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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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沈沈,夜涼如水,鵝毛般的大雪已經下了整整一天,現下已經停下來了。

晚上十一點,剛生下的小嬰兒還在哭鬧,他那麽小,那麽脆弱,趙嘉言不放心別人來照看他和習夏的兒子,所以自從嬰兒落地之後,趙嘉言就一直把孩子抱在懷裏。

他抱著孩子坐在桌前,桌上擺了一碗褐色的湯藥。他的兒子實在是太有活力了,他想等把兒子哄睡後再吃藥。直到現在,藥已經涼了。

趙嘉言為孩子起好了名字,趙辰安,取自詩經“天之生我,我辰安在?”,他希望他的孩子一生好運常伴,順遂如意。

這個孩子長的真好,趙嘉言心裏想,完美地融合了他和習夏的長相,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誰的孩子。

“哇哇哇…”小辰安一點也不老實,裹在被子裏的四肢橫沖直撞,似乎是想從被子裏掙脫出來。

趙嘉言既不敢抱太緊,怕弄疼了這麽小的孩子,也不敢抱太松,怕將小辰安弄掉在了地上。第一次做父親的趙嘉言拘謹的很。

小辰安還在張牙舞爪胡亂的鬧著,一只手伸出了繈褓外,趙嘉言擔心兒子受涼,將他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準備重新裹好。

繈褓一解開,小辰安哭的聲音更大了,腳胡亂蹬著把趙嘉言還沒有吃的藥踢到了桌上,“嘣”的一聲,黑色的湯藥液體四濺。

趙嘉言快速將這個小祖宗包好,看一眼地上破摔得四分五裂的碗和一灘藥液,無聲嘆了口氣,天色已晚,趙嘉言也不想大動幹戈讓侍從重熬一碗藥了。

少喝一天也沒有什麽關系。趙嘉言又想,這個藥似乎也可以停了。

三年前,趙嘉言一腔真心被習夏踐踏後,終日意志消沈,每到夜深人靜時更是無法入睡。

幸虧,有趙支羅尋來的“奇藥”,他日日服用,如今已經喝了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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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支羅雖然人不住在皇宮,可是皇宮裏卻有他安排的不少眼線。宮裏的人傳來消息,習夏平安生下了一個Omega兒子。

趙支羅坐在窗前思索了良久,來到了禇挽星的門前,門縫透過來光,禇挽星還沒有睡下。

他輕敲了兩下,門內沒有回應。接著,他又開口說,“我有關於習夏的消息了。”

門內終於有了聲響,不多時,禇挽星打開了門,出現在了趙支羅面前。

習宜在另一間屋子裏已經睡著了,禇挽星輾轉反側,最近他時常想起習夏,眼皮還總是跳。他擔憂習夏,十分不安。

禇挽星只穿了一身睡衣,上衣的Ⅴ領可以隱隱約約看見鎖骨。趙支羅的目光很深邃,總是透過禇挽星來追尋另一個人。

“他在哪?”禇挽星問出了聲,急切又擔憂。

“在皇宮中呢,他過的很好,你根本就不用擔心他。甚至是……”趙支羅故意說了一半話停頓下來了。

禇挽星的神色更急,眉目之間染上了一抹哀愁,看起來別有一種風情。

趙支羅癡癡看著禇挽星,這就對了,阿臨一著急的時候總要露出這樣的神情,真的是像極了。

等趙支羅欣賞夠了,良久,才慢悠悠的開口,“他和趙嘉言生活的很幸福,就在今日,他順利生下了一個Omega男孩。聽小道消息說,長的像極了趙嘉言呢。”

“什麽?”禇挽星把視線看向了地面,手用力的抓在門把手上,險些就要站不穩了。

“怎麽會呢?”禇挽星喃喃自語,他們明明結了婚的,他們明明是合法夫夫的。習夏真的背叛了他們的婚姻,拋棄了他們的女兒!

禇挽星慘笑一聲,眼角流淌出淚珠,像珍珠一樣連在一起,一串串向下掉……他終究還是捂不熱習夏的心,他失去習夏了。

禇挽星扶著門大哭出了聲,在極其痛苦的時候,或許大聲哭泣才是發洩情緒的最好方式。

趙支羅的面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輕輕將禇挽星擁在了懷裏,禇挽星沒有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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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趙嘉言沒有服藥,不過也睡了一個無夢的好覺,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小辰安還在睡著,小小的一個奶團子,可愛的過分。趙嘉言溫柔的笑笑,心裏說不出來的愉快。

趙嘉言不會想到,他每日服下的以為是安神用的奇藥,其實是被趙支羅加了蠱的藥。趙支羅在安神藥裏放了一種蠱。服下此蠱的人,會去傷害去折磨在他心底裏最重要最愛的人。

不過這種藥需要日日服用才會起效,一日不服用,一日就沒有效果。

他看著眉眼肖似習夏的小辰安,面色不自覺的柔和,心裏也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愧疚和自責。他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他不應該對習夏這麽心狠的。

他們的兒子,應該也讓習夏見一見才是。

趙嘉言抱著小辰安去見了習夏。

正是清晨,趙嘉言一進習夏的臥室撲面而來的熱意消退了幾分從外面帶來的寒氣。

習夏正臥躺在床上,神色看起來悲愴,圓圓坐在另一邊似乎是在勸解習夏什麽。

“咳。”趙嘉言輕咳了一聲,習夏的視線在看到趙嘉言懷裏的嬰兒時眼睛一瞬間就亮了。趙嘉言看出了習夏的口型是在說,“寶寶。”

趙嘉言抱著小辰安來到了習夏的面前,他揮了揮手讓圓圓退下。

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一家三口。

習夏的目光盯著小辰安,裏面閃爍著一種特別溫柔的色彩。

趙嘉言心裏也很高興,他看的出來習夏不僅不排斥小辰安,還十分喜歡小辰安,他們的兒子。

“夏夏,你來抱抱我們的兒子。”趙嘉言將繈褓遞給了習夏。

夏夏?習夏楞怔了一下,他已經多久沒有聽見這個稱呼了。他擡頭看見趙嘉言一臉期待的望著他。

習夏接過了繈褓,看見他的孩子粉嫩嫩的模樣,溫柔的笑了。

這個孩子很多地方都長的像他,是他十月懷胎生下的小生命,習夏滿是愛憐的看著寶寶,“他叫什麽名字?”

習夏聲音很小的問趙嘉言。

趙嘉言心裏一緊,是習夏生下的孩子,可是他昨天卻對習夏說出了“你不配”這樣的話,立馬把孩子抱走,見都不讓習夏見一面。

他在心裏咒罵責怪自己,趙嘉言,你怎麽變成了這樣的人,真的是一個混蛋。

趙嘉言語氣溫和,“大名叫趙辰安,小名叫…寶寶。”

“寶寶。”習夏伸出一個小指頭逗著小辰安,很神奇的是,昨天吵吵鬧鬧的趙辰安在習夏的懷抱裏出奇的安靜,甚至是還“咯咯”笑了出來。

“對不起,我之前…”趙嘉言話到半截,想到他對習夏所做過的那些過分的事情,連說一句“對不起”的勇氣也沒有了。

趙嘉言伸出手很輕柔的撫摸習夏的臉頰,“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和寶寶好的。之前的事情,是我混蛋,以後再也不會發生了。”

“嗯。”習夏點了點頭,他面上還是很順從的樣子,實際上他的心裏已經不敢再相信趙嘉言了。

現在的趙嘉言,反覆無常,捉摸不定,就像春秋時節裏變幻多端沒有定數的天氣一樣,時陰時晴,難以猜測。

“寶寶,以後就交給你照顧,比起我,他更喜歡你。”趙嘉言的眉目深邃,一直盯著一個人看顯得十分的深情。

習夏難得對趙嘉言發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嗯。”趙嘉言不僅不說他不配了,還把寶寶交給他照顧。

看著小辰安,習夏心裏生出一抹幸福感。

趙嘉言走後,圓圓進來見習夏懷裏抱著孩子,立馬興奮的跑過來,“習先生,哇,這個孩子生的真水靈,像您。”

圓圓刻意避過了小辰安長的也像趙嘉言,他知道習夏是被強迫的,也知道習夏畏懼趙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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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小辰安後,習夏的生活多了數不盡的樂趣,偶爾他還會在照顧小辰安的時候想起來習宜。習宜的小名也是寶寶。

小辰安分走了習夏大部分的時間,讓習夏的生活充實忙碌並且也快樂起來。

小孩子的變化很快,小辰安出生一個禮拜的時候臉色變的更加白嫩,更加招人喜歡了。

晚間,習夏剛哄好了小辰安睡下的時候,臥室的門就被撞開了。

進來的是一身酒氣面色冷硬的趙嘉言。

習夏眉間一跳,他連忙將小辰安交給了圓圓帶下去。

臥室裏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趙嘉言指著習夏質問道,“說,你為什麽要背叛我?”

趙嘉言並沒有停下藥,吃了三年的藥,已經有了依賴性。侍從照常為趙嘉言熬制,他想來也沒有什麽副作用,就還喝著。

習夏往床裏退,趙嘉言大步走到床前伸出手將習夏往外拉。

習夏不明就裏怎麽又惹惱了趙嘉言,他推拒的力氣根本阻擋不住趙嘉言。

“你是我的,我的。”趙嘉言湊近了說話,難聞的酒氣打在習夏的臉上,氣體順著鼻子被吸進了身體裏,難聞至極。

趙嘉言一下子把習夏推倒在床上,順勢過來拉扯習夏的衣服。

習夏生產過後身體本來就虛弱,他的反抗在趙嘉言看來不過是羽毛撓在臉上,習夏越是反抗,越是勾起了趙嘉言心裏的淩虐感。

趙嘉言的腦海裏一遍遍循環播放著習夏對他的傷害和背叛,一幀一幀的,深入骨髓的疼痛全變成了憤恨和怨念。

“別……”習夏話音剛落,就是趙嘉言無情的折磨

習夏整個人疼的痙攣起來,他仿佛感覺整個身體被撕裂成了兩半,一半是生,一半是死。

趙嘉言醉的失去了理智,無視習夏的掙紮,持續著更深的折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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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習夏早上醒來的時候,身體痛的一動也不能動。

趙嘉言已醒了,坐起身來,很愧疚的說,“對不起。”

習夏冷笑了一聲,轉過頭去不看趙嘉言。他多想把趙嘉言曾經對他說的那句話還回去,“你以為世界上所有造成過的傷害都可以用簡單的三個字“對不起”來解決嗎?”

習夏的眼角淌下來的淚水,浸濕了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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