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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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言。”習夏的語調像小貓咪一樣的慵懶,勾人的很,他那張臉帶著清晨醒後獨有的朦朧的美感。

趙嘉言只怪他自己大意,昨晚幾場情事過後,忘記了調鬧鐘。他絲毫沒有懷疑習夏。

“嗯。”趙嘉言輕聲應了一下,他伸出手摸了摸習夏的額頭,溫熱的,幹燥的,不再像昨晚那樣,是擦不幹的汗又冰冷的可怕。

“現在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趙嘉言輕聲問,手撫著習夏額邊的碎發。

習夏搖了搖頭,“沒有不舒服了。”隨後不懷好意一笑,被子下習夏的手並不安分,他胡亂的為所欲為的亂摸。

“唔。”趙嘉言悶哼了一聲,他輕聲笑了笑,手由上往下移到習夏高挺圓潤的鼻尖輕點了點,調笑習夏說,“你怎麽,這麽不知足?是我昨晚沒有把你餵飽嗎?”

習夏的手停了下來,他好像真的是被趙嘉言說的害了羞,轉過身去不再理會趙嘉言。

“真生氣了?”趙嘉言輕碰了一下習夏的後背。

被子下習夏又往離趙嘉言更遠的方向移動了下。

連碰都不讓碰,看來是真生氣了。趙嘉言有了這個認知後軟言軟語地向習夏道歉,“我錯了。”

習夏轉過了頭,哼了一聲,“說準了,下回就是你想要,我也不給你。”

“是是是。”趙嘉言連聲應下,他的Beta戀人的脾氣可是大得很。

趙嘉言的電話又響了,還是趙支羅。他接起電話後,出乎意料的傳來的是趙承允的聲音。

隔著電話,都可以感覺出趙承允的氣急敗壞,“趙嘉言,你這個逆子,立刻馬上,給我滾過來。”

“好,父皇。”

電話結束後,一時之間房間裏的氣氛萬分尷尬。

剛才皇帝的聲音如雷貫耳,習夏想不聽得一清二楚都難。

是習夏先打破了沈默。

“是你父皇出什麽事情了嗎?”習夏問。

“是。”趙嘉言緊繃著臉,已經成年的他在心愛的人面前,被他的父皇劈頭蓋臉的責罵,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對不起。原來昨晚是這麽緊迫的事情,是我拖累了你。要不然你也帶我去吧,我會向你父皇說明理由,是我的原因。”習夏神情愧疚。

心上人主動提出要去見其父母,換作任何人都會高興。可對於趙嘉言來說,猶如吃了幾顆黃蓮下肚,苦澀的餘味久久不散。

他的父皇屢次傷害習夏,更不能讓習夏去替他承擔責任。

“不用了。”趙嘉言絞盡腦汁編出了一個不那麽生硬的借口,“現在我父皇生病了,他因為這個脾氣才變差的。平時他對我很好的,雖然他電話裏聽著兇,可真正見面了,他不會責怪我的。”

片鱗狀的陽光打在趙嘉言的側臉上,給他整個人鍍了一層金輝,更襯他的容貌英毅非凡。

“哦。”習夏狀似不經意提起,“那你和你父皇的感情很好吧。”

“嗯。我小時候摔倒了,他會把我抱起來擦幹我的眼淚;我想吃糖果又有蛀牙,他會給我買無糖的甜豆吃……總之,這樣的小事還有很多。”趙嘉言說話的時候很像是講故事。

實際上,這些都不是皇帝對趙嘉言做的,而是趙嘉言小時候的奶娘對她的兒子做的。

小小年紀的趙嘉言看在眼裏,羨慕在心裏。

“真的很羨慕。”習夏的眼神有幾分古怪,“這樣我就放心了。那你趕快去吧,別讓你父皇等急了。”

“嗯,如果你身體不舒服了,一定要給我打電話。”趙嘉言不放心繼而又囑咐道。

“放心吧。”

習夏看著趙嘉言迅速穿好衣服,他盯著趙嘉言向門那走的背影,眼睛裏閃過怨恨。

他心裏閃過習樂池的音容笑貌,趙嘉言,你有父親,可我呢?誰給我糖吃,誰又疼愛我?

習夏一個人坐在床上,雙手握緊床單,似乎要把床單掐出一個窟窿來……

熱烈溫暖的陽光打在他的身上,卻驅散不走他心裏的陰霾。

習樂池會在他吃藥怕苦後遞給他一杯糖水喝,會在他摔倒後輕輕吹他破了的傷口,會哄他睡覺,邊講故事邊輕拍他………

他的Omega父親如春風化雨般愛他,疼他。

可他沒有父親了,他再也沒有家了。一切原因都是因為趙嘉言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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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言剛到趙承允休養的地方,剛敲門進去,就險些被趙承允丟來的一個杯子砸到。他是反應敏捷迅速,才堪堪避過。

“父皇。”趙嘉言沒有把不滿表現在臉上,態度依然恭敬。

進來後,他發現他父皇身邊只有趙支羅一個人在。

“跪下。”皇帝沒有聽趙嘉言關於他來遲的解釋,就像他沒有問趙嘉言安防失誤的原因一樣。

皇帝從來對趙嘉言的標準就是,只要錯了,沒有完成的盡善盡美,就要按最大的力度來懲罰。

男兒膝下有黃金,可他的父皇總是時常懲罰他跪下,甚至是不顧場合,不顧外人。

趙嘉言跪下了,他已經習慣了。

“你太讓我失望了。”皇帝盯著趙嘉言看,“你和一個叫習夏的Beta戀愛了,對嗎?”

趙嘉言擡頭看了一眼趙支羅,這件事情他已經瞞得夠好了,他父皇怎麽會知道?

趙承允是現在的九五之尊,而趙嘉言則是未來的九五之尊。就算有人知道皇帝對趙嘉言不喜,可皇帝僅有一子,怎麽樣趙嘉言也是繼承人。旁人還對他恭恭敬敬,不可能不賣他這個面子。

那這件事情只可能是一個同樣很有權勢且兩方都不怕得罪,兼又知道習夏的存在的人說出的,那他不得不懷疑他的堂兄了。

果然,趙嘉言目光掃過去的時候,趙支羅低下了頭。

“回答。”皇帝冷喝一聲。

“是。我喜歡他。”趙嘉言盡管跪下,背也挺得筆直。和他站著的時候一樣,有著與生俱來和後天培養出來的獨屬上位者的矜貴和驕傲。

“我不同意,你們必須分開。”皇帝命令。

“我也不同意。”趙嘉言直視皇帝的目光,他很少有反駁皇帝的時候,這是他在皇帝面前少見的執拗的一次。

“好呀。”皇帝冷聲笑,“我看你嘴硬到什麽時候?外面的人進來。”盡管皇帝受了傷,可依舊不減少他聲音的中氣威嚴。

從門外進來了四個皇帝的貼身侍衛,個個身高一米九以上,輕薄的衣服可以勾勒出他們身上起伏的肌肉。

“鞭刑。打到他說是的時候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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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趙嘉言早上離開後,習夏一整天都沒有再見過趙嘉言,他也沒給趙嘉言打一個電話詢問一下。

直到淩晨一點的時候,習夏接到一通來自神秘人的電話,應該不再說是神秘人了——畢竟他已經知道了神秘人是趙支羅。

“餵,什麽事?”習夏語氣隨意,又帶一絲絲不悅,這個時間給別人打電話,可真不禮貌。

“趙嘉言在別墅了,發燒,嘴裏一直念著你的名字,你過來一趟吧。”趙支羅語調平靜。

“哦,生病了呀。”習夏聲音的尾調上揚,沒有擔心,沒有詢問,仿佛事不關己,“你是關心在趙嘉言嗎,你怎麽這麽好心了?”

“呵。”趙支羅那邊冷笑一聲,“我只是看趙嘉言被你耍得太可憐了。習夏,希望你有一天不要後悔。”

習夏打住趙支羅的話,“放心好了,不用你多操心,我絕不後悔。”

“那好。”趙支羅掛斷了電話,如果趙嘉言不是禇臨的孩子,他絕對不會一丁點心生憐憫。

趙嘉言長的一點不像禇臨,反倒十分像趙承允,不如禇挽星,生的那樣好,那樣討喜,那樣的像禇臨。

習夏出門的時候,被冷風吹的打了一個噴嚏,地面濕潤的還有水漬,剛剛下過一場秋雨。正所謂一場秋雨一場寒,現在的天氣冷的要命。

天空黑得像巨獸張開的獠牙,無星無月,單調的清冷。

到別墅的時候,習夏的雙手凍的冰涼發紅,頭發絲上都帶著冷氣。

趙支羅在,還有昨晚那個“庸醫”也在,趙嘉言躺在床上。

等習夏走近瞧見趙嘉言的現狀,震驚的後退了一下。

趙嘉言臥躺在床上,後背滿是成百上千道細小如絲線一樣綿密的血痕。

遠看後背雪白,近看後背血白,紅色的傷與白色的皮膚交映,竟然都找不出一指大的沒有傷口的地方。

都說虎毒尚且不食子,沒想到皇帝對親子如此狠心。

“他為了你違背皇帝負傷。你……”趙支羅頓了頓,小聲在習夏耳朵說,“如果你良心未抿的話,在他傷未好的這段時間,別再算計他了。”

“是我想嗎?如果他不是趙承允的兒子的話,我會算計他嗎?”

“當我沒說吧。”傷口已經處理好了,趙支羅帶著醫生離開了。

趙嘉言還沒有醒,習夏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看著趙嘉言滿背的傷,心裏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酸麻的痛意。

趙嘉言對他很好。愛分很多種類,習樂池對他是親情之愛,趙嘉言對他是愛情之愛。

在習夏心裏的天平中,最重要的只有習樂池。

仇人尚活著,享受人世的鳥語花香,陽光雨露,春夏秋冬。可他的Omega父親,在生命年輕又美好的年紀帶著痛苦永遠離開了。

他不能不偏向習樂池,也不得不覆仇。

【作者有話說:馬上破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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