了一個開頭就被打斷了,她從兜裏拿出手機,按掉提前定好的鬧鐘,小聲嘟噥了一句:“這麽快就四點了嗎。”

傑森用叉子卷通心粉的動作微微一頓,“有事?”

“沒有,只是到了該回家的時間,晚上還要陪迪克夜巡呢。”阿黛爾穿上大衣,低頭整理微皺的裙擺,“你今晚還來嗎?”

傑森把叉子放下,推開椅子站起身,“不來,我送你。”

“不用了,”阿黛爾徒手畫出空間門,回頭對傑森微微一笑,“我直接就到,再見。”

夜晚十點,哥譚碼頭,黑幫交易現場。

羅賓躲在集裝箱後面,布魯斯和迪克留在蝙蝠車裏,阿黛爾變成小鳥飛到巨大的吊臂上,落在端著槍用準星監視下方交易的紅頭罩面前。

“說好了不來的呢?”圓滾滾的長尾山雀口吐人言。

紅頭罩:“……噓!”

鳥球球蹦到紅頭罩的腦袋上,綻開扇形的翅膀撲扇了兩下,“你們在等什麽,不能直接動手嗎?”

“等交易結束,需要追蹤到他們把貨藏在哪裏。”紅頭罩一把抓住在他頭頂搗亂的小鳥,放到肩膀上,“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體型小,”阿黛爾啾說,“容易隱藏。”

“惡魔崽子見過你這樣嗎?”紅頭罩忽然問。

阿黛爾啾:“……見過一次,但當時他不知道是我。”

紅頭罩意味深長地怪笑兩聲,被惱羞成怒的阿黛爾不輕不重地扇了一翅膀。

沒有人打擾,或者說在蝙蝠家的刻意縱容之下,這場交易很快就結束了。

撤退的買賣雙方分別被羅賓使用特制槍支遠遠打上了追蹤器,方便追蹤。

“嗯?”阿黛爾啾歪了歪頭,忽然不確定地說,“我好像聽到了呼救聲。”

紅頭罩凝神靜聽了片刻,確認四下安靜,只有風聲,他疑惑地問:“在哪裏?”

阿黛爾啾的視線追著正在遠去的集裝車,“在那輛車上,奇怪……你知道他們交易的東西是什麽嗎?”

紅頭罩搖了搖頭,情報只說企鵝人的手下要在碼頭提貨,沒說貨是什麽,而且這次行動的主要目的是借著這筆交易找出企鵝人新的藏貨地點。

“我要去看看。”阿黛爾啾行動力超強,說幹就幹,還沒等紅頭罩反對,她就縱身起跳,展開翅膀飛入了漆黑濃郁的夜色中。

紅頭罩出手晚了沒抓住阿黛爾啾,只扯掉了一根她尾巴上的白毛,他“嘖”了一聲,把尾羽塞進口袋,接入蝙蝠家的內部通訊頻道。

“提醒一句,”紅頭罩從吊臂上往下爬,“小公主跟著走了。”

正長篇大論訴說自己的制服設計有多不合理的迪克忽然噤聲。

“她去找你了?”布魯斯漫不經心地問,“出門之後我就沒見過她。”

達米安今晚的計劃是只帶迪克,但臨出發前布魯斯強勢要求加入,達米安據理力爭後還是沒拗過他爸,最後只能把人帶上。

蝙蝠車前面就兩個座位,總不能讓布魯斯倒著坐後面,於是……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長手長腿的迪克委委屈屈地縮進狹小的空間,“為什麽小D你不來坐後面?”

達米安咧嘴一笑,“因為我要開車。”

迪克表示自己也會開,達米安的回答是冷酷無情地按下按鈕,把後艙門關上了。

“我也要去。”阿黛爾雙手插兜站在達米安面前,她穿了雙小高跟,身高超過了達米安,達成了“俯視羅賓”的成就。

其他人比自己高也就算了,阿黛爾都比自己高……達米安深吸一口,面無表情地繞過了她,“沒你的地方了。”

蝙蝠車發動的一瞬間,阿黛爾開口說:“你們知道我總能跟上去的,一會兒見。”

時間回到現在。

“我就說應該帶上她的,”迪克嘆了口氣,“反正她總會跟過來,還不如放在眼皮底下放心。”

羅賓的回答是一腳油門狠踩到底。

發動機的咆哮聲蓋過了耳機裏眾人的說話聲,蝙蝠車“嗖”地彈射出去,遠遠綴在集裝車的屁股後面。

快要駛入鬧市區的時候,集裝車忽然出事了。

不知道從哪兒飛來一顆拖著長長火尾的迫擊炮,司機見狀,嚇得心臟差點兒停止跳動,他猛打方向盤,以歪歪扭扭的S型路線勉強避開了炮火的正面進攻。

炮彈在集裝車後方落地爆炸,巨大的沖擊波掀翻了集裝車,令其重重摔倒在地,把路面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坑。

司機本來以為自己死定了,但除了一些擦傷外,他竟然奇跡般地沒受太重的損傷,來不及細想,司機哆嗦著解開安全帶,努力推開變形的車門,爬出了翻倒的駕駛室。

車後站著個漂亮的小女孩,燃燒的火與呼嘯而過風吹起她敞開的風衣下擺,她一只手臂伸直,掌心朝向車廂,嘴裏小聲念叨著什麽。

腦子一團糟亂的司機認為這就是襲擊自己的人,他抓起別腰間的手槍,對著阿黛爾不由分說地開槍了。

羅賓從天而降,一腳踹在司機的胳膊上,踢掉了他的槍,回身一拳將其擊昏,他大喊:“別站在這兒礙事!”

阿黛爾垂在身側的手一擡,操控著一大塊塌掉的路面飛起,落在羅賓的面前,擋下了一記針對他的攻擊,“是你別分心。”

堅硬的水泥路面被進攻者一拳砸成了兩半,來人身形壯如小山一般,他猙獰地笑著,“小鳥在這兒……蝙蝠呢?”

羅賓扔掉鉤鎖槍,拔出固定在腰帶上的太刀,他的目光微微一沈,“貝恩,是你。”

打手們從四面八方冒出來,包圍了羅賓和阿黛爾。

蝙蝠車裏的布魯斯和迪克對視一眼,沈默著不約而同地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只一個照面,貝恩就意識到了蝙蝠俠和夜翼的情況不對——往常這倆人冒頭的地方奇奇怪怪,從房頂跳下來,從樹上跳下來,從水裏鉆出來,放片霧玩暗殺潛行……反正幾乎沒有正面出場的時候。今天竟然非常規矩從車裏走出來,肯定有陰謀!

貝恩警惕了,貝恩感覺一打三不太穩妥,決定先下手為強,他一聲招呼都沒打,直接對距離最近的羅賓出拳。

領頭的行動了,做小弟的也不好太落後,打手們一擁而上,攻擊布魯斯和迪克。

布魯斯臨危不亂,淡定地丟出煙幕彈,跟迪克左右分開,隱入濃郁的霧氣中。

“把東西帶走。”貝恩躲開羅賓猛踢過來的一腳,大聲命令道。煙幕彈將他也裹了進去,他現在看不清楚周圍都有誰,只能聽聲戒備。

“想得美。”阿黛爾冷冰冰地說,她往前走了兩步,把手撐在車廂壁上,淺粉色的能量從掌心中溢出,迅速裹住了整輛車,像一面結實的盾牌。

“別害怕,”阿黛爾輕輕拍了拍車廂壁,柔聲說道,“我會救你們出去的。”

回應她的是沒有章法的碰撞聲。

給車廂設好防護措施後,阿黛爾轉身走進濃霧中,去找貝恩的麻煩。

別人都小心翼翼地隱藏起來,生怕傳出響動暴露自己的位置,只有阿黛爾無所畏懼,光明正大地往前走,所有試圖偷襲她的人會先被瑪麗蘇光環震懾得暈頭轉向,然後被阿黛爾用玫瑰花枝毫不留情地敲暈在地。

這一套流程搞下來,阿黛爾的身後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大群人,等煙霧散盡後,她發現自己已經解決掉了所有的打手,只剩下貝恩。

“他人呢?”阿黛爾氣勢洶洶地問,纖細柔美的玫瑰花被她握出了狼牙棒的威勢。

羅賓忽然回身舉刀,架住了從天而降的貝恩揮出的拳頭。

貝恩力氣非常大,羅賓甚至能感覺到刀在他手中微微顫抖哀鳴,但他無所畏懼,他從小就是被母親當成人形兵器訓練的,格鬥值點滿,身體強化到極限,貝恩一拳能擊碎水泥,他同樣可以辦到。

阿黛爾在格鬥上沒怎麽認真修煉過,她看了一眼,感覺羅賓占上風,再加上感知到紅頭罩正在靠近,便打算去解救被困在車廂裏的生物。

就在阿黛爾轉身的一剎那,貝恩給自己灌了猛藥,將身體短時間內強化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他發出低沈的怒吼,猛地發力將羅賓打飛出去,然後從腰帶卸下一把微型沖鋒槍,對準阿黛爾的後背扣動了扳機。

眼看任務完成無望,貝恩認真考慮起撤退的路線——再不走又得被蝙蝠俠抓回阿卡姆,越獄也挺麻煩的——全場只有阿黛爾看起來最柔弱,那就對她下手吧。

貝恩至今都以為他帶來的人是被夜翼和蝙蝠俠解決的。

槍聲響起的瞬間,布魯斯的大腦先是一片空白,隨即又像油漆桶翻倒在畫布上那樣,被染成了鋪天蓋地的血紅色。

這場景如此熟悉,好像很久之前,有誰也這樣倒在了他的面前,而他束手無策,只能任由原本溫暖的身軀在懷中漸漸冰涼。

等布魯斯意識到發生什麽的時候,他已經撲過去抱住了阿黛爾。

幸虧兩人離得很近,幸虧這一次趕上了……布魯斯迷迷糊糊地想。

騎著摩托車的紅頭罩沖入戰局,他完全沒有減速的意圖,直接撞上了貝恩,將他撞向羅賓的方向。

羅賓縱身跳起,靈活地攀上貝恩的肩膀,拽斷了他背在身後輸送毒液的管子。

失去毒液的強化,貝恩的身形迅速縮小,他痛苦地咆哮著。

“去死吧!”羅賓提起膝蓋,狠狠頂上貝恩的小腹,同手一胳膊肘砸在他後背上,將貝恩打得咳嗽著吐了血。

迪克也加入了痛毆貝恩的行列,兄弟們拳拳到肉打得太兇殘,他想擠到前面有些難度,幹脆拔出電棍,時不時電貝恩一下。

“父親……”阿黛爾擡起手才發現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顫抖,她反身抱住布魯斯,小小的手掌在他的後背上胡亂摸索,摸了半天也沒摸到傷口。

“披風是防彈的。”羅賓在揍人的中途抽空朝著阿黛爾喊了一句,然後他微微一楞,“你怎麽變成金色的了?”

阿黛爾:“……啊?”

毆打貝恩的活動暫且中斷,羅賓、紅頭罩和迪克,三個人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阿黛爾,圍觀珍稀物種。

阿黛爾茫然地低頭,發現自己周身泛起的光芒不再是淺白色,而是璀璨的金黃。

“好難看,怎麽會這樣,又不是阿波羅。”阿黛爾小聲呢喃,她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有點像被隱藏在暗中不懷好意的人盯上的驚悚感。

“呃……”眉頭緊皺的布魯斯發出一聲低沈的呻吟,他抱住阿黛爾的雙臂猛地收緊,看上去十分痛苦。

“父親!”阿黛爾試探著推了推布魯斯的肩膀,“你怎麽了?!”

埋在心臟裏的小小種子被強行催熟,奮力頂破土壤,不顧一切地沖向天空,轉瞬間長成參天大樹。

扭曲的記憶破碎分散成流光,接口互相碰撞,一點點拼出正確的本來模樣。

背後撕裂的疼和大腦深處炸裂的劇痛交替沖擊著神經,一遍又一遍,強行喚醒了陷入昏迷中的男人。

布魯西下線,蝙蝠俠睜開了雙眼。

疼痛令蝙蝠俠保持清醒,他深吸一口氣,安撫地拍了拍阿黛爾的後背,緩緩回頭,將冰冷的視線投向貝恩。

“敢對我的女兒出手……你應該清楚下場是什麽。”

遙遠的大都會。

萊克斯集團的地下秘密研究室。

盧瑟合上書,對著面前一團跳躍的金色光芒挑眉。

“確認又出現了嗎?很好,可以啟動Animi計劃了,盡快找出金蘋果的持有者。”

爸爸!就是那個貝恩偷襲我!大聲告狀!

——《阿黛爾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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