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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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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姓駙馬爺對於薛大小姐容貌的記憶,其實很模糊。

無論是在帝師府,還是嫁給公主之後,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唯一的印象大概只有掛名姐夫被賜死之前,她站在殿堂上不為所動的神情。

這兩姐妹,從各個方面來說,都不像同父同母的同胞姐妹。

如果薛二小姐走得是嬌俏白軟的少女風,那麽薛大小姐就算身穿威風凜凜的將軍服飾都難以掩去其身姿飄逸又弱不禁風的微妙感。

黑色勁袍裹住稍嫌瘦削的身軀,一點也看不出是剛生過孩子的體態。

“皇夫大人年少氣盛,言辭間多有沖撞,殿下日後多加教導便是。”

言下之意,就是大號別欺負小號啦。

長公主殿下便將視線轉移到薛大小姐身上,笑道 :“薛將軍瞧著氣色不佳,莫非日夜兼程,趕路辛苦?”

女皇陛下聞言不禁有點發楞。

薛大小姐平靜答曰:“殿下話語深奧,下臣並不明白。”

橫看豎看,這位掛名大姐都更應該穿著拽地長袍手持書卷站在太學院的高臺上,而不是現在這樣劍拔弩張地站在城門口。

剛才還做癩皮狗狀的準皇夫爺看見薛大小姐率領的軍隊,再對比一下長公主殿下身邊除開小貓三四只外只有洛郡守帶著的十餘人,頓時硬氣了,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塵,神清氣爽地道:“靖堯姐姐來得甚好,甚好。”

薛靖和連鄙夷眼神都懶得丟了,偷偷斜眼看了看少傅大人。

跟原來一樣,一點多餘表情都沒有。

“陛下,皇夫大人,長公主殿下,”如今已經榮升神策將軍的薛大小姐欠身挨個點名:“時候不早了,請隨下臣回宮吧。”

女皇陛下便道:“如此,皇姐且隨朕入宮吧。”

長公主殿下不動聲色將寶劍遞還少傅大人,抱著駙馬爺上了馬,其時女皇陛下亦轉身登上坐輦,那位皇夫爺又好死不死說了一句:“長公主殿下身為臣子,理應下馬步行才是。”

嗯,如果性別轉換的話,這貨妥妥就是一奸妃形象啊。

長公主殿下低頭瞥了他一眼,不動聲色跟著女皇陛下大部隊往城中行進。

皇夫爺見無人搭理,大感無趣地跟在後面走,薛靖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嘟囔道:“這人怎麽這麽煩。”

長公主便笑道:“皇夫爺身負重任,當需盡力而為。”

“什麽重任?”

長公主殿下笑道:“與駙馬爺一般的重任。”

簡而言之,就是離間女皇陛下與長公主殿下的重任。

駙馬爺負責制造裂隙,皇夫爺則負責插科打諢兼吹枕邊風。

雖然方法老套下作了點,但是效果十分顯著是不是?

坐在最下首的駙馬爺擡頭望向宮殿盡頭掛著人皮面具微笑的女皇陛下與她身邊已經換過皇族服飾的長公主殿下,最終還是移開了視線。

宮廷宴席,當然要按照官階高低來排排坐分果果。

女皇陛下思念自家皇姐,極力要求與之同席,於是兩人順理成章並排坐在正中高位。

未來皇夫爺侍奉在側。

其下左右席,是許久未見的掛名娘親與另一位從未見過的女人。

只看那雙標準性的桃花眼,就可以猜到是誰了。

長公主殿下的老師,洛少傅與洛郡守的母親,如今官拜禦史大夫的東陵前任大將軍洛雲商。

與保養得宜的帝師大人相比,禦史大夫外貌特征與年齡十分吻合,早年征戰沙場遺留下來的病痛使得她的面部並無神采。

但是卻帶著無人可比的威嚴感。

下首,是左右丞相。

再下面,便是年輕一輩的天下了。

雖然貴為東陵最尊貴的長公主殿下家的駙馬爺,但其實連個虛職都沒有又被女皇陛下刻意忽略的薛家二小姐只有很悲催,很悲催地排到了末席。

女皇陛下舉起杯子,揚聲道:“朕敬皇姐一杯。”

大家紛紛舉杯。

還好,雖然殿中載歌載舞,前面大人們吵吵嚷嚷敬酒敬茶什麽的完全聽不清,起碼每張桌子吃的東西都一樣。

失去了存在感的駙馬爺腹內空空,於是捧起碗,一邊往嘴裏扒一邊盯著對面端著碗表情嚴肅正襟危坐的英俊男子。

很顯然,這位坐離殿門最近的冰山男也是來混吃混喝的。

兩人相對著幹掉兩碗飯,上首處變得更熱鬧了。

駙馬爺覺得有點撐了,放下碗給了對方一個“你贏了”的表情,冰山男挑挑眉,繼續消滅第三碗。

胳膊突然被撞了一下,有人貓著腰從後側走上來,笑嘻嘻喚了一聲:“阿二。”

薛靖和一扭頭,死黨郡主的金館長臉赫然在眼前放大,禁不住嚇了一跳,低聲道:“人嚇人,嚇死人啊。”

“嘁。”郡主悄無聲息地坐了下來,十分不屑地道:“長皇姐怎麽將你養得越來越沒用了。”

薛靖和瞥了宴席中心一眼,長公主殿下正向著她的老師大人敬酒,於是問道:“你跑下來幹嘛?”

“來瞧你啊。”郡主大人端起駙馬爺案上半冷的湯喝了一口,撇撇嘴道:“那群人敬來敬去,沒趣得緊。”

看起來,還是有人當自己是女主角的。

一年未見,薛靖和見到久別重逢的聒噪死黨,心內還是很開心的,也撞了撞她胳膊,問:“你不是成親了嘛?”

“嗯。”

“哪一個啊?”

霍零郡主聞言,沖前方努努嘴。

薛靖和一擡眼,看見冰山男正端起第四碗,頓時做出了一個囧字表情。

“……是他?”

“嗯,叫楚破。”

薛靖和覺得有點不對,問道:“你不是說他是楚相國的嫡子,年紀輕輕身居高位嗎?”

怎麽會坐在這種席位?

郡主大人微一聳肩,道:“前些時候陛下罷免了少傅大人在太學院的官職,他上奏反對,便被一同罷黜,如今只是個城門令,沾了本宮的光才能過來的喲。”

薛靖和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反而是死黨寬慰地拍拍她肩膀,呵呵笑道:“沒關系啦,他卸任之後比以前好玩多了。”

又適時加了一句:“這下你也回京了,改日便約你一同出來玩。”

玩啥?放火燒屋子嗎……

薛靖和點了點頭,殿中載歌載舞的聲音剛巧小了些,不偏不倚聽到皇夫大人的聲音飄進耳內:“靖堯姐姐大病初愈,便奮不顧身前來救駕,陛下理應多加褒獎才是。”

上首的長公主殿下聞言,笑得都快滴出水來了,舉起杯子對皇妹道:“陛下有忠臣賢夫在側,實是東陵之幸。”

末席的死黨郡主見狀,輕輕嗤笑了一聲,湊過來跟薛靖和咬耳朵道:“這位準皇夫爺死定啦。”

薛靖和遲疑地扭頭問:“不會吧……”

郡主擡手賞了駙馬爺一個爆栗:“真沒用!這麽久還摸不清長皇姐的心意嗎?”

“你看長皇姐這會兒笑得特別像大野狼,就知道啦。”

駙馬爺差點一口水噴到對面的郡馬爺身上,咳嗽了幾聲,嘟囔道:“可是,我看到她每次都這麽笑啊……”

郡主一記白眼丟了過去:“蠢東西!因為她每次都想吞了你啊!”

…………

薛靖和努力忍住了要把湯碗扣在死黨郡主頭上的心情,此時,音樂歌舞停了下來,宮殿上安靜了許多。

一直在與臣子們打太極的女皇陛下突然出聲道:“朕有緊要事相詢皇姐。”

“陛下請講。”

“前幾日,朕去文昌殿祈福時,司命大人與朕說了一件事。”

司命大人???

女皇陛下擡起手掌道:“朕對玄術之事,不甚了解,請司命大人說與皇姐聽吧。”

只見坐在薛家大小姐右側的一名陌生女子站起身道:“下臣夜觀星象,東陵兇星入境,是為大不詳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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