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他對上帝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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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圓在聽完金洛的敘述後,整個人從震驚到發懵,一直處於無法接受現實的狀態中。

他看了看坐在自己面前正“吸溜吸溜”喝奶茶的人,看樣子是氣得不輕,從見了面到現在,臉上就沒什麽好顏色過。

金洛從小就是個漂亮的人,是迄今為止除了明星外,張圓在現實中遇到過最好看的人,雖然金少爺有些嬌氣,但他的嬌氣並不令人討厭,反而讓人覺得他軟萌可愛。

可姜仲堯是誰?那是活在傳奇中的人物!是他唯一見過的活著的天才!

即使他經常看到金洛和姜仲堯在一起出出進進,也從沒往兩人談戀愛這方面上靠,因為在張圓看來,姜仲堯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天才學霸,是冷靜冷漠冷酷冷冰冰的代名詞,他這樣的人怎麽可能也和凡人男子一樣貪圖美色呢?!

“圓子,你是不是也覺得他在處理我們之間的感情上,太大男子主義了?”金洛看張圓半天不說話,因為太想有人站在自己這邊,於是急迫地追問,“為什麽由他私自決定告不告訴我呢?難道我沒有權力知道嗎!”

“洛洛……”張圓掩飾不了內心的震驚,發楞許久才開口,“你和……你和姜家老二,你們兩個……在談戀愛?不是鄰家哥哥弟弟般的親情,也不是多年相處下來的友誼?”

“當然是談戀愛!”金洛拉下T恤領口,露出靠近鎖骨那兒的幾點殷紅,“你認為這種程度是親情和友情?”

張圓眼睛瞪得滾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而此刻在他腦子裏浮起的,姜仲堯把金洛壓在墻角狠狠蹂躪的畫面更是令他面紅耳赤不已……

金洛捧著玻璃杯,垂著視線喪氣道:“圓子,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辦?”

金洛沒和任何人說過自己和姜仲堯在談戀愛的事,一來他覺得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沒必要廣告而之,再者他們兩家人的關系實在特殊,他還沒做好和周圍人坦誠的準備。

但羅敏兒事件著實讓金洛心煩意亂,已經不是他一個人想就能想出結果的麻煩,所以趁著周末,金洛把好友張圓拉出來,想聽聽旁人的看法。

“什麽怎麽辦?”

“該不該分手啊!”

“分手?”張圓一口奶茶差點噴出來,難以置信地看著金洛,“你說要和姜仲堯分手?”

他今天才知道他們兩人在一起的事兒,怎麽已經要分手了?!

“欺騙是原則性問題,況且,這事兒從發生到現在那麽多年了,他能一直藏在心裏滴水不漏,你想想他心思有多深沈?”原來只覺得他悶騷,現在看來,根本不是悶騷,而是心機!

“洛洛,你確定你真想分手?”張圓都替他心疼,“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和他在一起?能從你們家一路排到小區大門口!”

“張圓你到底是誰哥們兒!”金洛一掌拍在桌上,動靜大得周圍的人頻頻朝他們側目。

“我當然是站在你一邊。”見金洛真生氣了,張圓趕緊順著捋他毛,“我的意思是,你先別沖動。你今天找我出來,無非就是想聽聽其他人對這件事的看法,這說明你還不想和他分手。”

“所以,你的看法是什麽?”金洛單刀直入地問。

張圓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想了一會兒,才開口,“你真的很看重這件事嗎?”

金洛點頭。

“你覺得重要,但對於姜仲堯來說,這事兒可能不重要,也許,他都沒把羅敏兒喜歡自己當做一件事。就像……那些曾經追求過你的人,你會把這些事都告訴他嗎?”

金洛若有所思地緩緩搖頭,他從不會因為某一個追求者而對姜仲堯的感情有一絲動搖,所以也不會主動和他提。

張圓覺得金洛就是太閑了,身邊有個那麽優秀的人還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矯情是真矯情,總是把一點小事兒放大,希望以此得到對方的關註。

金洛這麽有恃無恐,還不是仗著人家喜歡他!

“洛洛,以我對姜仲堯這個人的了解,我覺得他只是想把自己的時間花在喜歡的人和事身上,而對於那些他不喜歡的他完全不會去在意,不在意到連提一下都覺得沒有意義。”

每一個人的時間和生命都是有限的,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有限裏尋找到屬於自己的永恒。

連張圓一個外人都明白的道理,他卻不明白。

金洛感到很羞愧。

他拿一件無中生有的事,給姜仲堯扣上了“欺騙”和“不尊重”的帽子,現在回想起公交車上,在自己振振有詞地說完那些話後,他只是安靜地坐著,沒有開口為自己辯解一個字。

他當時在想什麽呢?

金洛寧願他是在罵自己,也好過他為此而自責。

他那麽好,自己竟然舍得說那麽重的話傷他。

周一早上金洛沒課,原來說好了和姜仲堯一起回學校。

一大早去姜家敲門,卻得知姜仲堯昨天晚上就走了。

金洛以為他在氣頭上,也不敢先去招惹他。

等了幾天,終於捱到周五下午姜仲堯的課,他打算課後再找他談談。

誰知道今天來上課的不是姜仲堯,是計算機系另一位老師。

金洛這才知道姜仲堯走了。

F大和西藏某所學校結對子,每隔一年會互相派優秀教師到對方學校觀摩學習,這事兒金洛也聽說過,他以為姜仲堯是個在研助教,沒那個資格。

沒想到他會去西藏。

姜仲堯剛走的幾天不知道是不是那裏信號不好,一直打不通電話,後來聽學校裏其他老師說考察團已經順利到達後,金洛才放下心。

緊接著就是期末考。

考試很緊張,計算機和數學雙專業課輪番考。

除了那幾門計算機平時被姜仲堯看得緊不用怎麽覆習,金洛的第一專業,那些數學就有些讓人頭疼了。

大學的數學,全書上下難得找到幾個數字,全是XYZ之流的符號,抽象得很,而金洛的專業學得又是比高等數學難上加難的數學分析,通常一節課下來,大家都是雲裏霧裏。

縱然金洛腦子比一般人好使也免不了要徹夜不眠地臨時抱佛腳幾天。

而在一片混亂緊張的期末考中,某個人的失蹤更是讓他整日坐立不安。

在F大教師團到達西藏半個多月,考察活動快要結束前,姜仲堯不見了!

那邊傳來的消息,他們幾個年輕教師出去登山,一天一夜後,徹底失去了聯系。

原本他這麽大的人了出去登個山也沒什麽,只是他們非要去登珠峰!

埋在珠峰白雪皚皚下的屍骨,不知有多少……

上周末回家去姜家了解情況,看到姜媽媽拽著姜爸爸的衣袖一個勁地哭,邊哭邊罵“臭小子白養了”,哭得聲嘶力竭。

姜爸爸也是一臉愁容。

金洛媽媽在旁邊勸,沒勸幾句自己也哭上了。

一連好幾天沒聯系上,大人們都做了最壞的打算。

金洛去網上查了資料,在發現攀登珠峰時與基地聯系不上也是常有的事,心裏才稍稍有了點底。

千裏之遙,擔心也於事無補,除了每天給他打電話發消息外,他把所有時間和精力全用在了期末考上。

他想以此讓自己分心,可其實根本沒法減輕一絲一毫的緊張害怕。

面上雖然沒表現出來,嘴裏的熱泡卻發了一輪又一輪,不管喝什麽涼茶都不頂用。

晚上坐在臺燈下看書看到一半,他會情不自禁雙手合十,嘴裏喃喃地祈禱著“上帝保佑”。

這些年來,他一直在他身邊,從他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毛孩到念大學,他的每一步每一次成長裏都有他的身影。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的哭他的笑,他的喜怒哀樂都和他有關,他真的不知道,也不敢想象,如果沒有他,他的人生該如何走下去!

那些欺騙、誤會和第三者算什麽?

直到姜仲堯失蹤後,他才深刻體會到,世界上所有一切萬物加起來,都抵不過一個姜仲堯。

他告訴自己,他對上帝發誓,只要他能回來,缺胳臂少腿變成傻瓜也沒什麽,等他回到他身邊,他一定會告訴他。

他愛他,比他以為的還要愛。

不管他同不同意,他已經做好了一輩子賴在他身邊的打算。

張圓覺得金洛矯情,閑得沒事做才會想那些有的沒的來折磨喜歡自己的人。

是啊,在生和死面前,一切都是矯情。

生死之下,才能讓人真正看清自己的內心。

考完《概率論》,金洛連寢室都來不及回,火急火燎地跑向實驗樓。

一口氣奔到五樓,累得站在臺階上大喘氣。

走廊盡頭那間教室裏傳來熟悉的聲音。

他一步步走過去,打開門,開門的動靜不小,教室裏所有人都朝門口看來,疑惑不解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他們對著金洛竊竊私語,後者卻視若無睹,眼神直直地看向站在講臺上那個人。

他瘦了,也黑了,一個月的時間,金洛卻覺得仿佛有一輩子那麽長,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他直到此刻才深有體會。

“抱……抱歉。”說完,金洛輕輕關上教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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