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啟鰲眼神越發地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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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鰲擡頭看了眼天, 當然是看不到的,接著又向下朝熔巖深處看去。

攀古隨著他同樣看了一遍,沒看出什麽門道。在她打算再把這洞穴探一遍時,啟鰲說:“離卦, 炎上, 南方……”

攀古聽他說的這些有些耳熟, 忽想起這不是當年她與允參出水蓮山時, 允參總嘀咕的東西嗎,差不多就什麽東南西北, 什麽卦的。

她記得她問過這是什麽,允參告訴她天道就是這些東西組成的,當時他認真的架勢, 立馬讓攀古打了退堂鼓,沒有讓他繼續講解下去。她對此並不感興趣,也不想學,所以現在照樣聽不懂啟鰲所言。

終於,啟鰲在念叨了一通後,扭頭對她說:“我若說出口在那裏你信嗎?”

他手指著不遠處的下方熔巖。也沒什麽不信的,這些生路總是弄得這樣古怪蹊蹺, 水蓮山是,這裏也是又有什麽稀奇。

她道:“我信。”

啟鰲微楞了一下:“你為什麽,”

攀古正盯著身下熔巖看, 頭都沒擡地問:“我什麽?”

啟鰲:“沒什麽。”

他湊到攀古身旁, 同樣低頭去看, 然後說:“若是我判斷錯誤,將是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啟鰲去看攀古,見她面不改色, 依然在盯著下面的熔巖,巖火映在她眼中,泛著桔紅色的光,她道:“也好,什麽都剩不下,幹幹凈凈。”

啟鰲問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感覺,你不懼死?”

攀古:“由人入魔,跟死過一回有區別嗎,再說,誰知道魔死了會是真的死了,還是會變成什麽?”

對我來說,剔仙骨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她擡起頭來看著他:“不想試一試嗎?”

就算魔死後靈魂不滅,啟鰲也不想去試,他成為今日之魔尊,一路走來並不容易。運氣、思想與手段缺一不可,他不想再從頭來過。

“那就一起跳吧。”

攀古不動,啟鰲看她,她道:“只是有些感慨,剛才廢勁地要上來,現在卻要主動地跳下去。”

“不要耽誤時間了。”

說著啟鰲作勢要跳,攀古一把拉住他衣角:“等一下,可以一起嗎?”

不管這裏是不是生門,攀古都要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與他綁在一起,以確保他是生是死。

“害怕了。”這才該是正常的表現,就算是魔人也會貪生畏死。

“抓著它吧。”瞥了眼被她抓著的衣角,他道。

攀古松開了手,一把摟住了他的腰:“這樣就不怕了。”

這樣就不怕到下面找不到你了。

啟鰲被她摟的一楞,這若是換到平常,他得一巴掌打飛她不可,但此時,她忠心救他在前,雖然嘴硬,但還是怕了,做出這樣的舉動也能理解。況且,這下面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尚且未明,這樣摟在一起倒是不怕沖散了。

“抓緊了。”這句話剛說完,攀古就被啟鰲帶了下去,明明該是熾熱的熔巖,掉到裏面時卻不覺得燙。魔息只能調整四季帶來的冷熱感受,這樣能銷骨化肉的滾燙就起不了作用了。

預想到的熱度沒有到來,攀古就知道讓這魔頭猜著了,這裏應該就是生門。

他們還在往下墜,像是掉到個無底洞一樣,終於,攀古聽到“砰”的一聲,是啟鰲以掌擊到了什麽東西,他們的速度降了下來。

“咚”的一聲,是自己落地的聲音,看到身上的啟鰲,攀古知道自己這是給人當了肉墊了。

啟鰲預想中的疼痛沒有發生,身下反倒是柔軟的一團。身下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從她皺眉的樣子來看,她應該是撞疼了。

“抱歉。”他道。

起身後,啟鰲望著四周的環境皺起了眉。

攀古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寒冷,隨著啟鰲的起身,她整個人曝露在這個新環境中,越來越冷。

“這是哪裏?”她牙都開始打顫。

啟鰲顧不上她,只敷衍道:“你冷嗎?試試動用魔息,看能不能抵住。”

事實上,攀古一直在這樣做,但沒有用。這裏看起來與上神世界裏的奧洞一樣,都是冰,但卻比那裏冷多了。誰能想到,熔巖下方的世界竟是個冰雪天地。

她站起來,這樣總比後背一直貼在大冰塊上好一些:“這裏是哪?我們還沒有出去嗎?這是真實的還是幻境?”

啟鰲搖頭,看來他也不知,但他們一樣穿著單衣,怎不見他冷?打著哆嗦的攀古不認為對方比她更能忍,只可能是,他根本就不冷。

“你不冷嗎?是因為體內那顆珠子嗎?”

忽然被人提到體內的珠子,啟鰲猛地看向攀古,這才發現,她凍得臉色發白,嘴唇都沒了顏色。

“魔息不管用嗎?”

“嗯。”上牙打著下牙,攀古不願多說話。

“你過來。”啟鰲道。

攀古哆嗦著向他走去,這是種陌生且並不美妙的感受,從她生為主神開始,身體上何曾受過這樣的折磨。

離啟鰲越近,攀古越能感受到一股暖意,怪不得他不冷,他身上都是熱的。攀古本能地靠近他,他像是火爐,能給她提供溫暖。

啟鰲只是想讓她過來,看能不能把體內的功力分她一些,幫她抵擋寒意。

不想她越湊越近,到最後整個身子挨著他,那種身觸柔軟的感覺又來了,他記得在熔巖頂上,拉著他下墜的手也是這樣軟的。

算了,看在她關鍵時刻舍身相救的份上,啟鰲沒有推開她,任她越挨越近,直至最後整個人埋在他懷裏。

如此近的距離到是方便啟鰲給她運送些功力,但看她樣子好像也是不管用。難道真像她所說,是自己體內那顆黑珠在起作用?

啟鰲試了幾次想取出珠子,但他做不到,身前的那團柔軟緊緊地撲在他懷裏,到是哆嗦的頻率降了不少。

他掰了幾次,都不能把她從身上扒下來,最後無奈道:“你先松開一些,我拿那顆珠子出來,看能不能幫你。”

是啊,總不能她這樣一直掛在他身上,那還怎麽找下一個出口。

聽到啟鰲說拿那顆珠子出來,攀古的意志占勝了冷意,她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這個溫暖的懷抱。

一直抱著時不覺,她這一松開,啟鰲低頭一看,女子與男子的不同之處盡在眼前,他竟在這冰天雪地裏臉紅了。

“拿,拿啊。”她又開始打著激靈。

啟鰲這才馬上把黑珠祭了出來,攀古雖然身上被極寒侵襲,但她還是抓住這難得的機會,緊緊地盯著那顆珠子看。

深黑色,一線光亮都沒有,比魔息略大,表皮泛著一層黑霧,隨著握著它的手地擺動,前後左右地飄散著。

攀古在剔仙骨時,想著一直與自己同生的東西就要沒了,她特意看了一眼,所謂仙骨並不是一根骨頭,而是如水滴狀的一塊透明冰晶一樣的東西。

看著就像是神族該有的東西,不像魔頭體內的這顆,完全具備了充當邪物的特性。

可就是這樣一顆邪物,當啟鰲把上面那些黑霧收攏起來放入她靈臺後,攀古一點點暖和了起來,剛才還哆嗦成一團的她,終於能好好地站著了。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只一點浮皮兒黑霧就可讓她抵抗這漫天寒冷。記得惡鬼老大說過,應該是被他屠殺掉的百只惡鬼的執念而成。大邪物也,大功力也。

這黑霧招得攀古體內的魔息,不被她意志允許就往靈臺鉆。攀古想制止它,卻聽啟鰲道:“不要抗拒它,它對你的魔息有助益。”

他這話剛說完,攀古體內的魔息在剛觸到天靈時,就退縮了。後面發生的事太快,她那顆魔息幾乎是逃似地要跑回原先盤鋸的地盤,可靈臺裏的黑霧像是野獸聞到了獵物的血腥味,瘋狂地追了過去。

這兩股力量在攀古體內一個逃一個追。攀古一下子跪了下來,純潔透明的冰面上落下了從她鼻中滴落的鮮血。

啟鰲驚訝地看著這一切,慢慢的他臉色陰沈了下來,冷眼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從落到這赤火界裏的地下熔巖開始,攀古就沒落好,她記得允參已前提到過相生相克,難道是這火克她。

剔掉仙骨,沒入魔族,她都沒有這麽狼狽過,更不用提仙骨還在時的主神時光,寒冷、流血從來與她無緣。可現在倒好,一個小小的赤火界竟折騰到她如此。

還有那該死魔頭的黑東西,竟想吞掉她體內的魔息,真是該死,該死。

她以魔息去硬頂,但根本頂不上去,它竟在怕那團黑霧。可它在體內不管不顧地亂竄,令攀古痛不欲生。

啟鰲眼神越發地冷了下來,他看著她,她上一秒還在渙散的眼神忽然聚光,冒著狠意。緊接著就見她伸出手來,直接掏出了魔息,而那團黑霧也追了出來。

她握著嗡嗡作響的魔息對那團黑霧道:“想要?拿去。”

她手一張開,魔息就要跑,卻被她伸手攔住,也是在這功夫,黑霧吞掉了被她擋在手中的魔息。

一切終於安靜了,吞掉了魔息的黑霧有了實體,變成了一顆與啟鰲體內那顆樣子差不多的黑珠,只是體型上小了一些。

啟鰲伸出手來,達到目的、靜止在原地的黑珠像是得到了招喚一般,就要朝啟鰲手心裏去。

“砰”地一聲,它撞到了什麽東西失去了行動能力。

攀古緊緊握著這顆新誕生的黑珠,當著啟鰲的面,把她放到了自己的靈臺裏。珠子剛入她體,還沒有起到抵寒的作用,她顫著聲音道:“是我的。”

啟鰲的面色比這冰天雪地還要冷,他斬釘截鐵道:“你不是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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