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求求你回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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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門虛掩,謝家君推開門,沒看見許恒。

從浴室裏傳來斷斷續續的水流聲。

許恒在衛生間洗漱,先把牙刷平放在水池邊,一只手艱難地擰開牙膏,擠牙膏時手一抖,牙刷掉進了水池子裏。

他撈起來看了眼,皺緊眉頭,嫌惡地再次扔進了垃圾桶。

這已經是他最後一只牙刷了,也沒能保住。

許恒的視線被水池上另一只藍色杯子吸引,藍色杯子裏豎著根牙刷,牙刷的毛都快禿嚕光了,心道這人刷牙得用多大的力啊!

“怪不得牙齒那麽白。”許恒低聲自語,想到那人笑起來是一口大白牙,剛才還陰雨綿綿的臉色稍有緩和。

牙刷不成了,臉不洗不行。

可沒想到,單手操作下擠毛巾比擠牙膏的難度系數還要高!

許恒只能用一只手,怎麽擰都擰不幹毛巾水漬,最後只能用濕噠噠的毛巾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

“嘶……”掛毛巾時身體一轉,吊著繃帶的手不小心撞上了毛巾架,痛得他立時皺緊了雙眉。

“站在那兒別亂動。”謝家君推開浴室門快步走進來。

他先把許恒帶到浴室中央的安全地帶,隨後把他剛掛上去還在不停滴水的毛巾擰幹。

謝家君拿著毛巾走到許恒面前,後者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臉上的表情是赤裸裸的拒人於千裏之外。

本以為謝家君會生氣,沒想到他不僅沒生氣,反而“嘿嘿”一笑,一手抓住許恒肩頭不讓他逃,一手拿毛巾在他臉上“狠狠”地擦,擦到他一張本就白凈的臉發紅,沾濕的額間發也被擦得東倒西歪。

“嗯,這下幹凈了。”謝家君滿意地點點頭,對著許恒生無可戀的臉幸災樂禍。

許恒:“牙沒刷。”

“為什麽不刷?”說著,朝浴室的垃圾桶裏看去……

半餉,謝家君動了兩下嘴皮子,啐了聲:“敗家玩意兒!”

垃圾桶裏看得見的就有四五只全新的牙刷。

“還有新牙刷嗎?”

許恒搖頭。

謝家君拿起自己那根沒剩幾根毛即將壽終正寢的牙刷,故意在許恒眼前晃了兩下,“那就沒辦法了。”

“我可以不刷……”打死他都不會用謝家君這根牙刷!

謝家君就喜歡勉強人。

他一腳踢上浴室門,將許恒堵在裏面,拿牙刷柄敲了敲他腦袋瓜,不容置疑道:“不刷牙不準上床!”

“如果你覺得和我在一起影響不好,以後我們在學校裏,可以盡量不在私下裏見面。”許恒的視線自上而下,落在眼前那段雪白的脖子上。

彼時謝家君正彎腰蹲在地上給許恒洗腳,聽到他的話,手上動作一頓,可剎那間又恢覆如常。

謝家君半天沒回應,許恒開始發急,他俯身,抓住謝家君手腕,“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怕你不習慣,我們……我們可以慢慢來。”

“什麽影響?”謝家君手上依然溫柔地揉捏許恒的腳給他按摩放松,嘴角卻噙著抹冷笑,“我們就是普通老師和學生的關系,有什麽好怕別人誤會的?反正我不怕,你也不用對我區別對待,你對其他學生怎麽樣,對我一視同仁就行。”

“家君……”謝家君的話說得輕松,可聽在許恒耳朵裏,卻全是對自己的埋怨。

許恒的心頭冒出沈寂多年的酸澀。

在國外的那些年,他以為自己是恨謝家君的,恨他的家庭導致自己家庭的不幸,恨他讓自己不得不把情竇初開時最最美好的感情手起刀落殘忍地斬斷,恨他這麽多年過去了,依然讓自己忘不了他。

可恨到最後才明白,恨之所及也是愛之所及。

他對謝家君的那些恨一點也沒減少,然而和他分別後的年覆年、日覆日,對他的愛以幾何倍數的速度瘋狂地在他心裏滋生,直到最後,對他的愛奪走了所有恨的空間。

“哦,你還是可以對我特殊照顧一點的。”謝家君笑笑,開著玩笑,“許老師有什麽活兒記得叫我,我缺錢。”

謝家君總是在許恒面前明裏暗裏不斷地提醒著他——

他們之間的關系很簡單,現在是師生,過去……其實連朋友都算不上,頂多算仇人,還是世仇,不能報仇雪恨一笑泯恩仇而是只能遠離對方的仇恨。

許恒大體能理解謝家君對自己的抗拒和逃避,所以他們同在F大這些年裏,他沒有太過主動接近他,哪怕每一次見到他,無論是在課堂上還是學校裏偶然的擦肩,他都很想很想很想沖過去抱住他!

晚上兩人頭對腳躺在床上,許恒枕著自己的枕頭,謝家君拿外套疊了兩下充當了臨時枕頭。

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兩人都知道對方沒睡。

一片靜謐中,許恒突然出聲:“我知道你考上了F大。”

所以一回國,他放棄高薪聘請他的那些公司,更是婉拒研究院的邀請,主動申請來F大當了個普通的物理老師。

可他不敢說自己是為了某個人,他怕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在他發了瘋似地思念著他的日子裏,他卻早已把自己遺忘在時光的角落裏。

為此,他怕得要死。他偷偷摸摸地循著謝家君的生活軌跡,很想要從蛛絲馬跡中找出他還心裏還有自己的證明。

像個十足的變態。

許恒知道自己內心有多麽自私,當初絕情地不顧他的挽留離開是因為太恨他,而如今他回來找他,是因為發現自己對他不僅僅只有恨。

他全憑自己的喜好,離開又回來,自私到連自己都沒法原諒。

可他沒辦法,他不得不回來。

謝家君沒睡著,睜著眼睛望著一片黑漆漆的頭頂發呆。

他其實早就知道許恒一直在關註自己,一點一點裝作漫不經心地接近自己、窺伺自己,他有時真的覺得他特別可笑,更是可惡,他憑什麽自說自話打擾自己的生活?

他應該義正言辭讓他有多遠滾多遠,可每每他一個電話一個微信,他就會屁顛屁顛地出現在他面前。

像個十足的小醜。

許恒喊了他一聲,“家君?”

“阿恒,你是物理學家。”謝家君終於開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你應該知道愛因斯坦說過的那句話,他說‘我們看到的一切,都是歷史'。”

無法改變的歷史。

數年前,在他們還沒有經歷過分離時,就已經無法改變加註在各自身上的歷史,哪怕他當初沒有走,難道他們就能有機會改變歷史嗎?

不可能的……

在許恒媽媽指著自己媽媽鼻子罵“臭不要臉”和“破鞋”時,他們之間就已經結束了。

“阿恒,如果你對我仍有愧疚,那真的沒必要,你從沒做過任何對不起我的事,當年我不讓你走才是真正的自私。”

難道許恒非要留下面對一個拆散了自己家庭的人嗎?他當然可以走,逃避抑或解脫都是他的自由。

當年的謝家君恨許恒入骨,然而經年累月的生活磨礪下,他也漸漸開始體諒許恒當年的心情。將心比心,謝家君認為換做自己是許恒,可能連他當年對自己的半點修養和和冷靜都做不到。

“不是愧疚,我很清楚自己對你是什麽樣的感情。”許恒的聲音裏透露出堅定,“家君,我們無法改變歷史。可未來呢?未來是我們可以抓在手裏的東西!”

“就算如此,我們兩人的未來也絕不會重疊。”

“我不信!”許恒單手肘撐著床,坐起身。

謝家君感覺到動靜,剛要起身,就被許恒的身體壓住。

許恒把謝家君重重地壓在自己身下,過猛的動作,讓他急喘兩下。

“阿恒……唔……”

許恒沒再給謝家君講“大道理”的機會,霸道地吻了上去,又急迫地撬開他牙關,舌頭在謝家君嘴裏一陣亂攪。

謝家君又氣又恨,很想一巴掌呼開他,可又怕碰傷他手,進退兩難,只能任憑許恒在他嘴裏肆意而為。

許恒的手也沒閑著,從謝家君敞開著的領口伸進去,在他身上各處大力揉捏著。

猶覺心裏的難受抵消不掉,他直起腰,坐在謝家君身上,又一把扯住他領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再一次低頭深吻下去。

“阿恒……別……這樣……”

許恒的手卡在謝家君的窄腰裏,毫無一絲贅肉、緊實細膩的一副腰差點讓許恒忍不住驚呼出聲。

他的吻開始一點點下移,帶著快要燒起來的急迫。

謝家君生來就不是個坐懷不亂的君子,過去他們還在一起的歲月裏,許恒曾經不止一次出現在謝家君的夢裏,在那些夢裏,他們擁吻、癡纏、渴望著對方的身體……

那是少年謝家君隱藏在心底深處最為隱秘也最美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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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君身上的溫度開始升高,男人最原始的沖動強烈地竄進腦袋裏,從被迫承受到主動捧住許恒的臉,唇齒間不斷碰撞糾纏,不時發出暧昧的聲響。

兩人身上的衣物都已經半褪不褪。

謝家君主動跨坐在許恒身上,上半身與之緊緊相貼,年輕的身體互相吸引著。

“阿恒……”謝家君在僅剩下的一絲理智下按住許恒貼在自己腰腹上的手,他離開他的唇,貼在他耳邊,氣息雜亂不堪,“我們……我們不應該……這麽做……”

“家君……家君……求求你……”許恒已經忍到了極限,近乎哀求道,“求求你回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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